《当老师就是为了把学生写进小说》荒木赖了

31、第 31 章

　　聚灵广场上的淡青灵光随暮色渐深慢慢暗下去，玄纹灵坛旁的灵宠已被修士们陆续领走，周遭愈发静谧。
　　郑皓轩仍立在灵坛侧角，指尖紧攥着半块冰凉的检测仪电路板，边缘锐利的金属棱角硌得掌心发疼，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眼底沉得像浸了墨，眸光却亮得惊人，死死锁在电路板的灵能线路上。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烧蚀发黑的接口纹路，脑海里正反复复盘彭焱方才修机的每一处细节——灵丝探入的角度、剥离芯片时恰到好处的力道、清理淤滞时匀稳的灵能输出，连指尖凝丝的粗细与流转弧度，都在心里一遍遍拆解、描摹，不肯放过半点疏漏。另一只手边，摆着台同型号的故障检测仪，灵纹黯淡无光，正是他特意找来的同款问题机型，此刻正逐线核对灵能回路，指尖凝起一缕极细的浅白灵丝，小心翼翼探向故障接口，专注得周遭的喧闹都恍若未闻。
　　说到底，修机的步骤与灵能回路的原理本不复杂，无非是辨清故障根源、清除灵能淤滞、调整零件适配，可关键恰恰卡在对灵能的极致精准把控上。力道多一分易损精密零件，少一分清不净残留淤滞，灵丝的粗细、输出的匀度，哪怕只有毫厘偏差，都可能功亏一篑。
　　彭焱方才那般举重若轻，指尖灵丝流转间便轻松搞定，可对他们这些刚入书院的新生而言，这般精准度绝非眼下能轻易企及，每一步都需凝神聚力，屏气凝神地调试，不敢有半分懈怠。
　　郑皓轩隐约察觉到彭焱的实力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她藏得极深，这人绝非普通新生。
　　他愈发真切地体会到鸿沟般的悬殊——这种感觉，跟刘润泽身上那种靠财富地位端出的强势不同。他心头翻涌着几分不甘，跟自己较着劲，指尖的灵丝断了又凝，凝了又断，掌心已沁出薄汗，指腹被金属磨得泛红，只是一遍遍拆解、探查、调试、修复，眼底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
　　刘润泽饱餐一顿后，心情正佳，路过灵坛时看到了，随意地坐在地上埋头修着什么的郑皓轩。
　　上前几步好奇地打量，余光扫到他手里的零件，语气里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飘，甚至带着点刻意的嘲讽：“郑皓轩，不是我说你，修个破检测仪磨磨唧唧大半晌，还得拆得七零八落，你看彭焱多利落，几分钟就搞定了，这点灵值也就为了图个痛快。啧啧啧，你这手艺，也就只能捣鼓些没人要的零碎。”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中郑皓轩的耳朵——他跟彭焱比不了，但刘润泽难道比他强得到哪去吗？
　　往日里刘润泽仗着家里灵兽多、灵值足，偶尔摆出来的傲气他都忍了，可这次……被如此轻视，积攒的隐忍瞬间崩裂。
　　郑皓轩攥紧电路板的手猛地松开，零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没等刘润泽反应过来，他身形一晃，带着淬了浅白灵韵的拳头就砸了过去，力道极沉，直接落在刘润泽的左脸颊上，疼得对方“嘶”了一声，踉跄着后退三步，后背狠狠撞在灵植园的石围上，腰间的灵宠袋蹭掉在地，里面的灵草撒了一地。
　　“郑皓轩你疯了！敢打我？”刘润泽又惊又怒，捂着发烫红肿的脸颊，年少气盛的性子彻底上来，也顾不上平日里的体面，挥着拳头就往郑皓轩身上砸。可他平日里养尊处优，修炼多靠灵植丹药堆着，实战能力远不及郑皓轩扎实，拳头刚挥到半空，就被郑皓轩侧身避开，紧接着小腹传来一阵钝痛——郑皓轩膝盖狠狠顶上去，又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他按在冰凉的石围上，另一只拳头攥得死紧，砸在刘润泽身侧的石壁上，震得碎石溅起，灵能波动顺着拳风散开，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我揍的是你这张臭嘴！别以为自己多了不起！你那检测仪我早修好了电路板，只差适配芯片，你连等都不肯等，转头就找别人，还敢嘲讽我？你说我什么都不行，刘大少爷，您又会点什么？！”
　　刘润泽被按得动弹不得，脸颊蹭了石缝里的灰，头发乱得像鸡窝，原本嚣张的气焰被彻底打散，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嘴硬不肯服软：“你等着！我回家告诉我爷爷，让你明天就滚回老家！”
　　“有本事尽管去！”郑皓轩眼神更冷，抬手又要砸，周围没走远的同学见状赶紧围上来劝架，巡逻的灵卫也闻声赶来，伸手将两人拉开。
　　郑皓轩的袖口沾了灰，指关节擦破了皮，却依旧直挺挺站着，眼神冷沉地瞪着刘润泽；刘润泽则狼狈地瘫坐在地上，捂着小腹和脸颊，又气又丢脸，眼眶都红了，却没敢再动手，只是狠狠瞪了郑皓轩一眼，抓起地上的灵宠袋和检测仪，踉跄着爬起来，带着一旁焦躁低吼的烈焰豹快步离开，背影都透着满满的憋屈。
　　刘润泽揣着一肚子火气，没回宿舍，揣着检测仪在校园里乱晃，脸颊上的红肿越来越明显，碰一下就疼得钻心，心里又气郑皓轩动手，又恨自己当众出丑，越想越窝火，路过灵植园旁的聚灵亭时，忍不住踹了脚亭下的石墩，震得自己的脚又是一顿呲牙咧嘴的巨疼。
　　刚要转身离开，就看到李明心蹦蹦跳跳地从灵植园里出来，手里攥着一株泛着淡紫灵光的“星纹草”——那草叶片上嵌着细碎的银白纹路，夜里能映出微光，是炼制低阶灵丹的稀有辅材，寻常修士寻遍灵植园都难找到一株，可李明心手里的星纹草长得格外鲜嫩，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灵露，他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嘴角咧到耳根，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手里还攥着枚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灵晶。
　　这副模样看在刘润泽眼里，只觉得格外刺眼，原本就憋闷的心情更添了几分不爽。他咬了咬牙，快步冲上去拦住李明心的去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冲得像要喷火：“李明心，给我站住！”
　　李明心吓了一跳，手里的星纹草差点掉在地上，慌忙攥紧，抬头看到是刘润泽，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懵懂，挠了挠头：“刘、刘润泽？你怎么了呀？脸怎么肿得这么厉害，是不是被谁欺负了？”
　　这话刚好戳中刘润泽的痛处，他瞪着李明心，语气更冲：“少管我的事！谁允许你在这里大晚上唱歌的！”
　　“学校有规定吗？”李明心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你在说什么呀？”
　　刘润泽瞥了眼他手里的星纹草，当即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故意找茬的嚣张：“你这灵草挺不错。”
　　刘润泽还想着再找个什么理由，来一出强行夺爱，就听李明心把新纹草往他怀里一塞，说道：“这个送你了，我看你挺喜欢的。”
　　刘润泽差点没憋住骂出口，他这话什么意思？他刘大少爷从出生到现在什么时候被人可怜过，别人羡慕他都来不及，郑皓轩论实力确实比他强，还算有点本事，这李明心灵能基础这种简单的理论考试，考三年都没过的笨蛋学长，现在也来可怜他了？！
　　“谁稀罕！我家里有得是！”刘润泽把那株灵草扔得老远，又觉气不过“噔噔噔”跑过去，飞跳起身，用脚狠狠地把那株让培植专业的学长们看了，怕是要肉疼半个月的草踩了个稀巴烂。
　　“诶呀——你不要就不要，还我不行吗？！”李明心也气得够呛，冲上去把刘润泽撞开，心疼极了。
　　“哈哈，让你得瑟！”刘润泽被他撞得有些心口疼，但又觉得解恨。
　　“啊——我的幸运石！你赔我的幸运石！”李明心忽然大声哭喊起来，刚才被他拿在手里的灵晶因为刚才撞向刘润泽的那一下，现在摔在地上直接裂成了细碎的晶体，风一吹，更是直接消散于无。
　　这就是一块破水晶，算什么“幸运石”？
　　刘润泽忽然想到几天前校庆活动上的一则社团招募的宣传语——这里快乐无极限，幸运灵晶保佑你！
　　好像是叫什么永生教，正在招募新人参加，郑皓轩当时看到传单后表情很不对劲……
　　“喂，别哭了，我用灵值按三倍赔给你。你给我说说这是个什么？”
　　李明心听到“灵值”，顿时不哭了，他有点犹豫，皱着小眉头，眼神怯生生的：“你想干嘛？”
　　刘润泽搓搓鼻子，呼出一口气，尽量保持住一个友善的语气说道：“我的好兄弟郑皓轩，你也见过，咱们还一起上灵能基础课来，都是自己人。”他凑近李明心，亲密地揽上他的肩膀，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他最近心情不好，今天还和我打了一架，可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可作兄弟的哪忍心他一直消沉下去啊？”
　　刘润泽说得煞有其事，见李明心放松了对他的警惕心，一鼓作气地说道：“我就想替他报名加入那个永生教，我看拿社团宣传单上不是说“快乐无极限”，就寻思找人打听打听怎么个“快乐”法？”
　　李明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都还没通过申请呢……”
　　“你没通过不是很正常？”刘润泽上下打量他一眼，轻蔑地说道，“我去申请肯定就轻轻松松了~”
　　“打赌！敢不敢打赌？”李明心忽然硬气起来，“就看让咱俩谁先加入！”
　　“赌就赌，谁怕你啊？”刘润泽早就盘算好了，哪会怕他，“打赌就得有赌注，你输了就得把你收藏的等级最高的法器给我！”
　　“好！那你如果输了，就去蛊虫培育楼喂一个月的熊虫！”
　　刘润泽实验课的时候瞥见过那密密麻麻的熊虫饲养仓，对他这个怕虫的人来说，算是造成了不小的视觉冲击。
　　他犹豫了一瞬，反应极快：“我得看看你的高阶法器。”
　　李明心的小心思被看穿，他原本就有不少白捡的宝贝，想着随便拿出来一个自己不会操作的应付刘润泽，没想到竟被他杀了个回马枪。
　　“我……法器……”李明心手足无措，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头上急得直冒汗。
　　他储物袋里的那些东西，他虽说不介意送出去，但他一个低阶学生，从哪来的这么多高级法器，恐怕会被有心人惦记了去，刘润泽万一去告诉学院，那这些他到处捡到的宝贝，岂不是都要被物归原主……
　　“那就用这个罗盘赌。” 韩承锦不知何时出现，走到李明心身侧，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凑到他耳边低声提醒，声音压得极轻：“别拿你的那些贵重法器当赌注，用之前送我的那枚罗盘得了。”说着，韩承锦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
　　李明心看了看罗盘，又看了看刘润泽，心里虽然没底，却还是点了点头，他把罗盘攥在手里：“好、好吧，我拿罗盘跟你赌。”
　　刘润泽当然识货，那件罗盘表面刻着简单的玄奥灵纹，泛着淡淡的古意，边缘虽然有点磨损，但灵能运行格外精准稳定，是个精心打造地精品。这下见他答应，心里的火气消了些，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到时候输了别耍赖！”
　　说完，他狠狠瞪了李明心一眼，转身就走，脚步又沉又快，显然还在气头上。
　　李明心攥着罗盘，抬头看向韩承锦，眼神里满是迷茫：“我能赢吗？我都不知道永生教社团到底怎么才能加入……”
　　韩承锦无奈地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放心，你的运气向来好，说不定刚去就能成。”
　　两人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才俊博快步走了过来。他此时浑身是汗，穿着学院统一的墨色修士制服，肩线利落，眼睛瞪得溜溜圆，扯着大嗓门，没半点拐弯抹角地喊道：“妮妮……李李明心，我找你一天了，赶紧把邴政淇师兄的罗盘交出来！”
　　李明心愣了一下，下意识捂着储物袋往韩承锦身后藏了藏。
　　“罗盘是邴政淇的……”韩承锦喃喃道，心说不好。
　　“谛听说是你捡到的，情况紧急，先给我。”才俊博皱了皱眉，语气依旧生硬。
　　一旁的刘润泽刚走没几步，听到这话又折了回来，挑着眉看向才俊博，语气里满是挑衅：“哟，原来真是捡到的好宝贝啊~才俊博师兄，这罗盘现在可是我跟李明心的赌注，赌约都定好了，他输了罗盘就归我，你凭什么管？”
　　才俊博转头瞪了刘润泽一眼，眼神沉了沉，周身灵能微微波动，带着几分压迫感：“这罗盘不能用来打赌，赶紧撤销赌约。”
　　“凭什么撤销？”刘润泽梗着脖子，半点不肯让步，年少气盛的性子又上来了，“赌约是我跟李明心自愿定的，又没逼他，你算哪根葱？想管闲事也得看我答不答应！”
　　李明心站在两人中间，一脸为难。
　　才俊博情商本就不擅长跟人争辩，见刘润泽态度强硬，又担心罗盘真被赌走，急得眉头皱得更紧，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语气依旧直截了当：“既然撤不了赌约，那我也加入。三个人一起赌，谁赢了，罗盘就归谁，你们俩都得认赌服输，不准反悔。”
　　刘润泽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行啊，多一个人更有意思，我还怕赢不了你们？别说你加入，就算再来十个八个，我也能先加入社团！”
　　才俊博没理会他的嚣张，转头看向李明心，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却依旧没什么温度：“你没意见吧？”
　　李明心赶紧点了点头：“没、没意见。”
　　才俊博见刘润泽终于走远，扯着李明心的脖领子，撕心裂肺地质问道：“你一天都跑去哪里了？！”
　　为了找他，才俊博这一天差点是跑断了腿，他每次要抵达手环显示的定位，就会遇到各种情况的灵能波动，造成几分钟的延迟，然后眼睁睁地在距离李明心一二百米的区域把人跟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