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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雾林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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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摸索着浓雾前进,这片雾气像化不开的浓墨,将周围的一切景物染成混沌漆黑的一片。
脚下的小路狭窄而湿滑,长满了不知名的苔藓,踩上去“咯吱”作响,伴随着一声声空灵辽远的鹤唳,但在这种环境中,直让人胆寒心颤。
学生们彼此拉着衣角,紧紧跟着各自小队的队长,不敢有丝毫松懈,生怕一不留神就被这无边的雾霭吞噬。
“这是仙鹤的叫声吧。”一路上除了浓雾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张培一这嘴巴又憋不住了。
“别说仙鹤了,能在这鬼地方呆下去的怕不是杀人鸟!”
不知队伍里谁冷不丁地接了他的话茬。
此话一出,大煞风景,本来缓和的气氛又跌回到了谷底。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刘铭宇和邴政淇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没有阳光的地方本就阴冷,刚才进入门内的时间正是快要日落西山,现在怕是早已入夜。
手表上的数字停滞许久,看来这地方不能用外界的时间刻度来衡量,他们只能祈祷这里也分昼夜,阴冷、未知、情绪、饥饿、疲惫随便哪一个都足以让人崩溃。
刘铭宇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你说那哥们儿靠谱吗?别是把我们引到更危险的地方了。”
邴政淇攥着那枚琥珀,冰凉的触感让他比其他人看起来稍显镇定。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神色惶恐的众人,尤其是几个缩在队伍末尾、不停抹眼泪的小孩子,
沉声道:“现在没别的办法。”
他抬手晃了晃掌心里微微泛着淡金色莹光的琥珀,“这东西的纹路和那层光阵、邀聚帖都对得上,至少他们说的‘东莱仙境’跟我了解到的差不多……”
刘铭宇猛地停住脚步,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两人身后的队伍也跟着被迫停了下来。
原晓婧走到队伍前端,一边不露声色地组织其他人就地休息片刻,一边示意两人有什么话,去远处再说。
“你最好把话说清楚。”
刘铭宇胡乱搓了一把脸,想让自己清醒一些,他下午没睡好,再起来的时候什么都变得奇奇怪怪起来。
“我昨天见到老罗了。”
邴政淇在他面前蹲起身子,把压在肚子没说得话往外掏,嗓子明明已经因为缺水有些嘶哑,但他现在只想一吐为快。
“他拿着一块手机,说什么仙境,什么有求必应……我以为他又在胡说八道,就没当回事,我哪知道今天就出事了!我光想着他又从哪偷了手机想赶紧告诉刘瀚宫,我去找刘老师,等再回去就没看到他了!”他一口气说了一堆,又气又急,忍不住咳嗽起来。
“快闪开!”
一声疾呼刺破浓雾,原晓婧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
邴政淇和刘铭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巨大的气流掀得一个趔趄,再看不远处,队伍也在一瞬间乱作一团,一声声惊叫声、哭喊声混着杂乱的脚步踩在湿滑苔藓的“咯吱”声,那道黑影撕破这层迷雾,撕扯着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的心理防线,
恐惧,死亡,最后的时刻……这些词,一瞬间铺天盖地,汹涌而来。
从头顶骤然掠过的巨大翅膀,扇动的风卷得雾气翻涌,原本还在远处的鸣叫,此时尽在耳边,变得愈发尖锐刺耳,像铁器摩擦般刮得人耳膜生疼。
那黑影持续不断地盘旋在队伍上空,巨大的翅膀几乎遮住了整片天空,隐约能看到它雪白色的羽翼边缘,沾着点点暗褐色的污渍,一双赤金色的眼睛浑浊不堪但却能准确地穿透浓雾,伸直长颈,脑袋竟然正对着邴政淇手中的琥珀。
“那……那是仙鹤?”张培一吓得牙齿打颤,躲在一块岩石后,眼镜都滑到了鼻尖。
“别出声!”
原晓婧捂住身边早被吓得涕泗横流的小孩子的嘴,一把按到地上。
自己则抄起一根粗壮的断枝,朝着邴政淇的方向缓缓移动身形,快速提醒道:“它的眼睛看不见。”
话音未落,仙鹤猛地俯冲下来,锋利的喙直扑邴政淇手中的琥珀。邴政淇下意识将琥珀护在怀里,侧身翻滚避开,身后的青石板被鹤喙啄出一个深坑,碎石飞溅。
刘铭宇反应极快,神力爆发,径直搬起地上的大石块,狠狠砸向仙鹤的翅膀,却被它翅膀一扫,整个人纸片一般飞了出去,怕是就要被浓雾吞噬殆尽。
原晓婧闪身灵巧地绕过怪鸟,手中的断枝一甩,竟轻易将刘铭宇拦腰截住,拉近身侧,一个顶膝,愣是将比自己重不少的人抛到了较远处的人堆里……
仙鹤发出一声凄厉的唳鸣,翅膀猛地一振,长颈羽毛炸起,近看哪还符合仙鹤的美誉,活脱脱就是一只凶残暴戾的“杀人鸟”!
“它想要琥珀!”邴政淇瞬间明白过来,他扑过去紧紧攥着琥珀,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这仙鹤虽是灵兽,在这混沌的黑雾中怕是久不见天日,早被豢养成了黑雾中的怪物,可怜的是残存的灵智里还对这琥珀一类的仙品有所感应。
只听这怪鸟在众人的包围圈中翩翩起舞,叫声也是愈发诡异嘶哑,听起来像是一把琴弦腐朽的胡琴,伴着阵阵阴冷的夜风发出最后的吟唱。紧接着四面八方都传来相似的啼鸣,有无数只被黑暗侵染的仙鹤正在逼近。
众人脸色煞白,原本就狭窄的小路很快被黑影笼罩,连空气都变得腐臭难闻起来。
“围成圈!护住孩子!”队长们此时护在各自队伍前面,手里挥舞着石块,断枝,甚至有人脱下外套奋力飞甩起来,使出浑身解数,企图抵挡片刻……
琥珀的光晕笼罩着众人,那些逼近的黑影在光晕边缘徘徊,不敢靠近,却也不肯离去,形成一道诡异的对峙。
原晓婧刚刚强行打开了自己的三窍心脉,强制冲破境界的滋味并不好受,但当下只有她尚且有希望再与怪鸟拼死一搏。
她的嘴角挂着血迹,咬牙强撑镇定道:“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邴政淇你拿着琥珀,带大家先走!”
邴政淇的眼睛仍在直视着眼前那只舞姿怪异的仙鹤,发烫的琥珀展开的光阵已经在慢慢缩小范围,
到底怎么办,琥珀,仙境,仙鹤,有求必应……
邴政淇闭上了眼睛!
别慌,别慌,邴政淇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罗佳楠和那黑衣少年说的话——“仙境有求必应”“你们要找的人就在这条路的尽头。”
忽然,他心头猛地一跳,睁开眼睛,抬头看向那只领头的仙鹤,忽然大喊:“罗家楠,是不是你?!”
那领头的仙鹤浑浊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疑惑,翅膀微微颤抖,竟暂时停下了攻击。
邴政淇心中一喜,又喊道:“我知道你能听到!那块手机在利用你,快醒醒!”
话音未落,领头的仙鹤突然展翅,猛地弓起脖颈,凄厉的唳鸣这下再也不刻意隐藏那股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嗞——”的一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它果然并非是这浓雾诞下的产物,怕是罗佳楠沉溺手机日久,潜意识里的空虚、迷茫与自我隔绝,在某种力量的催化下,凝结成的心障——它根本不需要那双眼睛,就像大数据推送下,“真实”并不需要用眼去一一见证。
“它在找‘空壳’!”原晓婧突然低喝,再次解释道“它应该看不见实体,靠感知我们心里的‘虚’来定位!越依赖手机、越逃避现实的人,越容易被它盯上!”
“靠!”刚才还淡定如老狗般举着琥珀的邴政淇,暗骂一声,也不管招式是否潇洒了,从那怪鸟血红枯瘦的长腿下一个滑铲,又有脚下本就湿滑的青苔助力,竟成功避开数十个身位,总算是不在那大鸟的一击必杀的攻击范围之内了。
邴政淇攥着琥珀的手微微颤抖,围绕周身的光阵这下彻底消散,
他刚才也是有些慌——他不敢保证自己的手机瘾比老罗小多少……
“老罗!”人群里忽然爆发出一声嘶吼,
“这傻逼怪鸟就是你天天抱着手机,躲在虚拟世界里的样子!看不见现实的阳光,听不见身边人的话,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