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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救救我们的孩子 你把孩子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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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摸!”
重时一掌拍开那只不经允许就试图伸来的手。
上引芙缩回手,手背上红了一片,他瘪着嘴,揉了揉手背。
重时打完,睨着对方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头火烧得更盛。
他张口正想再度发难,腹中猝然一痛。
那孽畜竟然在里面狠狠踢蹬了一下。
不算剧痛,可那种从身体内部被撑开、顶撞的感觉令他浑身不自在。
他用力一掐腹部,企图把里边的东西给生生掐死。
上引芙瞧见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和捂住肚子的动作,便蹲在他身侧,仰起脸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孩子踢你了?”
他这回伸手过去,倒是顺利贴上了重时腹部。
重时眉头一舒,肚子里那阵令人不适的翻腾和顶撞,忽然停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肚子里传来一个稚嫩雀跃的童音:“摸摸!”
上引芙也听到了,不禁欢喜起来:“他喜欢我摸诶。”
重时挥开他试图安抚的手:“滚!你和这孽种联手算计我?”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眼神中满是怨毒。
上引芙被他眼中的恨意惊得后退了半步:“我没有……”
重时:“那你现在就想办法!把他给我弄死!弄出来碾碎!让他彻底消失!”
上引芙有些生气。
原本他还以为重时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自己怀了孩子,所以脾气大了些,他倒也没怎么计较。
可现在看来,这人根本就是蛮不讲理。
他不再退让,反驳道:“那是我的灵根,我的孩子,我可没逼你拿走我的灵根!”
重时被他这番话震得一时语塞,随即冷哼道:“呵,你还硬气上了?敢跟我顶嘴了?你以为你是谁?一个靠薛极琛养着的废物!”
上引芙怒气冲冲地将重时推出门外:“这里是我的房间,我还没离婚呢!你才是应该滚的那个!”
重时:“你赶我?不怕我告诉薛极琛吗!”
上引芙:“你告啊!臭小三!”
重时:“你说谁是小三!我告诉你!要不是你当年死不要脸,用尽下作手段对薛极琛死缠烂打,仗着你那张狐媚子的脸和炉鼎体质勾引他,他薛极琛会看得上你?!你才是那个最该滚蛋的贱人!”
“少夫人,重公子,少主回来了,车队已到山庄门口。”
纪岑刚进内院就听到两人争吵的声音,连忙上前两步,插话通报了一声。
争执被打断,焦点立刻被转移。
重时迫不及待地追问:“悬心莲呢?采回来了吗?”
纪岑垂首答道:“采回来了。”
“太好了!我的修为……”
就要恢复了!
重时嘴里喃喃着,后半句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掠了出去。
目送重时瞬息消失的背影,纪岑怔了怔,她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门内的上引芙。
上引芙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空白。
那双透亮的眼睛迅速黯淡下去,如同蒙尘的明珠。
纪岑仔细看去,越看越觉得他眼中的情绪像是……悲伤落寞?
上引芙站在原地,眼神有些放空。
悬心莲是洗筋伐髓、重塑根基用的,重时吃下去,也会把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打掉吗?
他心里忽然有些闷闷的,不大舒服。
虽然他之前也答应过帮重时想办法弄掉那孩子,那时候他更多是抱着一种帮忙的心态。
可现在,一想到那孩子真的要没了,他心里反而生出些不舍来。
那孩子会说话,还没出生,就已经有了意识,会叫他爹爹,也会想要他的抚摸。
那道软糯的声音犹在耳畔,像是小小的种子,落进上引芙心底最柔软的土壤里,无可抑制地发了芽。
“不……不行……”
那是他的孩子,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孩子被抹杀。
上引芙拔腿就往外跑。
他的动作太过突兀,以至于纪岑愣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少夫人!您去哪儿?”纪岑急忙追上。
上引芙置若罔闻,径直冲向门外,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阻止那些人,他们不能杀掉他的孩子!
白玉轩外的护卫见他冲过来,赶紧伸手将人拦住。
两个护卫一左一右架住他的手臂:“少夫人,少庄主吩咐了,您不能出去。”
“放开我!”上引芙挣了两下,挣不开,语气急切,“让我出去!薛极琛呢?他不是回来了吗?他在哪?”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撕出来:“薛极琛!”
这三个字刚喊出口,不远处,通往白玉轩的幽静小径上,薛极琛不疾不徐地朝这边走来。
他步履沉稳,闲庭信步,对轩内传出的骚动和嘶喊并无几分动容。
来到白玉轩门外,他抬手示意护卫将人松开。
上引芙一得自由,整个人便扑进了他怀里。
“薛极琛!先别给重时吃悬心莲好不好?他肚子里有我们的孩子,求你了,救救我们的孩子!”
薛极琛被他这番毫无逻辑、匪夷所思的哭诉弄得缓缓蹙起眉头,手掌抵在上引芙的肩头,他感受到这具身体的颤抖幅度似乎过于剧烈。
“别乱说话。”
他想将紧扒在自己怀里的人稍微推开些,但上引芙攥得太紧,他一时竟没推开。
上引芙急得眼泪大颗大颗地从通红的眼眶里涌出:“我没乱说,是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那、那个灵根里面……有孩子,是我们的孩子,是你和我的,你把孩子还给我好不好?你把他弄出来,我不要灵根,我只要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吧……”
不管怎样,他只想那个孩子能平安无事。
这些人拿走了他的灵根,怎么还能如此残忍地对待一个已经有了知觉的孩子?
他这一番话,不仅把薛极琛给说愣了,周围的侍从也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少夫人……莫不是疯了吧?
薛极琛沉沉地呼了口气,压下心中的躁怒:“我不在的这段时日,你们就是这么照看少夫人的?怎会得了如此严重的臆症?”
纪岑躬身上前:“少主,少夫人这几日一直都好好的,并无异样,能吃能睡,精神也好,与往常没什么不同,不知为何今日突然这样了……对了,方才重公子来过,两人说了会儿话,重公子走后,少夫人就有些……”
“我没发疯!薛极琛!那孩子跟我说话了!他真的说话了!你信我,你不信你可以去听听……你去摸摸重时的肚子,你去听听看啊!”
上引芙见他不信,情绪激动,泪水糊了满脸,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薛极琛吩咐纪岑:“先去岚阳居候着,白识魁若是忙完了,便将他请来给少夫人瞧瞧。”
纪岑应了一声“是”,低头退了两步,仓皇离去。
上引芙仍在拼命哀求:“薛极琛!你信我!你信我好不好?我求求你了……你们拿走的不是灵根,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啊!”
薛极琛失去最后一点耐心,他一手揽住上引芙的腰,一手抄起他的膝弯,将人强行抱了起来。
上引芙在他怀里挣了两下,又被他稳稳箍住。
薛极琛抱着他往屋内走:“先前灵根还在的时候,你日日懒散,从不在意修行一事,荒废光阴,如今灵根没了,已成定局,你又何必这般胡言乱语,为难别人?换不回就是换不回了。”
他语气加重,警告道:“再这般发疯胡闹下去,你连这间屋子,都别想踏出一步。”
上引芙断断续续地重复:“我说的是真的……你们、你们不仅挖走了灵根……还拿走了、拿走了我的孩子……你们……要……杀了他……”
薛极琛见他执迷不悟,仍是沉浸在这般荒谬幻想里,心底因对方哭泣而升起的一点怜悯也随之散尽。
他俯下身,冷厉的目光刮过少年苍白脆弱的脸庞:“你的灵根,是我亲手取的,里边有没有孩子,我最清楚,疯言疯语,也不怕惹人笑话。”
指尖凝着灼热的灵力,点在上引芙平坦柔软的小腹上,“更何况,你一个男子,怎会有孩子?若是实在想要孩子……”
上引芙感觉对方的气息越靠越近,直到薛极琛的唇贴在他脸侧,那是距离耳垂最近的位置。
“我便让人给你仔细调理下身子,寻些可以让男子有孕的秘药,试试看,也省得你整日胡思乱想,臆症缠身。”
这话语里的轻蔑太过明显。
“滚开!”
上引芙推了薛极琛一把,转过身蜷缩到了床铺最里面的角落,把脸埋进臂弯里。
哭声支离破碎,压在手臂和膝盖之间,显得格外沉闷,让人听了都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薛极琛格外烦心。
在他看来,什么孩子不孩子的,都不过是上引芙无理取闹的手段,都是他编造出来的、荒谬绝伦的疯话。
他素来厌烦这种装疯卖傻的行径,更不会因为对方几滴眼泪、几句疯话便随了对方的意。
既然“臆症”发作,不听人言,那便关着,等医师来看便是。
锦靴踏过门槛,身影消失在门外的日光里。
屋里只剩上引芙一人缩在床角,低低啜泣抽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