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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漂亮学长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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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被黑色西裤严丝合缝裹着的长腿,锃亮鞋面泛着冷光。
男人衣着剪裁合宜,周身透着冷感与清贵。
他径直绕过车头,视线未曾偏移半分,快速拉开另一侧车门俯身探入时,连动作的幅度都收敛得异常轻柔。
倚着他手臂才得以站定的青年,披着厚重的羊绒外套,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白。
“阮钰,”阮霆沉声,“小秋回来了。”
男人被拦住去路,缓缓挑眉。
见阮霆依旧不动,他低道:“大哥,小瑾刚从医院回来,见不得风。”
“大哥、小秋,咳咳咳。”
阮瑾微微掀起眼睫,苍白近乎透明的脸颊泛起涨红,他轻喊两人,旋即闷声低咳起来。
每一声咳嗽都让他肩背微微向内蜷缩,带动身上那件厚外套簌簌轻颤。
阮钰见状,顾不得其他,背起阮瑾匆匆进了阮宅,仿佛只有阮瑾才是他重视的家人。
阮霆脸色蓦然难看,他握拳,目光紧锁在阮秋侧脸上,好像害怕阮秋生气或难过。
但阮秋的视线自然地从那边移开,仿佛这一幕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他毫无异样,“走吧,大哥,我渴了。”
阮霆松一口气,立即带他进去,第一时间吩咐佣人倒水。
“喝不喝鲜榨果汁?家里什么水果都有。”
阮秋想了想,“不用,水就行。”
阮霆迅速交代佣人。
接着,两人步入客厅。
里面所有人的重心早已落定——全围着阮瑾打转。
阮母捧着阮瑾的手,“怎么这么凉啊,小瑾,张妈,拿暖水袋来。”
阮父在一旁翻看病历,问阮钰:“医生怎么说?”
“恢复得可以,但还得再静养。”
阮秋吨吨吨喝水,“那还开敞篷。”
这句嘀咕,只有阮霆听见了。
客厅中央,众人的注意力依旧牢牢地粘在阮瑾身上。
“不错,”阮父点头叮嘱道,“小瑾,学校那边给你打点好了,你偶尔上课就行,不要勉强。”
“谢谢爸。”
“瑾哥,要是学校有不长眼的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染着一头惹眼粉金发的少年挥一挥拳头,耳廓上六个银灰色耳钉在灯下闪着光。
要没有那张出类拔萃的脸,他简直痞得和外面令人绕道走的街头混子无异。
阮瑾苍白的唇因这充满保护欲的话,浅浅弯了下。
一片和乐融融。
一家人自然而然围向阮瑾,好像阮秋只是一道透明的影子。
阮霆第一次站在阮秋这边,以阮秋的角度看待原本他习以为常且认为理所当然的这一切,忽然发现了这有多么窒息。
阮霆喉咙忽然发紧,他想起来,过去无数个这样的场景里,阮秋总是这样安静地站在阴影里。
他攥紧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声音不由得更沉硬了几分,“什么时候吃饭,小秋回来了。”
阮钰的耐心似乎也到了极限,眉峰紧蹙,“大哥,你今天究竟是怎么了?小瑾才刚到家,你让他休息一下不行吗?”
空气里一瞬间充满一触即发的火药味,所有人都措不及防变得寂静。
忽然,一阵手机振动声突兀地响起。
又是一串陌生号码。阮秋眼底那层惯常的平静,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泄露出底下的真实情绪。
他举起手机,淡淡告知众人,“接个电话。”
指尖滑向接听的同时,他的身体已转向门外,脊背透出一丝紧绷。
但电话那头的声线,让这所有戒备如潮水般褪去,阮秋完全放松下来。
——不是那个人。
阮秋的嗓音平稳清晰,“陆钦学长好。”
“陈老师和你说起了我?没什么大事,只是有些问题想请教。”
“会不会太麻烦?我有时间,不用接,我有司机。好的明天见,陆学长。”
挂断电话,阮秋转身,扫过客厅神态各异的众人,这平静自若的模样让阮钰毫不掩饰地流露惊疑。
他猛地起身,乌黑瞳孔里盛满剧烈的震惊。
“你认识陆钦?”
阮秋顿了顿,淡而困惑地回视,仿佛在问这和你有关系?
但他还是礼貌回:“嗯,刚认识。”
“他主动约你见面?”
“嗯。”阮秋依旧平静淡定。
“……”阮钰瞬间说不出来话,他几度张口,都又僵硬闭上,仿佛正天人交战。
阮秋却视若无睹。
他轻轻抿下唇,弧度如投入古井的微小石子,只荡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转眼就恢复平静。
语气客气又疏淡。
“爸,妈,哥哥们,我还有事,吃饭下次再约吧。”
接着不管众人如何反应,他转身离开。
阮霆下意识追上去,被立即抄起车钥匙的阮钰抢先,“大哥,我去。”
阮钰赶到阮秋身前拦截,“我送你。”
阮秋不置可否,停步看他,精致完美的脸宛若覆着雪辉,淡然地好像只需要在原地站着,便会有人前赴后继为他服务。
在这样自然的气质压迫下,阮钰不自觉垂首为他打开副驾车门,立在一旁等待。
阮秋垂眸,上车,“那麻烦二哥了。”
一路上,车内氛围沉寂,仿佛被压紧到极限的弦。
阮秋略微合目,倚靠车窗。
阮钰则呼吸浮躁,指尖无意识地敲打方向盘,不时瞥阮秋一眼。
终于,发觉只有自己一人坐立不安后,他沉不住气了,“是奥谕首席设计师陆钦?”
阮秋仍闭着眼,轻声回:“好像是。”
阮钰微微噎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好像是’算怎么回事?
他沉默片刻,“我记得你们系的陈凌春很有名,他是你老师?”
“毕设导师。”
阮钰一怔,差点猛一刹车。
“陈凌春,你毕设导师?他不是早就只挂闲职不带学生了?”
“嗯。”
无论阮钰反应多大,阮秋始终平心静气、一言半语。
阮钰有点呼吸困难,烦躁屈指勾松领口,努力让声音平和,“你对我就不能一次多说几个字?”
“二哥,专心开车。”
“……”
阮秋回到别墅,和阮钰摆手道别,转身走了进去,没再多说一个字。
阮钰紧盯着关闭的大门,倏然电话响起,他瞥了眼来电,接道:“三个月了,事到底办妥了吗?”
“还是不答应?那再加,往奥谕能给的三倍开。”
“对了,他说什么时候能面谈?我亲自请客,让他定地方。”
阮钰听完对面回复,微微扬声,“回绝了?”
一句“他陆钦以为自己是谁”差点脱口而出,阮钰闭了闭眼,手机往副驾一摔,猛踩油门飙出去。
–
阮秋泡了个澡。
几乎全身浸泡在暖热波动的水流中时,他的双眸在雾气中微微眯着。
忽然,放松的神经微微一紧。
阮秋拿起防水台上的手机,如临大敌,心跳又似乎有些不规律。
亮起的屏幕映出他染有水汽的脸蛋。
对话框里仍静止在[你找错了],再无下文。
说不清是放松还是更深的悬空,阮秋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没有落下。
就在这时,周睿的电话打了进来。
“小秋,这条灰色毯子是你的吗?”
“什么?”
“结束烧烤的时候,从帐篷里收拾出来一条灰色毯子,都说不是自己的,我就想问问你,看你有没有印象。”
阮秋想起来,当时自己在帐篷里醒来,身上搭的好像就是一条灰色毯子。
没人认领,也不是他的,难道是……那个人?
他心丝微动。
又听周睿嘀咕:“这是风织邸去年的冬款啊,我说怎么有点眼熟…等等,这毯子里面怎么还卷着一张纸?我看看……咦,这好像是一张画?”
阮秋心猛然一跳。他就是去年秋冬穿进来的。
“周睿,我记起来了,是我的,你别动画。我让司机去拿,对了,请再把那边人事办的电话给我一下,谢谢。”
半小时后。
司机将装好的毯子和画放进玄关,转头见阮秋下楼,眼睛微微一亮,语气里带着关切与些许感慨:“少爷,您这是……遇见去年冬天帮过的那孩子了?”
“这画画得是真好啊,把少爷您那时候睡在车上的样子画得一模一样。”
“啊——少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看的,周少把画给我时差点被风吹跑,我去捡,不小心就看了一眼。”
阮秋微怔,只关心一个问题:“那孩子…谁?”
“就是去年那场特大暴雪那天,”司机的声音缓了下来,像是怕惊动什么久远的回忆,“您从机场回来后,整个人冷得厉害,我连忙把您用毯子裹住了。车开出去没多远,您忽然让我停下——原来路边雪堆里还埋着个人,都快没气息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您自己还发着抖,却把裹在身上的毯子轻轻盖在那孩子身上,吩咐我把他送去医院。”
“等我把他安顿好,您已经在车上昏昏沉沉睡着了,之后几天还发了场高烧……兴许是这么一折腾,您后来就再没提过这事,渐渐也忘了。”
司机的叙述像一把钥匙,倏然打开了阮秋记忆里被寒冬封存的画面——缩在机场角落无人问津的原身,和刚来到这个世界的自己。
只是对自己随手救下的男生,他仍毫无印象。
司机观察着他的神色,向前倾了倾身,声音稳妥而清晰,“少爷您有什么需要?”
“他的信息,你还有吗?”
司机想了想,“有的少爷,当时我存了他紧急联系人的号码。”
“找到了!”
阮秋记下。
恰巧这时,周睿将人事办的电话也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