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怪我自作多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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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第二天，热风卷地而来，总算不再有昨日的寒意。
沈烬灯只穿了件白色短袖，配一条简素长裤。衣料单薄，身形清峭，唯独那双狭长的杏眼迎着光，让一身寻常穿着，也变得不寻常起来。
到教室时，江林春正埋头疯狂补作业。
一抬头看见沈烬灯，江林春眼睛一亮：“沈哥，江湖救急，物理作业速来！”
沈烬灯从抽屉里拿出练习册递过去，随口问：“今天不是去爬山吗？怎么还要补作业？”
“物理老太阴了，”江林春边抄边骂，“她说出去玩归玩，作业照收不误——这有什么关系！”
沈烬灯环顾四周，果然不少人都在赶工。一班补作业自有一套流程：先互相抄已经写完的，没写的就分题目合作，最后再汇总交换。
江林春抄着抄着，改了几道选择题的选项，又指着最后一道大题问：“沈哥，这题你怎么做出来的？”
沈烬灯扫了一眼：“题眼是‘磁场势能＋摆约束非线性振动＋参数激励’，用梅尔尼科夫判据判断混沌。”
江林春一脸空白：“……讲了跟没讲似的。”不过好歹听到几个熟悉的公式，勉强能顺着开头的思路写两行。
“对了沈哥，”江林春压低声音，“一会儿坐车，你打算跟谁一起？”
沈烬灯想了想：“听说可以跟别的班混坐？”
话音未落，苏折槐从后门走了进来，恰好听见这句。他眼尾微垂，轻声问：“哥哥想和哪个班的同学坐？”
沈烬灯吓了一跳，面上仍镇定：“你不认识的。”
苏折槐没再接话，只垂下眼睫。他不用猜都知道，沈烬灯多半是想和三班的宋星衍坐一起。问这一句，无非是盼着对方会说“随便”，那样他就能顺理成章坐到旁边去。
沈烬灯答完便转回去，继续和江林春说话。江林春却瞥见苏折槐冷冷扫来的目光，后背一凉，连忙埋头：“那什么……沈哥我作业还没补完，先不聊了。”
沈烬灯以为老师来了，往门口看了一眼——没人。
虽有些纳闷，但他也没多问。
苏折槐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还算识相。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袋，轻轻放在沈烬灯桌上，声音温软：“哥哥，我给你带了早餐，是我自己做的。”
沈烬灯本想推拒，目光却落在他手背的创口贴上。
苏折槐注意到了，将手往后缩了缩，轻声说：“没事的，一点小伤。只要哥哥喜欢，就不算什么。”
沈烬灯不太会应付这样的场面，沉默片刻，只接过袋子：“……谢谢。但下次不用麻烦了。”
苏折槐抿了抿唇，眼帘低垂：“哥哥是不喜欢吗？怪我自作多情了……只是看你早上没吃东西，就多准备了一份。”
沈烬灯能接住班里所有的玩笑和机锋，却在苏折槐面前屡屡词穷。他正斟酌着怎么回应，贺主任走了进来。
贺主任身兼一班班主任与年级组长，被学生在背后称为“潜水艇”——因为他总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后门，只探出半个头暗中观察，形如潜艇的潜望镜。
此刻他往讲台上一站，扫视全班：“各位早上挺忙啊？看来昨天更忙，忙到作业都没空写了？”
底下顿时一片窸窣，不少人用课本遮住作业本，继续埋头苦写。
贺主任哼了一声，到底没在今天扫兴：“不过期中考要是比上次退步——我可要请你们喝茶了。”
江林春苦着脸，转头对沈烬灯小声哀嚎：“完了……我上次考太好，还立了军令状说这次会更进一步。万一来个抽考加大难度，我不就寄了？早知上次考差点，还能混个进步奖……”
贺主任看了眼表：“收拾东西，准备下楼坐车。”
班里顿时活了过来，欢呼四起。
“别高兴太早，”贺主任慢悠悠补充，“车还有十分钟到。课代表，现在把作业收齐。”
一片哀鸿遍野。
沈烬灯乐了，顺口对身旁的人开玩笑：“老师这话说的，跟跳楼机似的——上去狂喜，下来绝望。”
他习惯性地勾住对方的肩，自己先笑个不停。笑了两声忽然意识到——身边坐的已经不是上个学期的同桌，而是苏折槐。
手僵了一瞬，他正要收回来，苏折槐却侧过脸，轻声说：
“哥哥，没关系的。”
他眼尾微弯，像是月牙浅浅一勾。
“你想抱的话，随时都可以。”
沈烬灯轻咳一声，顺势将手放下，只当是个玩笑台阶。
教室里嘈杂依旧，谁也没注意到这一角短暂的动静。
只有晨光穿过玻璃，悄悄落在两人之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怪我自作多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