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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锋芒 “哥哥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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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迁等于瞬移,角弓号平稳落地时,解引还没回神,一秒上工的滋味格外难受,像囫囵吞喝了杯松条果汁,豪饮干净后发现那枚果早被虫啃了,他可能不单单喝了维生素,还吃到了高蛋白。
祁夜比他先一步回来收拾残局,即解救了被五花大绑的饺子,并搜集了应烁的逃跑路线。
应烁身为一个地道的实验室佬,本不该对科技设备如此熟悉,但他脑子没被污染过,很新,处理信息高效,硬是靠着捣鼓白宗瀚的手环举一反三,摸索出了其他设备的操控方式。
他先用饺子开通了家内一架不起眼悬浮车的权限,然后莽撞切断了饺子和悬浮车的互联,就这么钻了漏洞,相当于饺子在开车,还不被追踪定位。
但帝国最不缺的就是监控,解引打开全市的交通网格。
悬浮屏徐徐展开,纵横交错的蓝色网格上显现出一条突兀的红色路径,红色线条弯弯绕绕,几乎把地标绕了个遍,甚至绕过了市中心的摘星平台,最后蚯蚓一样钻进了长城,整条路径大胆又嚣张,很符合他的性格。
解引放大长城影像,画面里只剩摊废铜烂铁,车被拆了个干净,剩下半栏破框架,可怜巴巴躺在白色砾石滩上,应烁很聪明地选择丢车保帅,独自跑进了蓝晶脉范围内。
解引眼前一黑,舌头发痒,极想骂人。
“他有经验。”祁夜摸着下巴,啧啧啧了半晌,若有所思地沉吟一声,“上次不就硬生生逃到沙漠吗?我就说带小孩最烦,谁带谁想死。”
“长城那边有异动吗?”解引问,守城军有12支,1支S级战队,4支A级,7支B级,守城军轻易不挪位,昼夜不息地驻守长城,看顾帝国命脉。
“没有,蓝晶脉最近听话得过分,没闹出什么动静。”现在可不好说了,祁夜用力一搁茶杯,杯底撞击桌面,茶叶经历惨烈地震,沾着水珠震出了杯口。
“应烁这虎玩意儿太聪明了,他过长城走的C7烽口,还他爷的直达人工通道,对外称受命于你,来执行采样任务,我在A1的中心指挥部压根不知道这事儿,C7的兵痞子哪见过这阵仗,一听你的名字话都不会说了,被哄得一愣一愣的,还托他给你带好,差点没把我气死。”
彼时,A1指挥室。
祁夜正翘着二郎腿跟阿特嫚吵架,坚决反对她的守城布阵。
阿特嫚最烦城内贵公子的傲慢和盛气凌人,丝毫不客气,骂他花架子摆谱。
两人你来我往,同僚体面分崩离析。
吵到赛点了,应烁的消息当头砸了下来,祁夜一个不稳,差点被二郎腿绊死,跌个狗吃屎。
“你们城内的士兵连个人都看不住吗?这么废物?”阿特嫚快速回击,轻蔑一笑,暗暗把问题丢给了他们,撇干净了守城军的失职。
祁夜气血上头,脸涨得通红,非常想跟她打一架,收到解引“速回”的消息才勉强压下火气,丢了句“我不跟你计较”,给架收尾。
阿特嫚生怕他看不见,凑近翻着白眼,又投来几个极具讽刺意味的目光。
祁夜龇了呲牙,发誓来日必定找她清账,而后单手披上外套,速速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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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怪不得他们,应烁那辆车上有我的凭证,况且他是出长城,不是进,没细查也正常。”解引不担心别的,只担心应烁不稳定的异能,别一个不注意给蓝晶脉闹醒了。
“派人找三圈了,毛都没找着,蓝晶脉范围太广,而且信号不行,咱们一般只守不攻,没找的经验,可以说比大海捞针还难,不过他们在盯,哪有动静会迅速定位。”祁夜眉眼压得极低,阴暗地希望应烁已经被异种吃抹干净了,最好连骨头渣都不剩,他们收完尸写个任务报告就算了事。
解引仰着脖子躺在摇摇椅上,小幅度摇晃着,他闭眼过了遍蓝晶脉的异种图录,预演出详细方案,如果真出意外,该如何解决。
饺子眼泪汪汪立在一边,手里攥着骨瓷茶壶,很有眼力见地倒茶,具体表现为,解引和祁夜的杯子少一口,他就添一口,非常勤快。
整壶茶都见底了,肚子都喝撑了,解引才发现不对劲,手边这茶杯仿佛无底洞,喝不见底。
饺子迅速灌满第二壶茶,打算接着倒。
解引看了眼罪魁祸首,抬手盖住杯口。
饺子耷拉下眼睛,想给他跪下。
“也不怪你。”解引干巴巴道,很不情愿地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是的,都不怪,谁也没错,错就错在他没一早把应烁扔皇宫。
“有消息了!是阿特嫚!”祁夜一把握住解引摇摇椅的扶手,让他不再晃动,随后食指点了两下耳垂,用耳钉通讯器接收。
解引不由自主地前倾:“怎么说?”
“她说应烁被找到了,目前在回来的路上。”
祁夜哀叹一声:“很不幸,他全须全尾,没缺胳膊少腿,看样子还能活很久,麻烦。”
解引嘴角抽了抽,莫名松了口气:“你这话被他听见,他至少能记半年仇。”
“啧,心眼小这方面倒跟泽菲尔挺像,不会真是泽菲尔儿子吧。”祁夜抱怨完忽然大草了声,他通讯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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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城A1指挥部宽敞明亮,阳光从外照射,切割着守城军忙碌的影子。
一瞬间的功夫,八卦从天而降,降维打击,众人被打倒,默契地静若寒蝉,空间仿佛局部静止。
所有人故作冷静地掩住口鼻,放慢了手中的活,尽可能地竖起耳朵,虔诚又猥琐地大瞄特瞄阿特嫚的手环。
阿特嫚内心呦呵一声,积极承担上司职责,体恤大伙儿,爱民如子,直接发送了视频邀请。
“祁上将,请详谈。”
A1指挥部不需要灯了,因为所有人的眼睛都增亮了八度。
祁夜当然没敢接,耳朵烫得要化掉,他单方面宣布从此跟阿特嫚势不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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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我他喵的真想杀了……”祁夜的破口大骂终止于应烁站定在眼前。
他们很久没见了吗?
怎么感觉这死孩子变了很多?
单从视觉感官来说,皮肤没那么白了,估计是终于晒了太阳,健康有气血了,胳膊腿也补好钙了,明显抽条,整体大了一号,也可能是最近大补特补了某类青少年营养品。
应烁悠哉哉踱过来的时候,身形挺拔,舒展放松,远不似琥珀市场刚见面时紧绷警惕,祁夜打量了整整三圈,终于发现了问题,衣服不对。
人靠衣装的道理自古有之。
“哎,他穿的是你的衣服吗?”祁夜恍然大悟,用手肘碰碰解引。
他坚定认为应烁本人不行,全靠身外之物包装才勉强能看。
解引偏了下头,目光移在右后侧,应烁正自然地把手臂搭在他的摇摇椅背上。
“饺子说可以穿,你不会介意吧?大将军?”
应烁这称呼叫得玩味刻意,但客观而言,比同僚们叫得动听多了,至少直白干脆,没带什么隐秘的心思,也没什么阶级含义。
“胳膊别用力,我这椅子要是从后翻了,你就没衣服穿了。”
因为应烁用胳膊压着椅背,解引不知不觉摇不动了。
摇摇椅卡的这个角度对解引很不利,他现在比应烁矮许多,脑袋几乎要抵在应烁肚子上,应烁再用点力,他就成平躺了。
“哥哥怎么拿衣服这种小事威胁我。”应烁松开手,见解引晃回去了,又搭了上来,这次为了衣服没敢用力。
“等会儿!”祁夜表情从困惑转为震惊,又变成了嫌弃,甚至抛弃优雅,做出个恶心欲呕的动作。
“我没听错吧?孩子?你平时都这么叫吗?在赤尾星叫叫就算了,我以为你少不更事开玩笑呢。”
“谁承想,这么快就学会奉承了,你这上位上的,逮人就认亲,我们将军洁身自好了这么多年,你简直败坏他名声,外界要知道他有你这么个弟弟,帝国头条将举国哭泣,夜以继日表达对将军的惋惜。”
应烁的反击几乎没有停顿。
“哇塞,你们帝国什么风气?见点风就使舵?我叫个哥哥怎么了?一个称呼这么计较?合着新闻报道的皇帝倡导爱护儿童全是假的呗,全是作秀呗,还什么全国一家亲,好难过,帝国竟如此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啧啧。”
“没人教过你怎么说话吧?!靠!”
祁夜怒气冲冲指着应烁的鼻子:“你就是个大麻烦别给自己抬身价了宝贝,要没我们你早被大卸八块,灵核都碎成渣了,现在能站着出两口气全靠我们好心没把你丢沙漠喂蝎子,懂吗?!”
“我身价不10亿吗?明码标价,你骂我跟骂皇帝什么区别?他出的价,他下的令,他给的自信!”
应烁吵架遇强则强,嘴上功夫浑然天生,是有天赋在的,解引察觉他越来越兴奋,已经到了给自己吵架吵美的境界,反观祁夜,火冒三丈,气得想动手,靠武力把应烁舌头拔了,解引及时出声,制止了流血惨案。
“行了,泽菲尔也不是宽厚的性格,再吵下去,你们明天都得以诽谤罪和侵犯皇帝名誉权在监狱住几天,裘德正在军事法庭坐着呢。”解引顿了顿,“应烁,先不说别的,你到底怎么回事?”
哗啦,桌上应声多了摊瓜子,伴着解引的声音稳稳当当落成一座金字塔形的瓜子山。
饺子左手攥着瓜子袋,右手拖着袋子底,怔愣了下,抬眼对上解引的目光。
解引一贯自持,此刻都没绷住,满目震惊,他就说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你还嫌不够乱吗?”
“对不起!我怕你听得不够有趣味!”饺子大嚎一声,不敢多待,飞速逃了。
他发带被甩飞,一头金发毛草一样,远看像人脑顶了个茅草屋。
现场诡异地安静了三秒。
祁夜张大嘴巴,他其实一直没好意思说,解引把饺子带回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这机器人是个不开窍的智障,定位是家政机器人,但家政一塌糊涂,除了长得好看一无是处,情商也极低,不知道怎么入了解引的眼。
但饺子很神奇,荒诞中有疏解情绪的奇效,眼下被这么一搅合,祁夜气消了大半,人也冷静了。
阿引这里算不得完全安全,皇帝无所不在,还有裘德那块铁板,爹的,差点忘记他了。
想通后,祁夜恨恨咬了下牙,跌回椅子,暂时休战,确实吵过火了,不怪他,对于他这种穷人,听到10亿很难不应激。
“就是,别转移话题,你怎么回事?不能安分点?真以为自己逃得掉?”祁夜抓了把瓜子,咔哧咔哧开始嗑。
应烁决定看在饺子的面上不跟祁夜计较,毕竟饺子倒瓜子的时候,他鼓励地点了点头,那笨蛋果然更起劲了。
应烁笑了下,低头看解引:“又不让我出门,我总得找点事做,比如外出见见世面。”
“那你干嘛回来?”解引猜他是见识到异种的厉害了。
应烁没有半点害羞,坦然承认自己能力不够。
“走错路了,我以为长城好出,但没想到异种在那驻扎安营,我刚进去,有几只异种就被唤醒了,我只能及时止损,否则再走几步就见不到你了。”
解引一脸无语:“你的理论知识真是匮乏得可怜,你以为它为什么叫长城,单纯当个界碑吗。”
“实验室注重实践。”应烁没什么底气地反驳。
“也没见得你实践多强啊宝贝,我翻译一下,你绕了一大圈费劲吧啦跑到长城是想逃但没逃成功,人菜瘾大还头脑简单,是这意思不?”祁夜愉快地呸掉口瓜子皮。
“你们帝国人的涵养真的很差,总是以大欺小。”应烁按了下椅背,“你管管他,将军。”
以大欺小?
这位小招惹的异种差点把他们这些大留在沙漠,解引懒得接他话茬。
“你最好安分点,能不走动就不走动,皇帝不会花大价钱就为买个漂亮的吉祥物,他没找你纯粹是因为他忙,你暂时没那么重要。”
应烁沉默地看了会儿解引,半晌呼出口气,有种得过且过的意思:“行行行,那我不动了,就站这儿任他千刀万剐呗。”
“倒也不用这么消极。”解引无奈道。
“皇帝到底要干嘛?”
“我也不知道。”
“……”
这对吗?将军?应烁哽住。
解引除了刚见面骗过他,之后都懒得撒谎,他的话应该可信,但这种任人摆布的滋味非常令人烦躁。
应烁抱怨道:“你不是第一将军吗?”
“清醒点,你在帝国。”祁夜插话。
“那你能保证我活下去吗?”不说自由了,命得有吧,应烁放低标准。
解引脖子有些累,小幅度抻了下,瞥见乌云压顶的天空,应烁目光灼热,盯得他后脖子都有些发烧。
解引语气虽不笃定但也没迟疑:“我尽量。”
祁夜想反驳一句这不是他们的义务,应烁看他动嘴就知道他吐不出好话,不想听,飞速问了句,裘德是谁。
“他是法官吗?听上去很厉害。”
“差不多,帝国的军庭审判长兼执行官,有绝对定罪权,见面最好绕着走。”这话就好答多了,解引还想起,他离开曙光后就去度假了,忘记跟裘德和克洛伊开分析会了。
克洛伊属于能不工作就不工作,她不提很正常。
裘德属于严格遵循职级,解引不说话,他就当哑巴,他不提也正常。
很好,大家都蛮有性格,做事很有风格。
帝国真完蛋了。
解引撇撇嘴。
“你需要绕道吗?”应烁对帝国乱七八糟的架构不感兴趣,对解引的日常倒挺有兴趣。
“不需要。”
“那我跟着你走。”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祁夜翻了个白眼。
“不然呢?”应烁骄傲地反问,决定以后专盯解引。
祁夜实在呆不下去,从长城吃了一肚子火,又从这儿吃了一肚子火,吃的顶饱,他瞥了眼应烁又看向解引:“我怕我气死,老大,我先走了,明天见。”
“帮我请个假,我不参会。”解引淡淡出声。
“啊?还要跟皇帝较劲吗?”祁夜都摸不准解引的意思了。
“就说我抓应烁受伤了。”
应烁握住摇摇椅:“我不是自己回来的吗?”。
“你不是。”解引掰开他的手,“听说你厨艺挺好,表现一下,彰显一下自己的价值。”
应烁反握住他的手,使了下力,想逃的心又蠢蠢欲动了。
突然饿了,祁夜嘿一声:“那我吃完再走,去吧孩子,快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