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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锖兔“赠”衣 ...

  •   千钧一发。

      一道浅淡而稳定的呼吸声,如同拂过水面的微风,由远及近。

      “水之呼吸·四之型——”

      人未至,声先到。那声音冷静而坚定,瞬间划破了庙内凝滞的杀意。

      “打潮。”

      深蓝色的刀光,如同黎明前最深沉的夜空,又像静谧深海涌动的暗流,毫无征兆地绽放。

      蜘蛛鬼甚至没看清来者的模样,只觉得颈间一凉,所有的感知、力量、思绪,都在那一刻戛然而止。它进化后坚硬无比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与身体彻底分离。

      刀光敛去。

      锖兔的身影出现在破庙中央,手中的日轮刀还残留着淡淡的水汽。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具开始崩解消散的鬼躯一眼,手臂一伸,稳稳接住了从空中坠落的义勇。

      入手一片湿滑黏腻。义勇浑身浴血,双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肩膀和躯干上是对穿的狰狞血洞,脸上糊满血污,几乎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只有那双半睁的眼眸,在血色中艰难地寻找着焦距,映出了锖兔的脸。

      ……没有吃人。

      锖兔……应该……不会生气了吧……

      这个模糊的念头闪过,义勇终于放任意识沉入黑暗。

      锖兔接住他冰冷身躯的手臂,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又一次……他没能保护好义勇,让他受了如此重的伤。

      他小心翼翼地将义勇平放在地上,检查伤势。即便知道鬼的生命力顽强,这般重创也让他心惊胆战。视线扫过旁边昏迷的少女,他迅速探了探鼻息和脉搏——呼吸微弱,但毒素的蔓延似乎减缓了。不是义勇造成的伤,他分辨得出。

      锖兔迅速给义勇重新戴上备用的竹筒口枷,然后一手抱起昏迷的义勇,另一手小心地扶起少女,离开了这片血腥之地。

      回到暂时的居所,锖兔先为少女注射了解毒剂,看着她呼吸逐渐平稳,陷入安睡。少女醒来后,虚弱地向锖兔道谢:“谢谢您……也请您,替我谢谢那位……他救了我。”少女看向床上昏睡的义勇,满眼感激。

      义勇仍在昏迷中,嘴里的竹筒让他看起来安静了些。锖兔已为他清理并包扎了伤口,尽管对鬼而言,包扎更多是象征意义,换上了干净的衣物。

      锖兔沉默地看着义勇苍白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义勇会逃跑。

      更没想到,义勇会去救人。

      当他回到住处,只看到地上断裂的绳索时,心下一沉,立刻追了出去。他担心饥饿的义勇会袭击人类,那是他绝对不能允许发生的事情。

      他循着气息赶到破庙,看到的却是义勇被蜘蛛鬼虐杀般围攻的场景。

      他猜到义勇去那里是因为有人类的气息,却未曾预料,这只新生而饥饿的鬼,选择的不是捕食,而是保护。

      月光从窗口洒入,照在义勇安静的睡脸上,也照在锖兔紧握日轮刀、微微发白的手指关节上。

      “谢谢您,我要回家了,父亲一定担心坏了。请务必……替我向那位恩人道谢。”少女再三感激地鞠躬后,才小心翼翼地离开。

      木屋重归寂静,只剩下他们两人。

      锖兔守在床边,目光落在义勇身上。在清冷的月光下,那些可怖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却又远比寻常鬼缓慢的速度愈合着。肌肤下肉芽艰难地蠕动、连接,仿佛耗尽了全部气力。

      义勇为何要逃走?逃走后又想去哪里?这些问题如今已无从追问,也不再重要。

      锖兔就这样守着,一天,一夜。

      直到第三天的夜幕再次降临,床上的身影终于有了细微的动静。

      义勇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海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空茫。嘴里竹筒的存在感清晰传来,他偏过头,透过半开的门,看见庭院里跃动的橘色火光,以及那个背对着他、正在火堆旁的粉橙色头发的身影。

      是锖兔。

      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传来,同时飘来的,还有一股……烤肉的味道?

      义勇悄无声息地起身,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如同真正的鬼魅。他走到门边,站在离火光三米外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

      锖兔敏锐地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回过头。

      只见义勇站在那里,眼神不像昏迷前那般空洞,却也不是人类时的清明,而是带着一种兽类的、直接的情绪。他微微龇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般的呼噜声,目光死死盯着那堆燃烧的柴火。

      他的爪子不自觉地抬起,指向自己的手臂——那里曾经被阳光灼伤,留下过狰狞的焦痕。

      锖兔立刻明白了。

      火焰,让他联想起了太阳,以及太阳带来的、刻骨铭心的痛苦。

      没有丝毫犹豫,锖兔甚至没有询问或安抚,他迅疾地抽出日轮刀。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击。”

      深蓝的刀光如平静湖面漾开的涟漪,轻柔却精准地掠过火堆。霎时间,燃烧的火焰无声熄灭,只余下几缕青烟袅袅升起。

      火光消失,周围陷入更深的黑暗,只有月光洒落。

      义勇身上那紧绷的、戒备的姿态,如同潮水般退去。他安静下来,歪了歪头,似乎在确认危险已经解除。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锖兔有些意外的事。

      他几步走到锖兔面前,微微低下头,用额头和脸颊,很轻、很快地蹭了一下锖兔的肩膀。那动作带着点试探,又有些笨拙的亲昵,就像确认领地的动物,在表达“你还活着,我也还活着,你没有杀我”的庆幸。

      紧接着,他手舞足蹈起来,指着庙宇的方向,又拼命摇头摆手,指着自己的嘴和肚子,最后用力指了指锖兔,海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急切的光芒。

      ——我没有吃那个人类!你知道的吧?我没有吃!

      锖兔看着眼前焦急地比划、试图传达信息的义勇,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微微松了下来。他没有失去理智,即使在最饥饿、最痛苦的时候,也守住了底线。伤口虽然愈合得慢,但终究在好转。

      幸好。

      义勇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尘土和干涸血渍的破旧衣服,之前伤重,锖兔不敢轻易挪动他更衣。此刻他这一蹭,锖兔那件原本洁净的白色羽织,瞬间也沾染上了一片灰扑扑的痕迹。

      “义勇,”锖兔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你身上太脏了,我带你去洗干净。”

      洗澡?义勇的眼神里透出纯粹的茫然。但他没有反抗,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锖兔,走向山间他们曾经无比熟悉的那处清泉。

      冰凉的泉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锖兔很自然地开始帮义勇解开衣物,义勇就那样站着,任由他动作,海蓝色的眸子安静地看着泉水,又看看锖兔,没有任何羞涩或不适,仿佛这只是件与喝水、呼吸一样自然,却又不太明白具体该如何操作的事情。

      锖兔在心中轻轻叹息。变成鬼后,属于人类的许多常识和本能,似乎都从义勇身上褪去了,只留下最原始的鬼之本能,以及一些深刻到无法磨灭的碎片记忆。洗澡、穿衣、甚至如何表达更复杂的情绪,都需要重新学习。

      “来,站到水里来。”锖兔牵着他的手,引导他步入泉中。

      义勇很听话,直接挺地站着,水没过他的腰际。锖兔撩起清澈的泉水,开始细致地为他清洗。温热的手掌抚过义勇冰凉的肩膀、后背,搓去凝固的血污和尘土。他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珍重。

      义勇似乎很享受这种触碰,当锖兔的手掌揉搓他的头发时,他甚至微微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细微的、近乎舒适的咕噜声。

      这个粉橙色头发的人类……好温暖。

      “低头,闭眼,帮你冲一下头发。”锖兔的声音比泉水更温润。

      义勇依言照做,将脑袋埋进水里,又很快被锖兔捞起来。水流顺着他的发丝滴落,月光下,那张洗净血污的脸苍白而安静,十分美好。

      洗净后,锖兔将一块干燥的布巾塞进义勇手里,然后自己示范着擦拭身体。“就像这样,擦干。”

      义勇学着他的样子,动作虽然有些僵硬,但很认真。等他差不多擦好,锖兔已经利落地换上了干净的白色里衣。

      “过来,伸手。”锖兔拿起另一套干净的衣物,房间里的东西上次被义勇损坏得严重,这套衣物已经是最后一套。。

      义勇乖乖张开双臂,像个懵懂的孩子。锖兔耐心地帮他穿上柔软的白色里衫,细致地系好衣带,最后,将他自己的那件标志性的花绿相间的格子纹样衣服,披在了义勇肩上,仔细整理好。

      义勇低下头,新奇地看着身上这件带着熟悉气息的衣服。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格子的纹路,然后抬起头,看向锖兔。

      这是眼前的人类的衣服,他是送给自己了?

      他咬着竹筒,发出了一阵满足的、低低的呼噜声,海蓝色的眼睛里,似乎有微弱的光芒闪动了一下。

      义勇很满意,他咬着口枷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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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推预收《义勇少爷的现代生活》,锖兔x义勇,鬼杀队全员在现代的故事。锖兔被迫成为义勇的饲养员,养大一只小少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