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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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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明帝登基四年有余,我是第一个来自民间的后妃。
我叫庄亦然。
江南庄家有三个女儿,我是老幺。
我爹极会做生意,靠着贩布贩米挣下偌大家业,我的两个姐姐都是跟着爹娘走南闯北吃过苦头的,独我没有。爹在江南置了大宅之后才生了我,我出生时家里就有仆从若干,娘已不用在柜面上迎来送往,守着我在后院里做起当家主母。
爹把淮安城最大的绸缎铺挂上庄家招牌的那一日,正逢长姐出嫁,那时我约莫四五岁,十里红妆迷了眼,我怕得往娘身后躲。
转年秋天二姐也出嫁了,婚事却远没有大姐出嫁时那般阵仗。
后来爹娘忙忙碌碌地置田产盘铺子,爹一趟又一趟地出远门,带回来珍贵精巧的小玩意儿给我。我七八岁的时候,爹带了一位女先生回来,从此我便不再去织造府左巡使江大人家上私塾,只在家中由女先生教养。
前前后后,府中专为我养着的女先生有十四位之多,我从小习诗文通音律,绣得一手好女红,只穿软缎制的鞋子,四书五经倒背如流。
这些女子的技艺功课里,我最擅舞。
有一次,娘带着我去淮安校尉季大人府上赴宴,一群女子饮了薄酒,季家娘子兴致上头,命人拿了琴。季娘子琴弹得真好,王家夫人和而歌之,我信手折了一枝柳条,和歌伴琴舞了一曲。
我舞得很快乐。
这一舞,江南庄家幺女舞如谪仙的名号传遍淮安城,这样大的褒赞也让我很快乐。
求娶的媒人踏破了庄家的门槛,娘一个都没有看中。
直到建明三年春。家中来了一位贵客,父亲设宴款待,请织造府左巡使江大人作陪。月上柳梢,我在闺房小院里习舞消遣,一曲舞罢只看见拱门处立着一位陌生男人。教我习舞的女先生躬身鞠了一礼,我也跟着鞠一礼,那人默然点点头,鹰隼般的眼睛仿佛刺破我的身体。
隔日,父亲告诉我,那人是当今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