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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棋子 阿澈出现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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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子终究是棋子,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也没有执掌大局的可能。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白昭刚从那场与艾薇娅的对峙中脱身,神经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每一步都踩在虚浮的幻影里。她只想快些回到白家那扇厚重的大门后,躲进那虚假却温暖的壳子里。
然而,就在通往白公馆的林荫道尽头,一道修长却充满压迫感的身影斜倚在树干旁,像是一头蛰伏的猎豹,无声无息地截断了她的去路。
月光惨白,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在那人冷硬的轮廓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阿澈缓缓直起身子,那双平日里或许还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阴狠,仿佛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刺向白昭的心脏。
“谁?”白昭的声音尖锐而颤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白小姐,这么晚了,去哪儿了?”阿澈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他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长腿一迈,瞬间逼近。
白昭还没来得及尖叫,后背便重重地撞上了冰冷粗糙的砖墙。阿澈一手撑在她耳侧,来了一个彻底的壁咚,将她牢牢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那方寸的阴影里。他身上那股凛冽的寒气瞬间包裹了她,比刚才艾薇娅的威胁更加具象,更加致命。
“你……你想干嘛?”白昭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急促得像是濒临死亡的鱼。
阿澈微微侧头,冰冷的唇瓣几乎贴上了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却激起了一阵更深的战栗。他低语,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她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之上:
“别以为你可以销毁或者隐瞒所有证据。前阵子警察已经查到,你曾经和白司彦合谋陷害楚婉怡的事。”
白昭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你如果真的想保全自己,最好坦白,”阿澈的声音陡然转冷,“你为什么要和白司彦合谋?”
“不……不是我……”白昭拼命摇头,泪水夺眶而出,妆容再次花成一团,“你找苏雪婷,我不是苏雪婷!不是……我是白昭……对!我是白昭!我是白家的小姐!”
“改名换姓就可以逃避了吗?”
阿澈猛地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他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与怒火:“是你做的事,你永远脱不了干系。苏雪婷,你以为披上白昭的皮,就能洗清身上的血债?”
“我不是……我不是……”白昭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疯狂试探。阿澈那充满压迫感的逼视,与脑海中那些血腥、肮脏的记忆碎片重叠在一起。
那一瞬间,巨大的恐惧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吞没。她引以为傲的伪装、她拼命攀附的权势,在这接二连三的揭穿与威胁面前,脆弱得如同泡沫。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白昭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断。她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瘫软下去,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剧烈地痉挛颤抖,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仿佛想要挖出那个深埋在心底、让她夜不能寐的“苏雪婷”。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白家千金的体面与矜持:
“别过来……别杀我……我不是故意的……是白司彦逼我的……是徐锦林逼我的……求求你们……别找我……我是白昭……我是白昭啊……”
阿澈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崩溃失态的白昭,月光勾勒出他嘴角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她此刻的狼狈,正如当年那个在泥泞里挣扎求生的苏雪婷,无论披上怎样华贵的外衣,骨子里的怯懦与卑微都永远无法洗清。
他缓缓蹲下身,与跪地的白昭平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洞穿一切的寒意。
“白司彦逼你?徐锦林逼你?”
阿澈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念诵一纸早已写好的判决书,“苏雪婷,你当真以为自己是无辜的羔羊?若不是你心中藏着恶毒,若不是你渴望借刀杀人,白司彦的计谋又怎会轻易得逞?你与他,不过是蛇鼠一窝,各取所需罢了。”
白昭的身体猛地一颤,抱头的手指僵硬地蜷缩起来。她想要否认,想要尖叫着反驳,可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浸满污水的破布,发不出一点声音。那些被她刻意遗忘、深埋心底的阴暗念头,在阿澈冰冷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是的,她不是完全无辜的。当白司彦找到她,提出那个恶毒的计划时,她心中闪过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扭曲的快意。她嫉妒楚婉怡,嫉妒那个女人拥有她永远无法企及的光明与高贵。她渴望看到楚婉怡跌落神坛,渴望看到她也尝尝被人践踏的滋味。
“我……我……”白昭的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我不想的……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阿澈逼近一步,阴影彻底笼罩了她,“只是忍不住想推她一把?只是忍不住想看着她去死?”
“啊——!”白昭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本能地想要后退,却无路可退。
阿澈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的脉门捏碎。
“你听好了,苏雪婷。”阿澈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楚婉怡的案子,我查定了。你若是老老实实交代一切,或许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若是再敢耍什么花招……”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她颤抖不止的身躯,语气森然:“我不介意让你重新变回那个一无所有的苏雪婷,让你尝尝,比当年在夜总会里更绝望的滋味。”
说完,阿澈猛地甩开她的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白昭重重地摔在地上,狼狈不堪。她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眼泪无声地流淌,浸湿了脚下的泥土。她知道,自己彻底完了。阿澈的出现,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精心伪装的躯壳,将里面腐烂溃烂的内里暴露在冰冷的月光下。
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白家小姐,她只是那个卑微、肮脏、人人唾弃的苏雪婷。
阿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没入黑暗之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夜风中回荡:
“别想着逃,你逃不掉的。”
白昭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只能在这无尽的深渊里,一步步走向毁灭。
阿澈的身影彻底融入了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白昭一个人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寒风卷着枯叶掠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牙齿在啃噬着她的神经。
她维持着那个狼狈的姿势,一动不敢动,仿佛只要她不动,时间就能停止,那个名为“苏雪婷”的噩梦就不会彻底降临。然而,手腕上那圈清晰的红痕,正火辣辣地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惊起了树梢上的寒鸦。白昭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从漫长的噩梦中惊醒,却又跌入了更深的绝望里。
“不能待在这里……不能被发现……”
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砾。现在的她,若是被人看到这副模样,不用等到明天,今晚白家的门就会永远对她关上。
白昭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摸索,终于找到了那只被甩脱的高跟鞋。她颤抖着将脚塞进去,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每动一下,膝盖都传来钻心的疼痛,那是刚才重重磕在地上留下的印记。
她整理了一下凌乱不堪的衣裙,试图擦去脸上的泪痕和污渍,可越是擦拭,那晕开的眼妆就越发显得狰狞可怖。她放弃了,只是低着头,用尽全身力气压低帽檐,朝着白公馆那扇灯火通明的大门走去。
越是靠近光源,她的脚步就越发沉重。那扇雕花铁门后,是她渴望的温暖与庇护,可此刻却像是一张巨兽的血盆大口,随时准备将她吞噬。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门内的可视电话突然亮了起来,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谁在外面?”对讲机里传来管家沉稳而警惕的声音。
白昭的心跳漏了一拍,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却依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我……白昭。”
短暂的沉默后,铁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白昭低着头,快步穿过庭院,尽量避开廊下灯光最亮的地方。她只想快点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躲进被子里,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给她这个喘息的机会。
就在她即将踏上楼梯时,客厅里传来了白振南低沉而威严的声音:“这么晚了,你去哪儿了?”
白昭的身体瞬间僵硬,她僵硬地转过身,看到白振南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怀疑,只有作为一个父亲应有的关切。
这一瞬间,白昭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酸涩与愧疚瞬间涌上鼻尖。
“爸……”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腿一软,险些再次跪倒,“我……我出去散了散步……心里有点烦。”
白振南皱了皱眉,放下了茶杯,站起身朝她走来。随着他的靠近,白昭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怎么了?手这么凉?”白振南关切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额头。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白昭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偏过头躲开了。
“别碰我!”她失声叫道,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抗拒。
白振南的手僵在半空中,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受伤。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白昭,像是受了惊的兔子,又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空气凝固了几秒。
白昭看着白振南眼中的错愕,心中涌起一阵巨大的悔意与痛苦。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白振南僵在半空中的手。
“对不起,爸……”她将脸颊贴在他温暖的手掌上,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这一次,却是为了那个即将失去的父亲,“我……我只是做了个噩梦……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白振南叹了口气,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温暖而厚重。
“傻孩子,只是噩梦而已。”他轻声安慰道,“有爸爸在,没人能伤害你。”
白昭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流淌。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是啊,没人能伤害我,除了我自己。
那个名为苏雪婷的幽灵,正站在她的影子里,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等待着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她,即将亲手毁掉这个唯一愿意接纳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