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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倚窗偷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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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房门还开着,并没有一丝风。
林元香讲出的这话,越发让江新禾觉得面红耳热,娇羞低头,“林姐姐,你说什么呢?”
“阿禾,你下个月二十八成亲,满打满算也就五十来天,你跟你的裕哥哥太熟了,就像亲兄妹似的,他平时或许抱过你,可跟床上是两码事。要是你还羞答答的,他又觉得你还是个妹妹,总那么拖着不圆房,难道就好么?”林元香一本正经地分析道。
江新禾咬唇,绞着手指问:“难道就非做不可么?”
“非做不可!”林元香笃定地答完话,又道:“阿禾,你还没成亲,你听着那事很不体面,可大家都是这么来的。若是夫妻不做了,也会没什么感情的。这事就跟穿衣吃饭一样,再正常不过。你要把你的裕哥哥当成你的丈夫,而不仅仅是从小长大的哥哥。”
这话江新禾并不十分明白,却隐约又有点懂。她和沈裕安亲亲抱抱的场景也有不少,可都是浅尝辄止,更不会像被岳停渊一说或是挨着便面红耳热,甚是情动,大概这就是林姐姐说的不能总把沈裕安当做哥哥,没有那些绮念。真要躺在一张床上,准备洞房花烛,该不会大眼瞪小眼?
林元香轻笑着道:“等下回来,我给你带点避火图,你瞧瞧就懂了。”
“这……不用了。”江新禾支吾着道。
“沈大夫那样安顺的性子,治病救人在行,可没碰过女人,若是你也不懂,难道洞房花烛夜找不到地方空着急?”
林元香就此说定了,瞅着时间不早了,便先行回去了。
江新禾闲着无事,去灶房看宋嫂已生了火在煮晚饭,瞧着天要擦黑了,盘算着沈裕安也该回来了,便走到沈宅大门口,等着沈裕安回来。
过了一会儿,一辆马车停在沈宅门前。
江新禾眼熟那车夫,正是早上坐得那辆,来的可不就是岳停渊?
只怕他一下马车,又要揶揄“江姑娘这是特意来等我呢”!
她想扭头回去,却见岳停渊下马车,要是这么跑了,在他眼里就是不敢面对,落荒而逃!
她才不当逃兵!
是以,江新禾如常站在沈宅大门前,眼看着岳停渊下了马车一步步走来。
实在出乎岳停渊意料,他第一天当夫子回来,就碰到江新禾在那等着。从前总听父亲说,家里有一个女人在等着,就是世间最大的幸福。
她还是穿着早上那一套衣裳,发髻也是梳得一模一样,脸上挂着不浅不淡的笑意,从容又优雅。
岳停渊经过时,本想逗她几句,担心她生气,往后再也不会出来等了,便什么话也没说,回之一笑,从旁走过。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竟然没有嘲讽就那么走了!
难不成当了夫子就改了性子?
不过,免得和他唇枪舌战,江新禾松了一口气,继续翘首以盼。
没过多久,孙惠香和沈裕安一起走回来了。
江新禾笑着上前,开口问:“娘,裕哥哥,你们怎么一起回来的?”
“路上碰到,就一起回来了。”沈裕安接了话,又问:“这么热的天,阿禾你不在房里呆着作甚?”
“总闷在房里也不是个事儿,来接你们也好。”江新禾含笑答道。
孙惠香挽着江新禾的手,“阿禾,今儿个我去瞧了你们的姑母,因着小妾争风吃醋,气得病倒了。赶明儿个,你和我一起去瞧瞧她。”
江新禾的姑母,就是沈裕安的姑母!因两家离得近,姑母生了几个小子,对江新禾这个姑娘格外喜欢,幼时三天两头来沈家带她,要么就是接她去住,虽以姑侄相称,却情同母女。
江新禾想起姑母那张和善却被生活磋磨得显老的脸,甚是惋惜,“姑母都四十岁了,为何还这么想不开?为那么点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我也是这样劝,可她就是想不开!我想着你跟你姑母还说得上话,她如今又没个可心人,等吃了晚饭,你收拾下东西,明早就去你姑母家,小住几天。”
江新禾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一来是照顾姑母,以表孝心;二来也是离岳停渊远点,免得总为他心烦意乱。
没过多久,孙惠香、沈裕安、岳停渊、江新禾四人围着八仙桌,一齐吃晚饭。
因天儿太热,四人胃口不是很好,宋嫂做了几样开胃爽口的拌凉菜,每人一碗绿豆汤,另有清粥和小菜任他们取用。
孙惠香喝了一口绿豆汤,暑热消了两分,笑着问:“岳公子,今儿个第一回在明德书院教书,感觉如何?”
“多谢孙夫人关心,今儿个所教的课业不难,纵有几个调皮捣蛋的孩子,训斥了几句,也有所收敛。”
岳停渊对今晚偏素的菜式很满意,答完话,慢条斯理地吃着。
“读书除了要有耐性坐得住,脑子也要好使。那些过于调皮的,多半是学不进,能坐得住就很好。”孙惠香笑着接了话,又道:“岳公子,阿禾她要去姑母家小住几天,你若是有什么要买要用的,或是喊宋嫂,或是喊我。”
岳停渊执箸的手一滞,立刻将失落之色掩于眼底,挤出一个笑容,“眼下白天都在明德书院,晚上回来睡一觉,目前倒没什么缺的。”
“那就好,要是想买什么,没空去买,也只管告诉我和宋嫂,我们就无有不帮的。”
岳停渊敷衍地应了声,将碗里的吃食吃完后,便告退离席。
回房后,一想到好几天见不到江新禾,他就坐立难安。
熄灭火烛,他倚在窗边,等了许久,才见她的房门打开了,她披着一头湿发,坐在小杌子上,用手巾一下又一下地绞干净头发上的水滴。
房里昏黄的光在她身后,给她笼出一圈模糊却又温柔的轮廓,那乌黑及腰的长发,仍湿哒哒呈一缕缕的,却更显得她五官清秀,唇红齿白。
该找个什么由头去靠近她?
正当岳停渊绞尽脑汁地想计谋时,却见沈裕安光明正大地走近她,搬来了一个扶手椅,他坐下后,便拿过她擦湿发的手巾,双手并用为她擦头发。
因离得不算远,两人的交谈声清晰传来。
沈裕安动作轻柔,一面为她擦干头发,一面开口道:“阿禾,你打算去姑母家住几天?”
“看姑母身体情况,若是好得快,两三天便回来了。”
江新禾的头发被沈裕安握在手里,逐一用手巾包着挤压水份,很是心安。
沈裕安手上动作不停,继续道:“听娘说,姑父新纳的小妾,比两个表嫂年纪还小,怪不得姑母会那样生气。都当祖父的人了,还那样好色,实在是为老不尊。”
“姑父从年轻时起,就是个朝三暮四的,姑母早晓得他是个不值得托付终生的人,却总对他牵肠挂肚。横竖儿子一堆,孙子孙女也有了,安心含饴弄孙不好么?还理他作甚?”江新禾快言答话。
“话是那么说,要是姑母狠得下心,也不会气出病来。”沈裕安继续为她擦湿发,再道:“姑母嫁过去都二十多年了,姑父本就是她年少时喜欢的人,哪怕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满心满眼都是姑父。”
姑父、姑母年轻时两情相悦,现在却离了心!可见,男人靠不住。
江新禾不禁有些担心,“裕哥哥,以后我年老色衰,你该不会像姑父一样移情别恋,纳一堆小妾来气我?”
“阿禾,你是我年少时的喜欢,定也是我一辈子的珍爱。”沈裕安另拿一条干手巾,拢住江新禾的发顶到发尾,吸发间的水珠。
“一辈子,好长啊……”
长到能不能过一辈子,还两说呢。
沈裕安把额头抵在她的头上,轻轻摩挲,“阿禾,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等下个月底结了婚,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等孩子长大了,我们也就老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相守到白头。”
“我不想变老,变丑。”江新禾捂脸道。
沈裕安温润一笑,取下手巾,拿来蒲扇,一边为江新禾摇扇加快吹干头发,一边笑答:“人都会变老,就算阿禾成了老太太,也是最美的老太太。”
“在老太太堆里,我是好看的老太太,可跟年轻姑娘比,哪有胜算?”江新禾嘟着嘴问。
沈裕安继续摇扇道:“阿禾,不管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今晚的沈裕安,怎么这么会诉衷肠?江新禾很是受用,却故意嗔怪:“裕哥哥,你怎么也变得油嘴滑舌的?”
“阿禾,你很快就是我的妻子,这些情话,我不跟你说,难道跟别人说?”沈裕安凑在她的耳边,低声轻喃。
落在黑暗房中岳停渊的眼里,便是沈裕安侧头去亲江新禾的耳朵……
岳停渊双手在墙上划出两条长痕,指甲有些生痛也无所谓,双眸死死地盯着那一对凑得极近的身影。
若是无人打搅,两人情动,搂在一起亲吻也是极有可能的。
岳停渊拉了拉衣袖,故意晃动几下门闩,发出了声响,才从里打开门,迈出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