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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榭棂阡把最后一块炸鸡啃得干干净净，连指尖沾着的油星都嘬了个遍，满足地打了个带着肉香的饱嗝。他瘫在椅背上，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目光慢悠悠地飘到电脑屏幕上——那份被客户打回三次的活动方案还停留在初稿页面，光标孤零零地闪着，像在无声地嘲讽他。
“改什么方案啊。”他小声嘀咕，手指在鼠标上漫无目的地划拉着，“反正离下班还有仨小时，熬一熬就过去了。”
他点开浏览器，先是刷了会儿社交软件，又摸出手机打了两局消消乐，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往隔壁工位瞟。裔弦的背影依旧挺拔，键盘敲击声稳定得像台精密仪器，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流程图看得榭棂阡头皮发麻。他缩了缩脖子，赶紧切回消消乐界面，心里却盘算着：这炸鸡还是组长特地给他点的呢，就算摸鱼摸得明目张胆，组长总不至于骂他吧？
办公室里的人渐渐少了，窗外的天色从明晃晃的蓝，慢慢晕染成橘红色的晚霞，最后沉进一片墨色里。下班铃声早就响过，保洁阿姨都来巡了两趟，走廊里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榭棂阡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晚上八点。
他哀嚎一声，瘫在桌上装死，余光里，裔弦的键盘还在响。
“组长，你还不下班啊？”他忍不住出声，声音里带着点哭腔。
裔弦的指尖顿了顿，没回头：“还有点收尾工作。”
“哦。”榭棂阡应了一声，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反正都熬到这时候了，不如再等等，等组长走了，他就溜之大吉。方案？明天再说！
他重新坐直身子，假装对着屏幕奋笔疾书，实则打开了一个美食博主的直播，耳机音量调得极低，屏幕上滋滋冒油的烤串看得他口水直流。时间一分一秒地淌过，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声和直播里隐约的叫卖声，偶尔夹杂着榭棂阡咽口水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裔弦终于停下了动作。榭棂阡听见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立刻手忙脚乱地关掉直播，假装盯着方案文档，手指在键盘上胡乱敲了几个字。
他偷偷抬眼，看见裔弦正收拾东西，黑色的双肩包搭在臂弯里，侧脸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柔和了些。榭棂阡的心怦怦直跳，攥着鼠标的手心都出了汗——快走快走，你走了我就撤！
可裔弦却没走。他走到榭棂阡的工位旁，目光落在那片空白的方案初稿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方案改完了？”
榭棂阡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我……我这不是在构思嘛！灵感这东西，得等……”
“构思了三个小时？”裔弦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可那双青色的眸子却看得榭棂阡心里发毛，“下午两点拿到的修改意见，现在十点。”
榭棂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头埋得低低的，盯着自己的鞋尖：“我错了组长……”
“错在哪？”
“错在不该摸鱼，不该吃你给我点的炸鸡还不干活，不该……”
“错在拖延。”裔弦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份方案明天早上九点要交给客户，你现在一个字没改。”
榭棂阡的心沉到了谷底，眼泪差点没掉下来。他怎么把这茬忘了！客户明天一早就要！
“组长……”他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裔弦，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我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裔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重新坐下，打开了电脑。
“你改，我等你。”
轻飘飘的五个字，砸得榭棂阡眼眶发酸。他看着裔弦重新亮起的屏幕，看着那人指尖再次落在键盘上，不知怎的，原本的烦躁和抗拒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羞愧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点开客户的修改意见文档，认认真真地敲下了第一行修改备注。
“活动流程调整……”
键盘敲击声重新在办公室里响起，这一次，不再是裔弦一个人的独奏。榭棂阡的打字声磕磕绊绊，时而停顿，时而删改，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小心翼翼地戳戳裔弦的胳膊，小声问一句“组长，这里的流程逻辑是不是有问题啊”。
裔弦总是会停下手里的工作，耐心地给他讲解，声音放得很轻，怕打扰到他。台灯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一幅安静的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霓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榭棂阡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胃，才想起自己晚饭只吃了炸鸡。裔弦似乎察觉到了，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饼干，放在他的手边。
“垫垫肚子。”
榭棂阡愣了一下，拿起饼干，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口，甜甜的奶香在嘴里化开。他偷偷看了一眼裔弦，那人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侧脸的线条柔和了许多，青色的眸子里盛着淡淡的光。
“谢谢组长。”他小声说，“你点的炸鸡超好吃，可惜你一口都没尝。”
裔弦的指尖顿了顿，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
榭棂阡握着饼干的手顿了顿，后知后觉地开始复盘刚才递炸鸡的画面。当时他还美滋滋地以为，组长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是被炸鸡的香气勾得馋了，是碍于面子才不好意思开口。他甚至在心里偷偷得意，觉得自己看穿了这位冷面组长的小心思，还故意把啃炸鸡的咔嚓声弄得响亮，想着逗逗这个口是心非的人。
现在想来，那哪是什么馋了，分明是看着他抱着炸鸡啃得不亦乐乎，方案却一字未动，眼神里全是无奈和纵容。自己递炸鸡的时候，组长拒绝得干脆利落，哪里有半分犹豫和渴望？还有那喉结滚动的动作，说不定只是刚好渴了咽口水而已！
榭棂阡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恨不得找张地缝钻进去。难怪当时自己凑过去的时候，组长的眼神里没半点对炸鸡的期待，合着自己演了半天独角戏，还觉得拿捏住了对方的心思，现在想想简直尴尬得都要抠出三室一厅。
时间过得飞快，当榭棂阡敲下最后一个修改标点时，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他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看着屏幕上满满当当标注修改意见的方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改完了！”他兴奋地喊出声，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却又充满了成就感。
裔弦抬起头，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半。
“保存，发我邮箱。”
榭棂阡手忙脚乱地保存文档，发送邮件，做完这一切，他彻底瘫在了椅子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组长，谢谢你等我。”他看着裔弦，眼睛亮晶晶的，“我以后再也不拖延了！”
裔弦关掉电脑，站起身，收拾好东西，走到他身边，弯腰拿起他桌上的空饼干袋。
“知道就好。”他顿了顿，补充道，“下次再敢把方案拖到半夜，就不是等你这么简单了。”
榭棂阡吐了吐舌头，乖乖点头。
两人走出办公楼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人精神一振。街道上还没什么人，只有清洁工人在扫地，沙沙的声音格外清晰。榭棂阡摸出兜里的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的地下车库传来一声轻响，车灯闪了闪。
“组长，你家在哪？”他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一脸殷勤，“我开车送你，比挤地铁舒服多了。”
裔弦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坐进车里，暖气的温度刚刚好，驱散了清晨的寒意。榭棂阡熟稔地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出地下车库，汇入清晨空旷的街道。晨风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青草的香气。榭棂阡哼着不成调的歌，眼角的余光瞥见副驾驶座上的裔弦正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冷硬的侧脸，在晨光的映照下多了几分柔和。
他想起刚才那通尴尬的脑补，忍不住笑出声，声音里带着点自嘲。
“组长，”他喊了一声，目光依旧看着前方的路，“下次我请你吃饭吧，别总吃饼干了，你不爱吃炸鸡，咱们可以吃别的。”
裔弦的睫毛颤了颤，过了半晌，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应。
“好。”
太阳渐渐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给城市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暖金。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晨光里，两个身影被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新的一天，就这样在安静的车厢里，缓缓流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我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