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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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听听这口气。
是长大了，脾气也跟着年岁渐长，动不动就和他生气。
空气里涌动着沉默因子，一些陈旧的记忆倏然浮上心头。
那会儿林韫初年纪尚小，他的工作也并不如现在这般繁忙，家里老爷子有时会和兄长一唱一和，让他带着两个小的一起出去，说什么是为了培养他的责任心。
为免多听此类冠冕堂皇的絮念，孟叙言懒得推脱，就应下了。
孟景伦幼年顽劣时挨过孟叙言的训，比起父亲甚至要更怵这个小叔，对他避之不及，出来玩也常常是一转头就不见人影。
反倒是林韫初每次都是乖乖巧巧地跟在他身后，就算要离开他的视线，都会先小声地和他打个报告，等他点头了，才会迈着轻盈的步调远去。
衣摆摇曳，像只翩跹的小蝴蝶，隐约能窥见一点初见时的活泼灵动。
出乎意料的，比往日乖顺沉静的模样看着要顺眼多了。
本来嘛，花儿一般的年纪，就该是如此。
孟叙言领着两小孩儿出来玩的次数多了，身边免不了会有好友打趣：“叙言，小姑娘挺乖啊，提前养女儿的感觉怎么样？”
他当时对此类言辞嗤之以鼻，如今看来，也算是一语中的。
生意场上再多的弯弯绕绕，也不及这个岁数女孩子的心思难猜。
孟叙言与一众孩子迈入青春期的家长一样，生怕激起她的逆反心，除了顺从地接话，别无他法。
“好，小叔知道了，不是小孩子了，长成大姑娘了。”
这话，不用听都知道是敷衍她的。
林韫初撇了撇嘴，似是而非地睇去幽怨的一眼，转头拿了靠枕垫在脸颊下，歪头靠着车窗闭上了眼。
老古板没意思，不想和他说话了。
“绝对”大抵只是一个虚无的概念，就像偌大的沙漠中也会存在绿洲，再清冷孤矜的性格也总会存留有那么些许缱绻柔情，耐心，好脾气，放纵……都被包容于其中。
或许谁都不曾察觉过，又或许是积年累月早成习惯，以至于叫人根本无从在意，但毋庸置疑的，林韫初占据了那份柔情的大多数。
哪怕被林韫初莫名其妙地瞪了一眼，孟叙言也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拿过车上常备的披肩展开，小心细致地披到了她身上。
林韫初的眼皮轻颤了颤，没有睁开。
光影浮动，暖风拂面，清浅的奇楠香淡去，残留一点余韵若有似无地包裹住她，令人无比眷恋心安。
在高压下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是没能抵住恬适氛围的诱惑，林韫初渐渐舒展开眉头，眼皮很快发沉。
困倦的睡意轻而易举侵蚀最初的赌气心理，没几分钟，呼吸声愈发平缓。
孟叙言转头望向身侧，那缕顺从贴在林韫初脸侧的发丝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弯弧，悄无声息地垂荡。
他放轻动作前倾半身，调节好风向，确认暖风不再对着她直吹后，才重新靠回了椅背。
等林韫初再睁眼时，车子已经停稳。
“小初。”耳畔有人在叫她，恍惚是在梦里。
意识还未恢复清明，她下意识应声：“嗯？”
“醒醒，到了。”
林韫初打了个哈欠，唔哝了句知道了，并不见有要睁眼的意思。
手机里催促的消息不少，孟叙言却并不着急，不紧不慢地揉了下她的脑袋，说：“既然困了，不然还是送你回家？”
林韫初听得一惊，神智陡然清醒，立刻坐直身体，瞪大双眼向他证明：“不要，我醒了的。”
睡眠似乎总能轻而易举带过许多东西，一觉醒来，看样子林韫初已经把方才的不快暂时抛到了脑后。
“好了，急什么，逗你的。”孟叙言指了下她的衣领，说：“扣子扣好下车。”
林韫初点点头，刚准备拉下披肩叠好，耳侧传来提醒：“围着，外面冷。”
“哦，好。”林韫初扣好扣子后，低头用披肩将自己严实地裹了起来，从头到脚，只露出一双澄亮的眼眸在外。
“小叔，我好啦。”嗓音透过布料略有些发闷，却不难听出其中暗藏一丝任务完成后才拥有的骄矜。
该说不说，大多时候，林韫初还是很乖的。
孟叙言忍着笑，夸赞她说：“等明年端午，你跟尹姨她们一块儿裹粽子，指定能包出一个最漂亮的出来。”
林韫初闻言扯动了下嘴角，这是在夸人吗？损人还差不多。
不过她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
车门拉开的一瞬，寒意扑面，下过雪，外面真不是一般的冷。
京城的风又素来不讲一点道理，如浪般四面八方来涌，冷空气像是装了自动感应系统，恨不能钻入每一个衣衫与肌肤间的缝隙。
林韫初紧跟孟叙言的步伐，半眯着眼看向他挺拔的背影，加快步调走至他身侧，在呼啸的风声中提高了音量，问：“小叔你不冷吗？”
比起她，明明他才是要穿的更少的那个。
孟叙言神色淡淡：“也就几步路。”
几步路和冷之间有什么关联性吗？
林韫初没多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温热的小薄片，颇有些霸道地直接塞进了他手心：“几步路也怕冷啊，我穿的厚没事，小叔你握着，还暖的。”
掌心突如其来的暖意致使心绪鼓动出一阵快速而又微妙起伏波动，转瞬即逝，甚至还没来得及去把握住穷源竟委，一些根深蒂固的观念便已然如藤蔓一般攀爬上心头，将其覆盖。
他毕竟看着她长大，生出些类似于“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然感观，也并不奇怪。
孟叙言握紧了暖意，扬唇浅笑，半是开玩笑的语气说：“懂事了，还会体贴人了。”
林韫初听着他的语气，不满地“嘁”了声，阴阳怪气地道：“没办法啊，谁让这里有个不知冷暖的大人呢，一点都不懂事！”
伶牙俐齿。
欠收拾。
“林韫初。”孟叙言假意沉下脸，唤她。
林韫初全当没听见，快跑几步，先跑进了门冲他招手：“小叔你快点，外面好冷。”
机灵鬼，再没有比她更会打马虎眼的姑娘了，太懂要怎么拿捏人心。
狂风突起，围在她头颈的披肩倏然被吹散开，伴随着发丝乱舞，林韫初慌乱的低呼声传来。
孟叙言跨步上前，大手按住她的脑袋，压向自己心口，匆匆带她入内。
大半的寒风被挡住，与很快趋于平静的衣摆发丝相反，她的心霍然方寸大乱，比方才那阵疾风袭来之势还要猛烈许多。
孟叙言护着她走至内庭，便松开了手。
相较于廊檐上的灯光，此处的照明效果显然要透亮许多。
“谢谢小叔。”林韫初语调含糊，把头垂得很低。
即便如此，也并不难发现她面颊红扑扑的，不知是从车上下来还没散去的热气，还是刚才被风吹冻红的。
孟叙言帮她一起整理好衣服发型，笑说：“担不起你这句谢，少呲小叔两句就成。”
也许是真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林韫初少有的没回嘴。
包厢在庭院深处，还要继续往里进。
等到她心跳恢复正常，他们已经快走到门口，林韫初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问：“小叔，怎么想到要来这儿啊，是有什么聚会吗？”
孟叙言解释：“谢淮聿调回来，今晚在这里给他办的接风宴。”
林韫初稀奇地咦了声：“淮聿哥回来了？”
其实说到底谢淮聿和孟叙言是要差了一个辈的，孟叙言身边许多交好的朋友也都是如此，不过他们年龄相差无几，从小又一起长大，索性就不计较这些了。
林韫初跟着孟景伦一起，叫习惯了他们哥哥，也熟悉了这种辈分各论各的情形。
孟叙言斜睨了她一眼，不冷不热地点头：“嗯，你倒是还记得他。”
怎么会不记得呢，谢淮聿和他关系好，和小叔叔相关的一切她都记得很清楚。
林韫初怕说多错多，讪笑了下，没再答话。
侍应推开大门，林韫初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光景，一道清亮的男声便率先传了出来：“叙言哥来啦！”
这道声音于林韫初来说略有些陌生，一开始她还有些紧张，但真正走进去，心情很快适然。
屋里大多都是面熟的，虽说林韫初不爱社交，和他们的关系不说有多么亲近，但或多或少的有打过一两次照面。
再说有孟叙言在，也没什么好局促的。
“老孟一会儿得罚一杯啊，来得未免太晚。”周宣礼一边说着，拿起酒杯已经在准备倒酒，转头看见林韫初，笑着点了下头。
林韫初见他的次数不少，隔着人群，有礼地扬唇，算是打过招呼了。
孟叙言往里间走的同时扫了一圈室内，点了点远处的几个人，“烟都掐了，今晚禁烟，窗户开会儿透透气。”
拿烟的两人手不约而同一顿，一个转头去找烟灰缸，一个忙着去开窗：“好嘞，小叔。”
林韫初嘴角挂着的笑意渐深，步伐也不自觉轻快了许多。
恰时，先前那道男声又突兀的响了起来：“诶哟，我没看错吧，叙言哥铁树开花，竟然交女朋友了？这娇花似的人物，我这句嫂子都叫不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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