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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姐姐…… ...

  •   霍侯爷霍砚时,朝中权势滔天的大都督,还是当今太子的老师,好像叫做什么傅的。

      也不怪叶蓁记不住,她平生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太爷,但是她曾听夫君说过许多这位小叔父的事,话语中不乏敬仰与感激,让她也忍不住心生向往。

      七年前,二十一岁的霍砚时已经是大昭名震四方的名将,率领霍家军镇守陇西边关,令企图进犯的外族闻风丧胆。

      可那一年,京中突生变故,靖武侯霍承衍突然亡故,而世子霍昀才只有十二岁,朝中各方势力暗流涌动,都想趁此机会除去手握兵权的霍家。

      幸而霍砚时在边关临危受命,赶回京城承袭靖武侯之位,撑起了风雨飘摇的侯府。

      七年后,他成了权倾朝野的大都督,加封太子少傅,是东宫最为仰仗的老师。

      而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都被他用狠辣手段拔除,再无人敢动侯府和霍家军分毫。

      是以整个霍家都把霍砚时当做了顶梁柱,只要有他在天就不会塌,外面的刀山火海也烧不着侯府的锦绣朱门。

      叶蓁记得夫君还说过,侯府子嗣不算兴旺,世代都有男子去边关驻守,成了被青山掩埋的忠骨。

      老侯爷膝下有两子一女,小儿子霍砚时和长兄年纪相差足足十五岁,老侯爷亡故时,霍砚时还是七岁的孩童,他是跟在兄嫂身边长大的,因此对兄嫂十分尊敬,感情也如父子般深厚。

      当年霍砚时曾在长兄的坟前立誓,他承袭爵位后,仍会保留侄儿霍昀的世子之位,等到侄儿堪当大用时,就将靖武侯之位交还给他。

      所以这七年间,被霍砚时对侄儿的教导十分严苛,为他安排名师授业、规划好每一步前程,哪怕朝中公务再忙,仍亲自检查侄儿的武功、课业,样样都不曾放松。

      而在侯府被人人宠爱着的小世子霍昀,唯一怕的就是这位小叔父,怕他责罚,更怕他对自己失望。

      因此霍昀虽被长辈宠的性子有些骄纵,但背负着小叔父的重望,不得不日夜勤勉,样样拔尖,绝不敢做出一件出格的事。

      偏偏在他及冠前的这年,霍昀跟随工部的老师去中州学习治理水患,在澧县待了整整三个月后,竟带了位新婚妻子回府,把侯府众人吓得措手不及。

      叶蓁能看得出来,夫君敢和满屋子长辈据理力争,却根本不敢面对小叔父霍砚时,可现在,那双绣着虎纹的皂皮靴偏偏就停在了自己的裙摆边。

      她能感觉一道很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带任何审视与威压,却让她头皮发麻,后颈被他视线扫过的皮肤又热又刺挠。

      幸而那视线很快又挪开,似乎并不值得在她身上多停留几分。

      叶蓁松了口气,余光里那双皂靴慢慢走到座椅旁停下,然后屋子里重又热闹起来,似乎是许多人在向霍砚时告状,怒斥霍昀是如何任意妄为,竟自顾自说要娶妻,根本没把长辈放在眼里。

      她实在掩不住心中好奇,偷偷抬起头,看了一眼让他夫君时常挂在嘴边的小叔父。

      原本以为,能在朝中呼风唤雨的大官,必定长得凶悍,更何况霍砚时还在边关做过号令千军的将领,说不定就和县衙的刽子手似的,让她看到就腿肚子发软,只想远远躲开。

      可这一眼却十分出乎她的意料。

      璀璨艳丽的莲花灯盏旁,霍砚时一身青衫坐在楠木宽椅之中,长腿舒展、姿态随意,似青云出岫,松风入弦。

      叶蓁觉得自己没什么见识,夫君霍昀就是她见过最为矜贵俊俏之人,谁知这位小叔父霍砚时竟比夫君生的还要好看。

      而在这位权臣脸上竟看不出凌厉凶狠之色,尤其是一双眼生的温润多情,眼尾轻挑、瞳仁黑亮,眼角还生一颗泪痣,为他更添上几分生动风流。

      叶蓁因为过于惊愕,竟忘了收回目光,偏这时霍砚时端着茶盏转过头来,与她视线撞在一处。

      京中贵女教养良好,撞见男子的视线也会害羞躲避,这农女却连掩饰都不会,就这么直愣愣地与他对视,黑亮的瞳仁仓惶而清澈,一眼就能望到底。

      除了那张脸,浑身上下无一可取之处,这便是昀儿带回来非娶不可之人?

      霍砚时微眯了下眼眸,面上并未表露分毫,只将白瓷茶盖轻轻一叩,道:“跪着做什么,起来吧。”

      正胆战心惊等待被侯爷责骂的叶蓁,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话。

      从她进了福寿堂的门,一直在被众人冷言冷语地质问,好像她犯了什么天条似的,比起来这句话简直好听得不得了,如仙乐似地飘在耳边。

      她知道这位侯爷说话的分量,既然他都发话让他们起来,那就不必再跪着了吧,跪在这儿可比她在地里做农活累多了!

      于是她怀着感激之情迫不及待要站起,旁边的霍昀却拽住她的胳膊,朝她轻轻摇头。

      然后他重又看向霍砚时,眼神坚定地道:“方才侄儿已经说了,若不让我把阿蓁明媒正娶进门,我们便会一直跪在这儿,不饮不食,不眠不休,一直跪到家中接受阿蓁为止。”

      他话语铿锵,颇有些壮士断腕的气魄,听得满屋子的长辈们听得纷纷摇头,不住叹息。

      叶蓁“哦”了一声,只能又跪下了。

      大夫人心疼儿子,不忍他跪在这儿受罪,可又不甘心认下这个儿媳,一时间左右为难,急得差点昏厥。

      而霍砚时却仍是那副姿态,端起茶盏噙了口,问道:“你们是何时从澧县回来的?”

      霍昀愣了下,回道:“今日午时刚到的。”

      霍砚时摇头,道:“从澧县到京城,日夜不停赶路也要五日,你领着这位叶小娘子千里奔途、舟车劳顿,一回来就跪在这儿不吃不喝,可问过她愿不愿意?”

      霍昀身子一僵,胸膛里满腔的热血,被小叔父几句话就给搅散了。

      他在澧县自作主张娶了蓁蓁为妻,自知侯府绝不会认这门亲事,所以在回京的路上想了许多法子,迫不得已才选了最决绝的一条路。

      反□□里的长辈都疼爱自己,只要他横下一条心绝不让步,不吃不喝跪上几日哀求,他们就只能屈服。

      可他从头到尾,好像忽略了妻子的感受。

      想到此处,他转头望向叶蓁,小娘子正垂着下巴,背脊微微蜷缩着,茫然又无措地跪在自己身边。

      在澧县成亲曾对她说起自己的家世,只说是京城的高门大户,规矩会有点多,初时可能不适应,需要她为自己多忍耐一些。

      可刚进了侯府的门,还未享到一天福,就被他拉到祖母和母亲面前跪着请求,遭受众多长辈的苛责。

      妻子其实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信任自己的夫君,所以什么都没问,也未曾有过一句抱怨,就这么陪他跪着,陪他面对本不该被她承受的血雨腥风。

      霍昀越想越是愧疚,这时才有些后悔,自己这决定实在冲动,没有为蓁蓁想的周全。

      而霍砚时恰到好处地揉了揉眉心,道:“罢了,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既然回来了,就先领叶小娘子回房歇息,等你们休整好了,一家人好好吃顿饭为你接风。其他的事,往后再议。”

      他只用了三言两语,就让霍昀自以为是的坚持,变得像小儿撒泼胡闹一般。

      霍昀有些不甘心,梗起脖颈道:“可我和蓁蓁的婚事……”

      霍砚时黑眸自长指间透过来,目光有些锐利,道:“我说了,往后再议。以前教过你的事,全忘了吗?”

      霍昀习惯了听从小叔父的教诲和安排,被他这么冷声喝斥,立即闭了嘴垂下头来。

      可小叔父虽然没有应允这桩婚事,但是也没一口回绝,还是留了余地的。

      霍昀心中又燃起希望,干脆就按小叔父的安排,先带着蓁蓁在府里住下。反正他们已经是有名有实的夫妻,日子久了,家里人同她朝夕相处迟早会接受她,也不必急于一时。

      于是他靠近妻子,执起她的手柔声问道:“跪得累了吧?想回去吗?”

      叶蓁双眸泛起光亮,想要用力点头,又怕显得不够庄重,于是努力控制幅度,很克制矜持地缓慢挪动下巴。

      然后她被霍昀牵着站起身,学着夫君的样子对长辈们笨拙地行礼,她不知道这副模样让福寿堂里的众人看得更加心凉。

      连行礼都做得磕磕绊绊,唯唯诺诺根本上不了台面,哪里做得了靖武侯府的世子夫人!

      但好歹小世子是被霍侯爷劝回去了,只要他不以死相逼,这事就还有回转余地。

      大夫人按着胸口长舒一口气,若真让宝贝儿子不必不吃不喝跪在这儿,万一染了寒气伤了身子,她可是要心疼得不得了。

      然后她站起身扶起老夫人,正准备同霍砚时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却看见他仍靠在圈椅里,单手撑着下巴,黑眸沉沉地凝在正离开福寿堂两人的背影上……

      霍昀牵着妻子走过福寿堂门口的回廊,一路回到两人的卧房,发现她好像心不在焉,亲昵地揽住她的肩膀,问道:“怎么了?刚才吓着你了?”

      叶蓁摇了摇头,靠过去,小声地道:“你小叔父身上,有血腥味。”

      霍昀一愣,握住她的手倏地一紧。

      叶蓁怕他不信,连忙解释道:“我鼻子可灵了,以前我阿爹每次杀完猪,哪怕他换过衣裳,我也能从他身上闻到血腥味。刚才小叔父从我们身边走过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他身上有很淡的血腥味。”

      霍昀微微皱眉,不知该如何对她说才不会吓着她。

      而叶蓁似十分困惑,问道:“你小叔父身为侯爷,不会还要亲自杀猪吧?”

      霍昀“啊”了一声,见她杏眸圆睁,澄明的瞳仁里装着探究,似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八卦。

      他觉得妻子这时实在是可爱,于是将她揽进怀中,亲了亲她的额头道:“别想这些了,那是小叔父自己的事。你饿了吗?现在离晚膳还有些时候,我让外面的丫鬟先去厨房叫些吃的来。”

      叶蓁被他提醒,连忙坐直从怀中掏出个绸布包,打开里面竟包着一块栗子糕。

      见夫君惊讶地看着她,她神情得意地道:“我们刚回来,你去拜见婆母和祖母的时候,周姨娘派人送了些吃的过来。我尝了几块糕点,发现这栗子糕可好吃了呢。后来听你说要跪在福寿堂不吃不喝,就偷偷藏了一块在身上,想等到没人的时候,可以填填肚子。”

      她把栗子糕掰开,将其中一块送到霍昀嘴边,笑得眉眼弯弯道:“你看,现在还是热乎的呢,咱们一起吃。”

      霍昀愣愣咽下那块栗子糕,香甜的滋味在喉间化开,望着妻子满足的笑靥,心头却一阵发酸。

      她不懂在侯府里没哪个主子会饿着,自己去祖母那里问安怎么会没吃的,也不明白只要开口,会有许多更好的糕点送来,他们根本不需要分食一块快冷掉的栗子糕。

      她只是时时记挂着自己,将她觉得最好的藏起来同他分享。

      可自己没做到答应她的事,没能让她以正妻之礼进门,还让她受了那么多委屈。

      于是霍昀愧疚地垂下头,哑声问道:“刚才跪了那么久,你腿疼不疼?”

      叶蓁摇了摇头,夫君却将她的双腿抬起搁在自己的腿上,然后将她的裤腿往上折起,轻轻为她按揉。

      因为常干农活的关系,叶蓁不似京城贵女那般瘦弱,身上长得匀称丰腴,霍昀顺着那片滑软的肌肤揉捏着,渐渐地就起了旁的心思。

      叶蓁察觉夫君的眼神不对劲,而这眼神她再熟悉不过,吓得连忙将腿往回缩,压着声道:“现在还是白天呢,你不怕有人过来?”

      可霍昀有力的手掌攥住她的小腿,另一只手慢慢往上挪,钻进被折起的裤腿里……

      叶蓁呼吸渐渐急促,脸颊起了红晕,但全身仍是紧张地绷着,正想将他推开,霍昀将唇贴在她脖颈上,辗转着摩挲到她耳边,语声缱绻地喊:“姐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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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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