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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活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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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点,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加班,唐宛回到家,打开灯,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洗澡,洗掉一身的脏污和疲惫,然后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刚好项目告一段落,明天补休,她可以睡到自然醒,那该是中午了吧,不做饭,点外卖,然后把想看的电视剧刷一遍。
把包丢在沙发上,去阳台拿浴袍,走进卫生间,打开热水,兜头直下,在氤氲水雾中,唐宛舒服的闭上眼睛。
洗头、抹沐浴露。
她轻轻哼着歌,用澡球均匀打泡。
“咚!”
浴室外突然传来什么声响,好像是客厅。
她咯噔一下,有点害怕。
她住在老小区的顶层,两室一厅,不大,但一个人住,偶尔还是有点害怕的,尤其是晚上睡在卧室的时候,一些细微的声响都会让她屏气,直到恢复平静才好。
而每次睡觉前,她都会仔细检查门锁、窗户和能藏人的地方,小卧室更是每天都去看一遍,七楼说高不高,阳台没有防盗窗,只能把窗户锁的严严实实,其实她很胆小,但从小到大也没遇到什么危险,但看新闻,总感觉世界充满危机,还是小心点,不与人结怨,也不轻信他人。
快速洗完,穿好浴衣,把袍带扎紧,轻轻打开浴室的门,拿上吸水拖把,透过弧形拱门,往灯火通明的客厅瞧。
空空荡荡,没人。
心一下子放松起来,把拖把放回原位,她拿起吹风机吹头发,洗漱护肤,差不多过了二十几分钟,才忙完。
敷着面膜走到客厅,已经十点四十了。
把该检查的地方检查一遍,她翻出包里的手机和充电线,关了客厅的灯,走去卧室。
“咔哒。”
卧室门开,里面一片漆黑,因为留了廊灯,随着她推开门,一道门的亮光泄进房间。
她按下开关,反手关上门,左拧上锁。
然后走到厚软的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已经11月了,天有点冷,没有供暖,但也没有要到开空调的地步。
躲被窝就很舒服。
刷会手机,困意袭来,她关了大灯,打开小夜灯,借着亮光,继续刷手机,直到彻底疲倦,她才能立刻入睡。
不过一条热搜新闻引起了她的注意。
就在今天早上,某市一个男的家暴活活打死了他老婆,打码的画面中,死者身上、头部依稀可见青紫、肿胀和血痕,太阳穴都凹陷了,脖子上还有淤紫的掐痕、触目惊心。
有严重的颅脑损伤和内脏破裂,但死因是窒息,可见死前曾遭受过剧烈的痛苦。
唐宛看的义愤填膺和痛苦,这也是她畏惧婚姻的原因,找到一个好人太难了,如果遇到一个坏人,只要构成了特定的关系,那么一辈子就会被缠上,至死不休。
也是奇怪,大多数人路上遇到一个陌生人或许还能保持基本礼貌,但一旦你们相识,成为同事或更亲密的人,那么你就有可能接收到他们的恶意,丈夫不会随便打陌生人,但可以因为不顺肆意朝自己的妻子发泄,而只受很小的代价或者根本不用付任何代价。
如果遇到赌徒、暴徒,就算想离婚,恐怕也会遭遇生死危机,甚至殃及家人,她依稀记得曾经的一个新闻,一个贫困山区的女人因为勤劳攒了一笔钱,不想再养着好吃懒做又动不动打她的丈夫了,所以想离婚,后来那男人将汽油泼了她满身,点火将她活活烧死!
烧死应该是最痛苦的死法了,平时她就是被火燎了一下就受不了,何况浑身被火吞噬。
想的太深入,眼睛有点湿润,她擦了一下,困意也消散了。
余光看到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她记得早上离开的时候她只关了纱帘的。
心底咯噔一下,她浑身冷颤,僵硬着不敢动。
她维持着侧躺的姿势,手指快速点动。
“110!”
她疯狂按动着,似乎听到了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汗毛倒竖!
就在她要按到那个绿色标志时,一股大力将她的手机拽走。
接着她就被人重重压在床上,又热又窒息,刚想喊,嘴就被厚实的手掌捂住,她拼命挣扎着,双手向前推,去抓去挠,双腿也乱蹬,想要把这恐怖的存在的踹走。
“呜呜....呜呜...”
她双眼逼出了泪水,眼睛通红,极度恐惧和惊慌。
在昏暗的灯光中,她看见了黑色头罩之外的一双眼睛,肿胀、外凸、眼白多……凶狠……
周三、唐宛没来上班。
同事打她手机,没人接听。
十点,公司派行政和她的一个同事一起去她家找她。
不是没有这个例子,如果因为突发疾病、昏迷或摔倒,她们找过去好歹能救人命。
和门卫报备,找到她住的3栋701房间,按门铃敲门都不行。
没办法只得叫了开锁公司。
门打开,室内安静整齐,阳光从阳台洒进来,风轻轻吹动纱帘,花草也跟着舞动,可见,唐宛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为人和善,工作能力也不错,大家都很喜欢她。
“会不会在卧室?”
同事说。
“嗯,我们去看看。”
两人留开锁师傅在客厅,打开卧室门。
“啊!”
凄厉的尖叫声起。
两个女生浑身颤抖,因为……她们见到了此生最为恐怖的一幕。
警方封锁案发现场,楼上楼下都有人守。
围观的小区居民堵在单元门口,听说发生凶杀案,住在该栋的居民有家也不敢回。
之后他们被召集起来询问,小区保安大爷也被叫了过来,剩下的几个人去查这几天的监控。
真相很快明了,11月22日下午9点,一个戴着口罩的黑衣男子跟在住户后面进入楼栋,之后径直来到七楼,在密码锁前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就打开门走进去了。
因为头罩在卫衣帽子里,又刻意避开监控,所以根本没有拍到他的脸。
眼睛也没露,一看就是惯犯,有一定的侦查意识,且踩点已久。
“死者,很久就被盯上了!”
江叶市公安局重案4组立刻行动,调查黑衣男子当天被拍到的所有监控,再根据之前出现在小区的监控镜头,顺藤摸瓜,很快确定他的住所和身份。
“张江华,36岁、D市人,无业,一个月前才从监狱释放,因为偷窃被判入狱两年,半个月前来到江叶市、流窜于多个防守不严的老小区,一个礼拜前来到安居小区,后来三次出现在小区监控,两天前跟踪过被害人,知道她的作息时间,所以这是一场有预谋、计划许久的谋杀案!”
但凶手反侦查能力很强,换装后离开住所,不知所踪,公共交通也没有离开江宁市的记录,但不排除有人接应,入狱前,曾跟一些社会闲散人员接触,有可能再次投奔这些人,以求庇护。
现代社会,犯罪成本很高,天网之下,总想着疏而有漏,真是太天真了!
重案4组组长嗤笑,决定亲自去D市抓人,他还不信,这人能长翅膀飞了,只要不坐公共交通、不出现在密布的监控里,他跑不了多远!
在重案组成员去往D市的路上,有关于梧桐区安居小区发生凶杀案的热度逐渐攀升,不少小区居民亲身发言,甚至还有盖白布、死者打码照片泄露,网友、博主在网上激烈讨论,一方面谴责凶手,一方面分析凶手动机以及可以潜逃的地点。
现代社会,想要不被天网发现,最好朝深山老林跑,躲个一年半载,再计划出境或去别的偏远地区,这辈子,身份是别想了。
并且人人自危,亡命之徒逃亡途中再犯案的可能性太高了,民众希冀警方能给力点,快点将凶手抓获,他一定还在A省,江叶市周边。
除了去D市,警方也派出警力去搜索江叶市周边的深山,并发出悬赏,提供凶手线索5万元,抓获凶手10万元。
这是唐宛父母的强烈要求,独女被杀害,老两口也没什么盼头了,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凶手偿命,千刀万剐!
但接连好几天,警方的抓捕活动毫无进展,虽然审问了那几人,但都否认和张江华有过接触。
并且信誓旦旦的喊冤,说自己是守法遵纪好公民。
案情陷入僵局,而唐宛的死因也明了,机械性窒息而死,身上多处伤口、生前遭受侵害。
是丧心病狂的恶徒,女生才二十七岁,还有大好年华。
网上舆论也很剧烈,再联系案发前一天的家暴案,一时男女对立的矛盾愈演愈烈,并上升至男性是社会的毒瘤这一话题,女性感觉不到安全,要求严格立法执法,保护女性的人身安全。
警方封山搜索,并发动各街道社区排查可疑人员。
抓捕行动轰轰烈烈了半个月,但张江华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了无痕迹。
重案4组成员焦头烂额,从未遇到这么棘手的案子,张江华绝对是个犯罪高手!
面对舆论压力和对警方的质疑,其余两个重案组也加入进来,他们没日没夜的查看监控、走访、推演,直到接到一通属地为C省某市公安局的电话。
“村民发现一具男尸、或许是在逃凶手!”
事不宜迟,重案组立刻赶往该市。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来到了当地公安局。
公安局局长亲自把他们带到解剖室。
只是那已经不是一具完整的尸体了,躯干和四肢分离、头颅到现在也没有找到。
根据躯体呈现的状态,他是活活被分尸的,下身也被剁碎。
至于他为什么能够从江叶逃到D省,还有待调查。
“廖局长,能带我们去案发现场看看吗?”
重案4组组长韩建凝重道。
“好。”
一行人来到某村西边的一座荒山。
这次依然带了警犬,搜山的人数也多了不少,毕竟涉及到另一起凶杀案,附近山下还有村子。
这头是必然要找到的了。
虽然DNA比对结果还没有出来,但韩建依然确定这就是张江华的尸体。
大家分散开来,拉网式搜索,从开始发现尸体的地方往上走,不放过一个角落。
许久后,警犬小黑带韩建走到一处接近山顶的树林。
拨开拦路的树枝,他心一颤,瞳孔紧缩!
一颗头颅被挂在枝桠上,惊恐、目眦欲裂、歇斯底里,它随风摆动,差点和韩建相撞。
张江华!!!
后续调查即刻开展,他们很快找到了搭载张江华离开江叶的货车司机。
货车司机与张江华在监狱相识,出狱后以跑长途货运为生。
他在江叶装货的时候并不知道张江华躲进了他的车厢,并一路安静的待到D省。
他是听到车厢里有隐约的动静藏了个心眼才发现的他,否则他就要一路跟车到边境省了。
司机说在监狱的时候张江华头脑就很灵活,在里面没呆几天,就和监区老大相熟,人缘很不错,张江华出狱后和他聊过几次天,没想到就被盯上了。
发现后他怕担事,就甩了张江华离开,至于他为什么会死在荒山上,他真的是一概不知。
“警官,我真的是冤枉的啊,也是无心的!”
他喊冤。
而重案组根据监控和他的行进轨迹,洗脱了他的嫌疑。
“到底谁是凶手?”
那天晚上,张江华在山上遇到了谁?
他们将尸体带回江叶市。
张江华的指甲内残存着一些皮肤碎屑。
在广袤的数据库内比对,无疑大海捞针,但奇异的是,比对结果很快出现。
竟然是……唐宛!
众人吓了一跳!
再回到冷冻室,唐宛依然闭着眼睛躺在冰柜里,身上是洁白的殓衣,神情似乎也没那么“狰狞”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细思极恐……
十天后,警方发布警情通报,张江华畏罪自杀,有关此案的卷宗永久封存。
而在这期间,E市家暴致死案的犯人在看守所发疯、撞墙而亡。
种种诡异,让人不得不联想。
网络也有零星消息散落,但不知真假,很快便被新的讯息覆盖,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