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狠狠地把 ...
-
那天最后，何斯羽没选卧室也没选沙发，离开了这个家，后来几天都没再回来。他的行李还原封不动地待在原地，梁琮也没催，等着他哪天心情好了过来搬家，实在不行自己再联系他助理。
梁琮每天按部就班地上课、开会、改论文。早上七八点出门，晚上不定时回来。日复一日的生活真像一潭死水，直到周三下午，系主任打来电话，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喜气：“梁老师，棠丘那个追加经费的报告，批了。全额批的，而且比你申请的还多了二十万！”
梁琮愣了一下：“批了？怎么会？”
上次饭局临阵脱逃之后他就没抱过希望了。今年的经费盘子本来就紧，这种无足轻重由青年教师领头的项目，能挤出来一半就不错了。全额批，还多二十万，这不合常理。
“我也不清楚。上面直接批的，没走常规评审流程。反正批了就是好事，你赶紧安排后续工作吧。”
梁琮挂了电话，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一颗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几乎挤满了窗户。四月槐花正盛，白色的花串在风里轻轻摇晃。
不多会儿，手机又响了，是一个有点眼熟的陌生号码。
靳绍庭懒洋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梁老师，收到好消息了吧？”
梁琮微微皱眉，直接问：“你干的？”
“嗯，就打了个电话。我一个朋友正好管这个口，提了你一句。你那个遗址的事，人家一听就很有兴趣。我就说那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在研究，能不能特事特办。”
梁琮看着窗外的槐花，淡淡道：“哦。那真是多谢你了。”
“感谢我就这样儿？”靳绍庭笑了，“不多拿出点诚意来啊？比如，请我吃个饭？”
梁琮靠在窗台上揉了揉额角：“我中午吃学校食堂。”
靳绍庭也是真干脆利落，顺着杆子就往上爬：“行。那我过来。哪个食堂？”
中午十二点，梁琮端着餐盘在食堂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食堂的饭菜还是老样子，大锅饭，只管饱腹，不讲究卖相。各色菜肴常常混在一处，专治挑食。
刚吃了没几口，一道阴影压过来，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今天的靳绍庭穿了一件简单的学院风V领毛衣，衣袖没挽，腕上那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金属表若隐若现。他没梳那种一丝不苟的背头，但矜贵俊朗的五官在这种烟火气十足的食堂里，依然显得格格不入。
更格格不入的是，他面前居然还放着一个餐盘，热气袅袅，正是食堂的大锅饭。
梁琮看他一眼，虽然惊讶但也习惯了：“你真来了。”
“梁老师难得邀请，我怎么能不来？”靳绍庭笑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起来。
“味道怎么样？”梁琮微微挑眉，带着点看热闹的心思问他。
靳绍庭勉强咽下去。
“梁老师，虽然你长得很下饭……但这食堂的饭菜实在太难以下咽了。你平时工作那么忙，就别苛待自己的胃了。我带你出去吃吧。”
梁琮懒得理他，继续低头吃自己的。
食堂里人来人往，几个刚吃完饭端着空餐盘的学生经过这边，忽然齐刷刷停了下来。
“梁老师！”一个女生惊喜地叫了一声。
梁琮抬起头，认出是系里的研究生，他笑了笑：“嗯，吃饭呢？”
“梁老师你也在这吃啊！我第一次在食堂见到你。”
“我平时一般都是让别人帮忙打包到办公室。”梁琮说，他实在太忙了，很难准点吃饭。
女生眼睛亮亮地和他攀谈两句，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飘向他对面的男人——靳绍庭姿态随意地看着他们，嘴角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又有几个学生围过来，都是熟面孔。他们上过梁琮的选修课，课下也问过问题，不算特别熟，但学生对年轻帅气又性格随和的老师，总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梁老师，这是你朋友吗？”一个男生小声问。
梁琮还没开口，酝酿多时的靳绍庭直接就站了起来。
他伸出手，和那个男生握了一下，笑容亲切：“幸会。你们都是考古系的学生？”
几个学生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
靳绍庭顺坡下驴：“巧了，我的公司正在筹备一个考古文博类的综艺，到时候会在主流媒体播出。说不定你们梁老师会去当嘉宾，到时候一定要记得看啊。”
谁答应了？
梁琮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了两下。他刚要解释，又被几个学生兴奋地抢了话。
“真的吗？梁老师会去？”
“一定看一定看！梁老师上综艺，那不比那些小鲜肉强多了！”
“梁老师你什么时候去？定下来了一定要告诉我们啊！”
梁琮闭了一下眼，暂且忍下。他重新睁开眼的时候，目光扫过人群最后面，忽然一顿。
一个男生端着餐盘低着头，脸色有些白，眼底下青黑一片，整个人像是随时会倒下去的样子。
梁琮也站了起来，关心地问道：“你还好吗？”
那个男生猛地抬起头，像是没想到梁老师会单独跟自己说话，一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回道：“梁老师，我没事……就是最近写报告太累了。”
梁琮温和地看着他：“再忙也得劳逸结合，别总熬夜硬扛，身体要紧。对了，你是杨老师授带的研究生吧？我记得你姓……”
“胡。”男生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扫疲态，激动地自我介绍，“胡沛然。梁老师您居然记得我？”
梁琮点了点头：“记得。好好休息，无论生活还是学习，遇到什么困难尽管跟你们导师说。杨老师只是看着严肃一些，其实比我好相处多了。”
读研读博约等于无偿打工，其中的心酸苦楚只有自己知道。导师的权力大得不像话，辞职就是退学，导师一句轻描淡写的态度，直接决定了求学这几年是天堂还是地狱。
梁琮再好相处那也属于老师阵营，几个学生听到他设身处地的这番话，感动得眼睛都红了。最开始那个女生甚至夸张地吸了吸鼻子：“梁老师，你什么时候能升硕导啊？你要是能带硕士，我愿意再读一遍研究生，拜入你门下。”
其他人跟着起哄：“我也愿意！”“梁老师你快点升嘛！”
梁琮被逗笑了。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无奈：“我才进学校多久啊？带不了硕士，免得误人子弟了。”
学生们嘻嘻哈哈地又说了一会儿，才端着餐盘走了。
梁琮目送他们走远，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起来，感觉到一股极其强烈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
他转过头。
靳绍庭还坐在他对面，一只手搭在桌上，另一只手端着水但没喝。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他，那目光完全不加掩饰——粘稠、炽热、充满欲望。
兴许是怕梁琮看不懂，他甚至，故意舔了一下嘴唇。
舌尖从下唇缓缓扫过，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湿润的光泽。
梁琮不予回应，坐下来继续吃饭。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靳绍庭不可能真对他做什么，顶多言语眼神骚扰罢了，他倒不至于如此小心眼。况且靳绍庭只是对他有意思，想要追求他。无论对方行事手段如何，被人喜欢，总归不是什么糟糕的事情。
也正因如此，方方面面都不符合何斯羽理想型的他，才能在三年坚持不懈的追求后修成正果吧。
两个人从食堂出来的时候，阳光正烈。
四月底的中午，气温已经升到了二十五六度。梧桐树刚长出嫩绿的新叶，绿意盎然地在枝头招摇。
“梁老师，我打听过了。你今天下午没课。怎么说，跟我出去约个会？不枉我特意推掉工作来一趟。”
真是大言不惭。
梁琮瞥他一眼，没说话，但也没赶人，自顾自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他们沿着主干道往前，经过图书馆，经过那片大草坪。草坪上有学生在晒太阳、看书、弹吉他，还有几只麻雀在地上跳来跳去。
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喧闹。似乎不是普通的学生打闹。
只见草坪旁的空地上围了黑压压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梁琮听到旁边几个女生在小声议论：
“那男的一直纠缠她，辅导员都来过了，他还是不死心。”
“女生好可怜，你看她脸色，都快哭了。”
梁琮透过人群的缝隙看过去。
一男一女面对面站着。女生个子娇小，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背对梁琮，看不清脸。她对面是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生，虎背熊腰，看着能比她大了两圈。男生说话的声音也很大，隔了几米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就是想跟你好好谈谈，你至于总是叫导员吗？”男生的语气又委屈又愤怒，“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你究竟为什么非要跟我分手？”
女生的声音很小，梁琮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旁边的学生议论纷纷，站哪方的都有。
梁琮远远看着那个女生的背影，她肩膀瑟缩，微微发抖。在大太阳下，那当然不是因为冷，而是恐惧的颤栗。
“你倒是说话啊！”男生往又前跨了一大步。
女生用纤细的胳膊抱着自己，声音带着哭腔：“别碰我。你走开，我不想跟你说话。”
“凭什么？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说，你是不是有人了？是不是他？那个跟你一组做课题的……”
女生抿着唇不说话，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里全是恐惧。
围观的人开始觉得不对劲了，有人拿出手机拍摄，有人纠结犹豫着要不要去帮忙。
梁琮皱着眉，又往前迈了半步。
这时女生转身想走。想从围观者的缝隙里挤出去，男生突然快步冲上，动作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只见他一把扯住女生的马尾辫，把她往后一拽。女生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仰面摔在地上。
更可怕的是接下来的事，男生扑上去跨坐在女生身上，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地威胁：“我让你走！你再走一个试试！”
女生的手徒劳地去抓他手腕，脚在地上乱蹬，但她的力气太小了，完全挣脱不了。她的脸开始发红，眼睛里全是泪水。
围观的人群瞬间哗然一片，却没人敢贸然上前。那男生身形魁梧高大，又情绪失控发狂，谁都没有底气能拦得住他。
梁琮已经往前冲了，手臂忽然被一股大力拽住。
赫然是靳绍庭，他一脸正经地自荐道：“我去吧。梁老师你是斯文人，拉架的事儿不适合你。”
“我们学校的学生我来管。你回去，别碍事。”梁琮用力甩了一下。
靳绍庭一愣，惊讶地望着他，旋即挑唇笑了：“让我回去？梁老师，你该不会是关心我吧？”
“关心个屁。”梁琮冷下脸，“你过去的所作所为，让人很难不怀疑你会攻击我的学生。”
靳绍庭笑意更盛：“哎，梁老师，难道在你这种读书人眼里，我就跟野兽一样吗？”
“呵，难道不是？”
梁琮推开他的手，就要往草坪中央冲。同时脑子飞速转动：要怎么处理现在的状况？那边还有学生在拍照，这段视频要是传出去，对学校的声誉、对那个女生的伤害……
脚步刚迈出去，手臂又被攥住了！
“当然不是啊。”靳绍庭欠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梁琮用力往前挣，靳绍庭的力气却也随之加大，一把将他拽了回来，迫使他转过身，两个人面对面看着彼此。
靳绍庭的瞳色很黑，但此时烈日当头，他虹膜的颜色似乎变得浅淡了一些，有点像……狼的眼睛。他就那样盯着梁琮，目光幽幽，带着说不清的压迫感和侵略性。
“如果我是野兽……”
他微微倾身，嘴唇靠近梁琮耳廓，每一个字都裹着滚烫灼人的温度。
“就直接在这里，在所有学生面前——咬住梁老师你的脖子，撕烂你的衣服，狠狠地把你办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