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寒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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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窈随意地坐在案前，支颐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薄薄地几张纸上记录着参会贵妇人的身份、喜好等等。
既然顾衍之替她准备好了详尽的资料，她还是乐意学习一番的。
明窈粗粗扫下去，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太子妃许嘉荣。
对于许嘉荣，明窈并不陌生。顾衍之给的记录也无非是老生常谈的那些。
“太子妃：许嘉荣，国公府嫡次女。性温和。”
看到这里，明窈开始无聊地打瞌睡，看来这份资料的参考价值有限。
许嘉荣在众人面前总是笑语嫣然，说话柔声细语，行止间优雅端庄，与太子殿下举案齐眉，更是书中的女主角。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里，许嘉荣是万众瞩目的存在。
只有明窈知道自己对许嘉荣的恐惧。
她来到这里后，总是频繁地梦到自己溺于水中。
梦里，冰凉的寒意卷席着她，引得她无法呼吸。她伸手试图抓住什么，却又总是落空。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在意识消散之前，她的耳边出现清脆的笑声。
梦醒后的她仍喘不过气来，总是一人独坐榻上良久，才能勉强再次入睡。
穿来以后，她一直闲居在府内，从未参加交际，自然也没有见过许嘉荣，更不知许嘉荣的声音，可她隐约预感，那笑声来自许嘉荣。
因而哪怕是看到许嘉荣的名字，明窈此刻心里都猛地一惊。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看着顾衍之给她的资料。
下面有行小字写着“但此人心肠如蛇蝎，交往时需谨言慎行。”
明窈微愣，挺直了腰板端坐起来。
她的手指轻颤，一下一下无规律地点着那一行小字。
顾衍之是如何得知的呢？
她看过原书剧情，自然知晓许嘉荣佛口蛇心。而顾衍之长居西北，竟对京中之事也有所洞察。
明窈最先想到她新婚夜听到的系统音。
以她阅览网文的经验，系统通常充当金手指的作用。或许是因为顾衍之有系统，才能让他轻而易举地知道京中的一切。
可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和许嘉荣在众人前展现出的美好形象，顾衍之完全没必要把“心如蛇蝎”直白地告诉她，至多也就是提点她一两句。
如果顾衍之也对许嘉荣有所防备的话，那么她应该能更安心地躺平吧。
明窈独坐良久，隐隐的不安感愈发浓烈。
窗外夜色如墨，明窈闭上眼想要入睡，那股溺亡的感受再次将她狠狠地扼住。
她不知道顾衍之对自己了解到什么程度。
不论如何，自己应该先去试探试探那个神秘的系统。
而只有她和顾衍之靠得非常近的时候，她才能听到系统的声音。
明窈暗暗回想着顾衍之这些天对她的态度，似乎也没有传闻中那般可怕。
一股念头在她的脑中悄然发芽。
她起身悄然离开了正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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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明窈出来得急，只匆匆裹了件薄氅。临近顾衍之的书房前，凛冽的寒风卷起尘埃，扑向明窈白皙的面颊。
书房里的灯还亮着，按照顾衍之的作息，此刻他应当还未歇下。
呼呼的风声包裹住一切杂音，但明窈还是捕捉到了细微的闷哼声。
传自顾衍之的书房。
明窈的脚步顿住。
夜间容王府内守夜的小厮都在打盹，没有人留意到书房里的情景，也没人注意到明窈的到来。
明窈躲在树后，她在的地方恰巧能透过窗看到书房里的情景。
隐约地，有两个人影在窗边晃动，一个是顾衍之，另一个人明窈不认识。两人靠的极近，似是在谈话。
明窈松口气。刚刚那痛苦的呻吟声也许是她听错了。
既然顾衍之有公务在身，今晚应该没空见她。
就在她准备转身的瞬间，鲜红的血溅在半窗上。
一道黑影从窗内跃下。他受了伤，身手却仍然矫健，以极快的速度想要离开。
“啊！”
伴随着惨叫，顾衍之无声出现在他身后，利剑刺向他的腹部。
那人捂着小腹，痛苦地跪在地上。
他想要逃跑，却也抵不过剧痛，只能双膝跪在地上，慢慢、慢慢向前蠕动。
顾衍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尽管明窈的左右耳里已经塞满了顾衍之可怕的传言，但这还是明窈第一次亲眼见他动手杀人。
顾衍之并不急于迅速让那人毙命，而是以欣赏好戏的姿态立于一旁，嘴角带笑地看着那人挣扎。
半刻钟后，地上的人还在扭曲。顾衍之这才轻哂，“还挺顽强。”
他俯下身，低沉的嗓音在寂静中宛如鬼魅：“你求本王，本王或许可以快点让你了断。”
冷。
刺骨的冷。
明窈手脚都冰凉，在树后一动也不敢动。
她再次感到温热时，手已经被溅出的鲜血染红。
顾衍之在上一刻飞速地划破黑衣人的颈部，夺目的猩红霎时间喷涌而出，也就沾到了明窈的手背上。
然而此刻明窈甚至都忘记了尖叫。
她只是麻木地盯着手上的血迹，尽量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倚在树边。
好在如今是春日，翠叶已然有些繁密，这才堪堪遮住明窈单薄的身影。
明窈咬着唇。
她抬头想要观察情况时，顾衍之也朝着她在的方向看过来。他的眸色沉沉，比夜色还要深不见底。
砰、砰。
明窈的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顾衍之有没有发现她。但以顾衍之的洞察力......
明窈不敢去想。
顾衍之轻扫一眼后收回目光。
他这才喊来了小厮，冷声吩咐了几句，径自回了书房。
小厮得了命令，飞快地把屋前的血迹清除。一切又恢复如初，仿若今晚什么也没发生过。
在小厮回身开小差时，明窈找准时机，趁人“不备”，偷偷溜回自己的正院。
好不容易靠摆烂避过了许嘉荣这座刀山，怎么又遇到了顾衍之这片火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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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明窈穿书生涯中第一次，在太阳升起前起床。
天色才蒙蒙亮，灰白的天空像团硕大的阴影压在王府的顶上。
她昨天整夜都没有合眼。只要一闭上，眼前就会出现顾衍之轻笑着挥刀的模样，好像一个活阎王。
她迷迷糊糊地梳洗好走出寝殿，发现活阎王就站在她面前。
明窈看到顾衍之的那一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跳声也被放大，“咚、咚”地响个不停。
她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殿下万安。”
顾衍之“嗯”了声，不再说话。
自和顾衍之成亲以来，除了洞房那一日顾衍之和明窈同枕而眠，其余时候顾衍之都没有留宿过她的寝殿。
两人相见的次数亦是很少，都是顾衍之主动前来。明窈对顾衍之是避之而不及，故而顾衍之不来找她的时候，明窈反倒放松些。
前几日顾衍之都是来了说完事就走，今日他却慢悠悠地留在明窈这里用早膳。
明窈猜测或许是系统又布置了新任务。
她想，顾衍之还真是来对了时候。
往日她总是睡到大中午，自然也是无暇顾及早膳，通常是睡醒后直接用一顿丰富的午膳解决温饱问题。
今日因她失眠，这才有机会让顾衍之吃上早膳。
膳房的小厮一碟碟地往上端。
往日里明窈看到这些，定会开心地大快朵颐，但昨日的场景还在她脑海里回荡，手上仿佛还留有鲜血的余温。
“呕———”
明窈的呕吐声打破了两人间沉默的氛围。
顾衍之淡声道：“王妃身子不适？”
不知是不是明窈的错觉，对面的顾衍之似乎有一些...紧张？
但显然更紧张的是明窈。“没有没有。”她摆摆手，把锅甩到了早膳上。
“可能是鸭肉又有点腥吧。”
顾衍之睨了眼膳房的小厮，那人“扑通”一声跪下磕头，连连求饶。
“奴才知错，求殿下饶命啊！”
明窈见过顾衍之昨晚索命鬼的模样，故作严肃地说了句“下次注意”，便叫那小厮退下了。
【滴、滴】
明窈竖起耳朵来。她再次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系统：宿主，请询问王妃的学习进度。】
可惜说的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系统还是一如既往地在卷她。
下一秒，顾衍之不经意问道，“昨天给王妃的册子，王妃看了吗？”
“正在看，殿下。”明窈打了马虎眼，想也不想就给个万能的答案。
“看到哪了？”
“……”
这人怎么还追问呐！
明窈只看了第一个人许嘉荣，且仅仅读了两行，这就堪比是英语单词只背了个abandon，进度条1%都没有。
但她还是面不改色的说：“快看完了。”
顾衍之点点头，“看王妃眼下乌青，王妃的确在彻夜学习，很是勤奋。”他的手上动作没停，夹了只汤包到碗里。
明窈手一颤，旁边的醋碟整个儿摔碎在地上。
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她听到了一声低笑。
“本王随口一问，王妃紧张什么？”
明窈垂着脑袋，心虚地不看他。“是啊，昨天妾身学到了半夜。妾身刚入王府，这是第一次出席宫宴。妾身怕出错，自然要多看些。”
顾衍之径直发问：“那么和庄静漪相处要注意什么？”
明窈破罐子破摔：“妾身还没看到庄夫人...”
顾衍之挥手叫丫鬟呈上来名册，摆在明窈面前。
明窈一看，第一页，许嘉荣的名字后面，紧接着的就是庄静漪。
明窈：“……”
比明窈更早急眼的是系统。明窈听着那电流声都不稳了。
【系统：你看你看，王妃一点都不努力！】
【系统：快点去督促王妃啊！】
明窈也不服气，这才过去一晚上好吧！
顾衍之轻叹。
他根本就没把系统的话认真放心上。
明窈赴宴那日，他也会入宫。
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有他在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