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鸷王爷人设崩了》哆啦小妍

22、第二十二章 试探

　　顾衍之受伤后，在营帐里歇了两三日，才勉强能够自理。

　　这期间，明窈除了要照顾他以外，还得抽空完成一些系统的任务。

　　明窈忽然觉得容王这儿的事情多了起来。准确的来说，是系统的任务骤然加了不少。

　　她每天都能听到系统在布置一堆任务。
　　【系统：滴！今日王妃需要去督促宫人整理行装，准备回宫。】

　　【系统：王妃今天还要去督促一下菜谱，现在王爷受伤，饮食得变化。】

　　明窈认命，焦头烂额地处理起这些任务来。
　　她刚盯着顾衍之换好药，又忙不迭去厨房那，问问厨师菜谱。

　　忙完了一堆事，明窈口干舌燥，却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她和陀螺一样，立马又转去宫人那，检查行囊的情况。

　　容王遇刺，春猎提前结束，今日是在营帐里的最后一日，需要把东西全部打包好。

　　明窈以前在大学时，每次放假回家都是一通乱塞，但是容王府又不一样了，每件东西都得登记在册，由下人们整理好，再给王妃检查。

　　明窈又站在营帐内捧着册子，一一核对。发现没什么问题，她才坐下，稍稍歇着喝口茶。

　　其实这些活并不重，但却搞得人十分烦乱。而且她匆匆忙忙地赶在上午做完，是因为她下午有更重要的事——给顾衍之上药。

　　要说诺大的营帐里，能帮顾衍之上药的人有很多，但明窈有点儿不放心小厮们去看护顾衍之。

　　如果照顾得好的话，那顾衍之身上也不会有那么多密密麻麻的伤疤了。

　　所以明窈要亲自上手。她盯着婉儿煎好药，才把中药端到顾衍之那儿。

　　几天下来，明窈已经习惯了给顾衍之喂药和换药，她自然而然地把药送进顾衍之的口中。

　　虽说要保持距离，但是明窈还是真心希望顾衍之的伤能够尽早而好起来，而且能恢复得彻底些。

　　她按照太医的步骤，一板一眼地替顾衍之上药。在她的照料下，顾衍之的伤这两日渐渐开始结痂，有了好转的迹象。

　　而且她发现顾衍之其实很听话，她做什么，顾衍之都很配合，所以他才能恢复得这么好。

　　那么之前那些伤，一定是顾衍之囫囵吞枣地敷衍了事，这才在他身上留下了长久的痕迹。

　　明窈瞧着，有些心软，更加认真地替顾衍之敷起药来。

　　*

　　翌日，明窈和顾衍之回到容王府内。

　　很快她发现，王府的事情，似乎也变多了不少。除了她熟悉的那些，还有她从来没接触过的。

　　【系统：今天王妃还应该整理近日的请帖，并且挑选合适的去赴宴。】

　　她记得以前都是顾衍之直接来告诉她去哪家参加宴会的啊！

　　【系统：王妃还应该去管理下月例，近来开支好像有些超标。】
　　可是之前好像都是顾衍之统一规定好的啊！

　　以往明窈睡到日上三竿再爬起来，也没什么问题。今日她睁眼时，天还蒙蒙亮，阴沉沉的。

　　明窈半梦半醒，迷迷糊糊。
　　好想再睡一会啊。

　　但婉儿的连环夺命叫醒服务已然袭来：“娘娘，你快醒醒啦，今天又有五六本账本要处理，您再不起，晚上又得熬到半夜三更了！”

　　真受不了，以前在公司里天天对着excel，现在天天对着账本，真是到哪都不能摆脱当牛马的命运。明窈眼前一黑，拿起账本，开始干活。

　　平心而论，这个理账本已经是她众多工作中，最轻松的一样了。因为以前做财务的基础在，她还算是信手拈来。

　　但再熟悉，处理这些东西也需要时间啊！
　　俗话说得好，dirty work那也是work。

　　明窈鼓起干劲，坐在桌子前开始处理今日工作。她拨了半天算盘，手腕都酸得不行。明窈甩甩手腕，准备埋头再干。

　　怎么感觉之前容王府的账本也就一两本？但最近每日明德都给她送来五六本，经过了一个春猎，这容王府的账凭空冒出来了这么多？？

　　突然间，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对，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会不会容王府本来就有这么多账本，只不过有人替她做了？

　　明窈愣住，她暂停干活，叫来正在外面帮忙整顿下人的婉儿，问她：“以前你都帮忙理账吗？”

　　婉儿摇头否认。

　　明窈继续追问：“那你认识什么府里的丫鬟，做每日核对账本的工作吗？”

　　婉儿听到这个问题，噗嗤一声笑出来，她又有些疑惑：“娘娘说笑了，就算奴婢们这些账本最后都是得给主子们过目的呀。只有您才有权确认这些账目的。”

　　不对，除了她，还有一个人可以确认这些账目。

　　那就是她的合作同事，或者说是半个顶头上司，顾衍之。

　　因为他的手最近受伤了，打不了算盘，理不了账，所以这些事才堆到明窈这里来，很合理。

　　可是顾衍之这种在封建社会里位高权重的大将军，真的会愿意坐下来替妻子打理账本吗？

　　明窈想到了之前在厨房里发现的奶茶原料，突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根本不是系统的任务变少了，而是过往顾衍之在替她负重前行。

　　明窈又一次加深了内心的猜想：因为顾衍之喜欢他，所以才愿意替她做这一系列事情。

　　这很合理。

　　但问题是，顾衍之面对她好像总是一副冷冷的样子，没看出来特别喜欢她呀。

　　喜欢一个人会抑制不住的。
　　明窈见过大学室友谈恋爱时候样子，室友的男朋友“宝宝”“宝宝”叫个不停，眼里的爱意都快要溢了出来。

　　可是顾衍之看她的眼神却总是冰冷冷的，平淡无波，没有什么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想到顾衍之可能喜欢她，明窈的内心就会涌起一丝慌乱。

　　如今，或许是出于愧疚和感动，她每日都会去给顾衍之上药。可是等顾衍之好了以后，明窈却不想和他又更多的牵扯。

　　她并不喜欢这种每日处理庶务、交际周旋的繁忙生活。她甚至会害怕，一辈子就这样劳碌下去。

　　而且，就像上次在密林中一样，还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和顾衍之的关联越深，意味着这样的事情就越多。

　　本质上她还是一条想要吃喝玩乐躺平的咸鱼窈。

　　想到这里，明窈叹了口气。
　　想想想，账本理完了吗你就想！

　　*

　　明窈接着拿起账本勾画核对。

　　她揉揉眼睛，困得不行，只能强打起精神。
　　不知为何，明明最近天天都忙得要命，可是半夜却还是被思绪纷扰，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又有了失眠的老毛病。

　　以前顾衍之给她送过药，说是能起到安神的功效。

　　明德还神神秘秘地告诉她，这里面的加入了一味特别难得的千年老参，是顾衍之平定西北以后，皇帝赏赐给他的。

　　此物极为难得，在长白山上也是千辛万苦才寻得的，功效极佳。

　　明窈一开始还半信半疑，但是喝完了以后果然倒头就睡，第二天精神状态饱满，连吃饭都更起劲了。

　　现在好久没喝那个补品，失眠又卷土重来了。明窈哈欠连天，精神萎靡，但偏偏还睡不着。

　　说曹操，曹操到。

　　明窈正想着这补药，小厮明德就给进来给她请安，手里还端着一碗药，味道就是熟悉的那个。

　　明窈光是闻着，就觉得自己的美好睡眠已经回来了。

　　明德跪下给她请安：“娘娘万安。王爷道娘娘近日来处理府中事物辛苦，特意让属下给娘娘来送了补药，还是之前那药材做的，娘娘服用以后方可以安眠。

　　明窈恨不得马上就接过那碗药，一饮而尽，好让她今晚痛痛快快地睡个好觉。

　　但是不行。
　　不能再接受顾衍之的示好了。

　　再接受下去，她欠顾衍之的东西，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那么顾衍之就会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她的生活，他们的羁绊也会越来越深，直到紧紧缠绕在一起。

　　与此同时，另一个隐秘的想法也在明窈的心理缓缓浮现：

　　不是想知道顾衍之到底喜不喜欢她吗？
　　那么就趁这个机会，可以试探一下他。

　　明窈决定拒绝这碗补药。

　　一来是为了表达她和顾衍之划清界限的决心，两人止步于合作同事之间的关系；

　　二来，明窈更想用这碗药来试顾衍之是不是真的喜欢她。
　　他是喜欢自己吗？还是说，任何人成为王妃，他都会这么做？只是出于一个普通丈夫的责任？

　　明窈很好奇，她想知道顾衍之的反应是什么。

　　如果顾衍之再一次把药送过来，那么就说明，顾衍之确实是喜欢她的，他在关心她。

　　可若是顾衍之不为所动呢？那便足以证明，顾衍之来送药只是一个例行的任务，一份丈夫的责任，所以他只在乎自己送不送，而不在乎她喝不喝。

　　真是一石二鸟的好方法啊。
　　明窈瞬间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折服。

　　她没有像往常那般接过药碗，而是模仿顾衍之的语气，淡淡地对明德说：“你先回去吧，本宫近日睡得还不错，不需要这碗药了。”

　　明窈想想，还是觉得自己这样太冷漠，而且突然拒绝看起来很奇怪。

　　为了让自己的行为没那么明显，她又补充了两句：“听你说，这碗补药里有上好的人参？”

　　明德连连点头：“是啊！王妃娘娘，这药功效可好了，要不您看看…”

　　明窈再一次摇头拒绝，体贴地说道：“明德，你看，王爷现在身受重伤，正是要补身子的时候，这样好的药材，给了我，岂不是很可惜？”

　　明德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窈再接再厉，接着循循善诱道：“以后就不必给我送过来了，拿去给王爷熬药吧。王爷的身子也很重要。”

　　明德不明所以地退下了。

　　看着他渐行渐远地背影，明窈的心也在扑通扑通直跳。

　　她有些紧张。顾衍之冷面阎罗之名远扬，想必没有人敢拒绝他吧？自己就这么将他的好意拒之门外，顾衍之会生气吗？

　　但是更多的，还是忐忑的等待。
　　明窈很想知道，顾衍之到底会选择怎么做呢？

　　*
　　顾衍之正躺在榻上看公文。
　　这次他自己下手重了一些，确实得养上一些时日。

　　不过这样的话，窈窈就会每天都来看他了。
　　想到这里，顾衍之的脸上又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而且这次窈窈似乎对他格外好，不仅来看他，还亲自给他上药。

　　想到她那双手在自己身上流连，顾衍之的笑意更甚了。

　　这说明窈窈把他放在心上了。

　　只不过，窈窈最近总忙着照顾他，她自己都瘦了。而且这个系统，每天都给窈窈布置一大堆任务。

　　以前，除了必须要窈窈处理的，几乎都是自己来做。现在他受伤了，有点儿力不从心，只能委屈窈窈辛苦一阵。

　　顾衍之翘起的嘴角又渐渐降下去了。
　　方才他又吩咐小厮去给明窈送了一碗药。听说明窈最近有些失眠，每次来时，顾衍之总能看到她的黑眼圈，这让他心疼不已。

　　而且窈窈这段时间格外劳累，所以，顾衍之又命人加了几味调理身子的药材，差人给明窈送过去。

　　他静静倚在榻上。
　　半晌，明德才回来复命。

　　顾衍之低头翻阅案卷，没有看他，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两句：“药送过去了？王妃喝了吗？”

　　明德颤颤巍巍地说：“王爷，那个，王妃娘娘说…”

　　“说什么？”顾衍之这才抬头看向明德，发现他手上端着的那碗药，被原封不动地给退回来了。

　　他不悦皱眉：“你没送？”
　　药都快凉了。

　　明德摇头立马否认：“王爷赎罪！属下没有那个胆量啊！是娘娘，娘娘说她不用这碗药！”

　　顾衍之有些惊愕。

　　之前窈窈都是接受他的好意的啊，今天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顾衍之想不到理由。

　　明德接着开口，禀报道：“娘娘她说，王爷您受伤了，所以那人参要留给您，给您治伤更为要紧。”

　　哦，原来是这样。
　　顾衍之的心情平复了不少，原来不是嫌弃他。

　　什么？
　　窈窈说他受伤了，所以要把这味珍贵的药材留给他？？

　　顾衍之瞬间有些飘飘然，不仅不嫌弃，窈窈还在在关心他呢。

　　窈窈怎么这么傻？自己都憔悴成了那样，还忙着在心疼他的伤。

　　看来苦肉计效果比预想的要好很多。

　　顾衍之再也压制不住嘴角，他的手还在继续翻阅公文，但是看了一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没有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