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鸷王爷人设崩了》哆啦小妍

18、第十八章 你死我活

　　更糟糕的是，她的下方还有五六头大狮子。

　　被簇拥着在中间雄狮跳动扑食最为激烈，它兴奋地张开血盆大口，尖利的牙齿仿佛要把明窈咬穿。边缘的幼狮也不多承让，焦躁地扑打着地面，跃跃欲试。

　　从它们的呜呜声中，明窈清晰地感受到，这群狮子对自己的渴望。

　　明窈和狮子间的距离，已经足以让她看清，狮子们的嘴边那残存着一些血迹。

　　地上也有衣物的碎片，明窈勉强认出来，是刚刚那个带领她的小厮的。狮子们饱餐一顿，仍不知餍足，眯着眼懒洋洋地打量着她这个无法逃脱的猎物。

　　寒意涌上心头，明窈不敢动作，将自己蜷缩成团，头埋在膝盖上，找到一点慰藉。

　　她还在试图调整着自己的姿态，一头狮子已经跳跃着扑上来，站起来几乎可以够得着明窈的脚尖。

　　“啊！！！”恐惧让她惊叫起来。

　　“别怕。”

　　还有人，有人和她同病相怜！

　　明窈细细分辨，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抚慰着她。

　　明窈不由得环顾着，四处寻找那人的身影。

　　她转头一看，顾衍之竟然和她一样，被网吊着挂在树的另一端。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他刻意放柔了声线，怪不得明窈刚刚没有认出他来。

　　两人以奇怪的姿态相会，像天平般挂在树的两端。有牛郎织女的味道，但很可惜现在不是浪漫的时候，因为下面是虎视眈眈的狮群。

　　好一对苦命鸳鸯，明窈甚至有了自嘲的心思。

　　总归不是她一个人在战斗了。顾衍之既是大名鼎鼎的少年将军，那么作战时应该也有不少野外生存的经验吧...

　　跟着他，生还的几率好像瞬间就大了很多。

　　明窈瞬间就燃起来新的希望。

　　她摸摸心口，小心翼翼地发问：“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明窈双眼放光，试图在顾衍之身上找到弓箭，然后顾衍之凭借精湛的射箭技术，能够近距离一箭射穿下面那群可怕的大狮子。

　　但是她眯着眼仔细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顾衍之那有武器。他看起来和自己一样，束手无策地困在网里。

　　果然，顾衍之的回答也言简意赅：“还没想到。”

　　明窈无语。

　　那还怎么好意思安慰人说不怕？？

　　不过这句话确实让明窈的心情平复了不少，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反复几次，整理着自己纷乱的思绪。

　　她在脑中搜索着原书相关的情节。可是现在时间线已经到了到了原主下线之后，在那之后太子和许嘉荣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危机，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因而原书中没有任何一处提到现在的情景。

　　只能靠自己了，试着从周围的环境破局吧。

　　顾衍之抬头看，明窈也顺着他的目光，发现除了吊着两人的网，他们的头顶上还有张巨网，织着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寒冷刺骨的晚风吹过，明窈和顾衍之的那两张破网跟着剧烈晃动，摇摇欲坠，引得底下的狮群更为猛烈地拍打地面。

　　可那张巨网却巍然不动，仿佛牢牢地扎根进了树干间。

　　天光渐暗，密网笼罩下，更是黑压压的，叫人喘不过气来。

　　上有巨网，下有猛兽，她和顾衍之完完全全地掉进了人为设置的陷阱之中！

　　明窈以前是十成十的宅女，周末在家连门都懒得出，更不谈野外经验。但无论如何，她都知道，现在最好的办法不是破网而出——就算她跑得再快，那也是比不过狮子的。

　　而且明窈感觉到，这个地方极为偏僻隐蔽。杂草丛生，风声呼啸，即使有人路过，可能也发现不了他们二人。

　　那么只能从研究这个机关入手了。

　　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现在她和顾衍之两人，一个是985毕业的高材生，另一个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军，破解小小的机关，那应该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她开始分析起这个机关的结构，顾衍之那边看起来也在沉思，半晌，毫无收获。

　　没办法，术业有专攻，她一个学会计的，上次接触物理还是高一，早就忘了个彻底，更别提研究这么复杂的机关了。

　　她还在想着破局办法，吊网却猛得往下坠！

　　狮群发现了猎物离他们越来越近，愈发狂躁起来。他们嘶吼着，连大地都随着震动，更别说明窈和顾衍之的这两张薄网，脆弱而不堪一击。

　　这和把她架在火上烤没有任何区别。

　　明窈惊叫一声，整个人都拼命往后缩，可是活动空间只有那么一点，那些狮子们迫不及待，前仆后继地围着她转圈。

　　时间要来不及了！再不破解，他们两人都会落入狮群，沦为可口的食物。

　　可是她还不想命丧于此。

　　明窈的泪水直打转，她想强迫自己冷静，接上之前的想法.

　　这个东西和杠杆很像...可是她要死了...

　　不行不行...如果不能保持平衡的话...她想活着...

　　明窈眼睫低垂，思绪纷乱。

　　难道逃脱了许嘉荣，也没有办法摆脱必死的命运吗？

　　“别怕。”或许是她的网晃动太过剧烈，稳重的男声传来，再次试图安抚她。

　　“这时候说什么别怕呀...你看不到下面的狮子都这么近了...”

　　“啊！”

　　狮子快速跳起来，咫尺之间，明窈甚至能感觉到狮子的鬃毛刮过她的手背。

　　“你快想想办法啊！”明窈惊叫。

　　她整个人已经快崩溃了，她甚至绝望地想，狮子能不能一口把她给吃了，至少不要那么痛苦。

　　“有办法。”

　　咦，等等，顾衍之说有办法！

　　明窈迫切地看向他，顾衍之目光垂落，不疾不徐地说道：“剪断绳子，一个人掉下去，顶上的网就会将人和狮子全部盖住，这时候，另一个人就可以逃脱。”

　　明窈眼前一黑，这是什么办法？？！

　　她生生愣了几秒，咀嚼着顾衍之的话。她本能地抗拒着这个办法，一个人要掉下去...

　　这根本就是去送死！狮子们正在饶有兴趣地扑腾着着即将到手的美食，露出来森然尖利的獠牙。

　　“就不能有别的办法么？”

　　她这时才意识到这个机关设计人的目的：坐山观虎斗，笑看别人自相残杀。

　　没有人可以经得起人性的考验。

　　至少难有人达到庄子般齐生死的境界。

　　在求生欲面前，猎物们丑态百出地互咬，才是那人想要看到的。

　　好像有人在暗处盯住明窈，目光戏谑，流连在她和顾衍之身上，正期待着看他们如何博弈和背叛，来争夺那渺茫的生路。

　　明窈瞬间脸色惨白。

　　她没想到要做这样的抉择，但她心里有个清晰的声音在呐喊——她想活着。

　　可这样的话...顾衍之就要献祭给猛兽，尸骨无存。

　　明窈别过头，死死地咬住嘴唇，渐渐地，她尝到了血腥味。

　　她不甘心地承认，设计者的目的达到了。

　　那么接下来呢？和顾衍之两厢斗争，结果可能是两人一起坠入网中，沦为新鲜的食物。

　　而且顾衍之...平心而论，明窈并不希望他死去。

　　她还试图去找两全其美的方法，她的网猛得又往下坠，她和猛兽的距离只在咫尺之间！

　　必须要做出决断了！

　　可是选择权在顾衍之的手中。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顾衍之伸手，一把掏出利刃，像要有所动作。

　　明窈绝望地想，他果然是要牺牲她，让自己活下去了。那把利刃一定会飞过来，割断她的绳子，她就会落入狮群，再无生还的可能！

　　可她没有趁手的工具，更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

　　明窈闭上眼，可是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没有袭来。

　　她眯开一条缝看看情况，随后的情景却让她瞪大双眼：顾衍之用随身携带的利器，干脆地划破了他那边的绳子。

　　！！！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和烟尘，顾衍之的身影极速下坠着。

　　她能清晰地听到猛兽的吼叫，兴奋而引人惊惧，伴随着的，是顾衍之那若有若无的闷哼声。

　　他在落入狮群前，深深地望了明窈一眼。

　　明窈曾无数次地和他对望。初见时城墙上若有若无的碰撞，马车中唇齿相依时的欲.念，球场上隔着人海共享喜悦的欢愉。

　　他们之间时远时近，可明窈一刻都不曾读懂过顾衍之。

　　就像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顾衍之甘愿牺牲自己，让她活下来。

　　最后，顾衍之极淡地对她笑了下。

　　“闭眼，窈窈。”他说，“别看。”

　　*

　　明窈狠狠地摔在地上，泥土和草屑一股脑冲进她的鼻子里，明窈呛得直咳嗽，浑身就像撕裂般疼痛，但真正让她畏惧的是，远处罗网里困兽的嘶吼，那张巨网在疯狂地上下鼓动，饿到极点的猛兽会做出什么，明窈不敢想象。

　　顾衍之就在那里面。

　　五六头虎视眈眈的狮子和顾衍之都在里面。

　　狮子们此刻并不是随心所欲的，有着网限制着它们的活动范围。

　　可围墙里的困兽，往往更加可怕。

　　猛兽们的嘶吼已经完全盖过顾衍之那压抑着的闷哼声，明窈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他是...死了么？

　　明窈不敢去想象状况的惨烈，她只能拼命、拼命地往前跑，这样，她生还的可能性也就越大，顾衍之被救的概率...也越大。

　　这里没有路，林间的枝桠刮在明窈的身上，她甚至察觉不到一丝疼痛，她拨开胡乱生长地杂枝，一个劲地往前冲。

　　这儿偏僻，明窈不知道穿过了多少个树丛，都没有看见一个人影。刚才还穿得花枝招展的公子哥们，现在根本找不着。

　　但可以肯定的是，她暂时安全了。

　　可是她却不敢停下脚步。顾衍之还在那儿，他还等着明窈找人去救他。

　　密林已然在阳光的渲染下成了橘黄色，夕阳西沉，林间还不时传来野兽的吼叫。再不找到人，若是到了夜晚，搜救的难度便更大。

　　那么顾衍之...

　　明窈不知到她坚持什么，那样的情况，顾衍之没有任何活着的可能，可她却不想放弃。

　　明窈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向前跑去。

　　*

　　夜晚将至，骑射大会将要结束，陆陆续续地有人已经拎着战利品回来。

　　其中太子顾横之的收获最为丰盛，坐在上首的帝王面露赞赏，继续气定神闲地看台下的公子哥们在比试。

　　近来顾横之连处理了几桩政务，都让圣上不满。而保定府贪污军饷一案，更有他的老师，内阁次辅的身影。圣上前些日子，刚把他喊到乾清宫，狠狠一顿训斥，还暗里威胁他，若是再有下次，太子之位将不再属于他。

　　今日他便拔得了秋猎的头筹。

　　圣上暗自满意，这个长子，稍稍敲打一下，便知道上进，不愧是他最看重的皇子，也是他心目中唯一的太子人选。

　　公子们还在兴致勃勃地射箭，声势浩大，盛世气象。

　　唯有明窈凌乱着头发，衣衫褴褛，满身泥污血迹，只身冲进了人群正中央。

　　帝后蹙眉不悦，侍卫们一拥而上，想把乱入的疯女人拉走，定睛一看，来人竟然是容王妃！

　　他们生生停下动作。

　　观众们不明所以，帝王也略有不悦，他蹙眉想问暗卫的情况，明窈两眼猩红，跪地求他：“陛下，容王他遇刺了，求求陛下救救殿下！”

　　霎时间，全场哗然。

　　这个衣衫不整的妇人竟然是容王妃，但是更令众人诧异的是，容王遇刺了！

　　几个武将已经按捺不住，容王虽手段严厉，但治军赏罚分明，这几个老部下都很敬重这位少年，一听容王遇刺，就准备和容王妃前去林中救顾衍之。

　　而顾横之在看清明窈的那一刻，脸色一沉。

　　他没有想到，有人能在他布下的陷阱中活下来，更没想到的是，这个人竟是明窈。

　　他自幼尝过权力的滋味，也自诩精通人性。

　　顾横之曾玩过无数次类似的把戏，结果无一例外，都是两败俱伤。那群人像疯狗一样，丑态百出地攻击对方，最后又绝望地死去。

　　而他只需要独坐高台，笑着欣赏他们那无用却有趣的斗争。

　　那日在东宫，顾横之看到顾衍之护着明窈的模样，就心生一念，决定用这个小把戏来折磨这对“情比金坚”的鸳鸯。

　　可是明窈怎么会活着？！

　　顾横之的眼神阴鸷，若有若无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明窈。

　　众人的目光还停留在明窈身上，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位公子身边的小厮正在拉弓。

　　“嗖——”

　　九五至尊的皇帝刚要挥手命人彻查，就被一箭贯穿。

　　“护驾！护驾！”

　　一时间，场面混乱，各种声音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