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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chapter17 占聿永远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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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佟韫睡下,他才回自己房间,没有开灯。
桌面上的手机适时亮起,显然是刚才那通电话起了作用,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
占聿在椅子上坐下,房间漆黑,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他微眯着眼睛,嘴角的笑不达眼底,敲下几个字。
此时庭州的一栋老洋房内,两人神色凌重,坐在沙发上。
“辉哥,你说这消息可靠吗?哪有这么巧的事,人就在庭州?”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人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
“放你娘的屁!”
“你知道来庭州找人,她是庭州人,不知道回来啊?说不定早就隐姓埋名换了身份,灯下黑倒是让她玩明白了。”
说着,李辉瞥了眼手机,咬牙切齿,“现在重点是他。”
“录音都能搞到手,也算是一只脚踏进阎王殿了。”
赵乾不可置信,他可不想弄出人命,“阎王殿?不是他拿了钱,我们拿了录音,就完事了呗。”
“老乾,你跟我这么多年了,还不了解我?我不喜欢在自己身边埋定时炸弹。”李辉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
阴暗的房间内,信息发出后,占聿点开了加密相册。
他又在看那张照片。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垂下来,她睡着了,很安静。
抚上屏幕里她的轮廓,他的眼神一点点黯下去。
安静好。
这么安静,就不会说出那些让他不开心的话了……
临近高考,课业繁重。
即使是课间,也有很多人还在埋首与题海奋战,佟韫前排的唐笛转过身找她聊天。
“你和占聿真的没有在谈吗?”
占聿去了趟厕所,回来时刚走到后门,便听见了这句话。
他顿住脚步,没有进去。
佟韫停下了画画的动作,他听见她说,“你别胡说,他只是我弟弟。”
唐笛撇了撇嘴,一副“我都懂”的模样,声音压得更低,“可是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根本不一样,他好像喜欢你。”
佟韫皱起眉,“姐弟,不可以喜欢吗?我们从小到大关系很好,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
“哎呀,不一样!”唐笛摇头,“我说的是男生对女生的那种喜欢,我看得出来。”
“男生对女生的喜欢?”
佟韫眉眼间全是抗拒,甚至像是厌恶,“无论如何,我跟他都只是姐弟,永远不可能有别的关系。”
唐笛不理解,“为什么啊?他这么帅,天天生活在一起,你一点都不喜欢?”
她垂眸,认真思考,“不喜欢。”
“如果他真的喜欢我,那我会离开。”
唐笛低声嘟囔,“你们都不是一个姓,也不是亲姐弟。”
佟韫欲言又止。
男女之情太过脆弱,远不如亲人来得长久安稳。
就像妈妈和舅舅,无论多久都能常常见面,而爸爸妈妈……两人虽是夫妻,但隔着遥远的距离,连见面都难。
“那也是姐弟。”她默默开口。
后门处,占聿安静的站着,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颓丧,阴晦。
难怪她小时候热衷于叫自己弟弟。
难怪她说的是姐姐跟弟弟要永远在一起,而不是我们,原来,是真的只把他当弟弟。
他的喜欢,在她眼里,是见不得光,是肮脏,恶心,是足以让她毫不犹豫离开的理由……
那之后,如他所料,她开始刻意疏远他。
上课不侧头看他,下午下课往方佳敏家跑的频率和时间变多了,连跟他说话都变得客气疏离。
高考过后,他以为她总没有理由往外跑了,但是她要去看画展,答应了他七点到家,结果七点十分还没到。
他想去把她抓回来,掐着她的脖子问她,是不是忘了家里还有人在等她。
可是他怕克制不住自己的心思,甚至不敢打电话催促。
他切断占宅所有电源,让自己处在黑暗中。
煎熬的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红点,还好,没有离开江州。
他在楼梯口守着,终于在八点三十八分等到了她。
他控诉她没有做到答应过他的。
很少发脾气的佟韫,第一次对他怒吼,“你管我几点到!我就算是今天不回来了,你也管不着,我们都多大了,又不是小时候了。”
“而且你也不是我亲弟弟,总有一天我会离开。”
直到昨天,他藏起了想把她锁起来的冲动。
只有装生病,只有变成一个合格的弟弟,阿韫才会在意他。
他温顺叫她“姐姐”,果然,阿韫还是心软的,她施舍了他怜悯……
夜色已经褪去许多,手机屏幕的光也暗了下去,占聿整个人陷在阴影里,没有动作。
……
天光大亮,佟韫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洗漱好下楼,在楼梯口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没在客厅看见占聿的身影。
她习惯性往厨房走去,“占聿。”
厨房也空着。
她皱眉,想返回楼上找他,视线瞥到了台面上几个设定了保温功能的电锅,旁边还用碗压着一张便签。
她走过去拿起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
姐姐,我有点事,会在今天下午四点之前赶到家。起床记得趁热吃早餐,锅里是你爱喝的小米南瓜粥,蒸屉里是奶黄包,中餐和晚餐也做好了,在你左手边的锅里温着,吃好了不用管碗筷,我回来会洗,如果不想吃这些,就给张姨打电话让她过来。
目光扫到“有事”,后面的字已经看不进去了,但她没有多想。
打开电锅,南瓜甜香的热气涌上来,她拿小碗盛了粥。
用勺子舀了两三口,她觉得……今天的南瓜粥好像也没有那么甜,或许是执着了十几年的东西突然在昨天得到了答案,她总觉得心里少了点什么。
没了食欲,伸手把碗往灶面放,“哐当”一声,刺耳的声音震得她心慌。
厨房寂静了几秒,她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膛躁乱跳动的声音。
低垂着眼闷闷看着地上的瓷片和米粥,她明明把碗放到了平面上。
但现在。
碗碎了,粥也洒了。
她抬眼,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蒙蒙细雨,微风吹来,斜斜打在窗面。
盯着窗外那排梧桐树看了一会,“李辉我来处理”,不知为何,脑海中闪过占聿昨晚说的这句话。
恐惧占据了整颗心脏,下一秒,她转身就往楼上跑,冲进卧室抓起手机翻通讯录。
听筒里传来电话拨通的声音,直到机械的女声提示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她抿紧唇,立刻重拨,心跳越跳越快,可电话那头依旧无人应答。
电话一遍遍拨通,结局都是冰冷的挂断提示音。
占聿从来不会不接她电话。
她坐在床边,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不好的念头。
对,舅舅。
她连忙给佟修节拨去了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没等对面说话她就急速开口,“舅舅,占聿有没有去找你?”
电话那头被问懵了,半天没出声。
佟韫恍然。
她怎么忘了,舅舅把她送到占家后再也没来过,他又怎么会认识现在的占聿。
匆匆挂断电话,又一次疯了似的打给占聿。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六月的江州本是燥热难耐,可听到“关机”两个字时,她感觉浑身瞬间泛起凉意,再也坐不住。
手忙脚乱的换下居家服,随便扯了件短袖套上,在抽屉里抓了身份证就往门外冲,在最后几个楼梯台阶差点摔倒也顾不上。
…
在出租车上买了最近一趟去庭州的高铁票。
终于在停止检票前踩点通过了核验闸机。
风在乱窜,吹起一些细雨飘落在站台上,她站在队列最后,人来人往,人群里有轻呼躁动,广播里重复播报着车次信息,可她什么都听不见,全程低着头打电话。
还是关机。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红得厉害,她没想到占聿说帮她处理李辉,就是为她准备好饭菜,然后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
占聿,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我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在我身边。
“姐姐。”
很轻的一声,顺着风飘过来,落进她耳朵里。
她拨电话的动作顿住,睫毛轻抖了下,是最近他叫她“姐姐”太多,她出现了幻听。
“姐姐。”
这一声离得近了,带着熟悉的沙哑,还有风尘仆仆的疲惫。
佟韫猛然侧过身。
占聿就站在她几步远的地方,穿着黑色短袖长裤,戴了顶同色鸭舌帽,手里还拎着个小手提箱,目光直直的锁着她,藏着汹涌的沉郁与炽热。
占聿好好的站在她面前。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所有的强撑被打碎,她忍不住,嘴一瘪直接放声哭了出来,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站台上的人纷纷看过来,可她管不了那么多。
占聿眉头皱紧,摘下帽子几步上前扣在她头上,单手把人拉进怀里,紧紧护着。
这一幕太过惹眼,不少人点开了手机相机。
怀里的人哭得更凶了,肩膀控制不住颤抖起来,他感觉她的手抓紧了他腰侧的衣料。
心底隐秘的欢喜一点点冒出来,克制又滚烫。
手臂不自觉收紧,把人抱得更贴近自己,他清楚,阿韫是在担心他,这是独属于他的在意。
可是,只是因为他是弟弟。
嘴角的笑意有点难看,他把脸贴向她的发顶,声音轻柔又晦涩,“对不起,我应该早些回来。”
怀里的人似乎真的伤了心,“妈妈离开我……你也要离开我吗?”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含糊不清。
占聿眼中的神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灼热又疯狂,他声音哑得厉害,在她耳边低语,“占聿永远不会离开佟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