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溺[破镜重圆]》春枝意

10、chapter10

　　本来早上九点要出门，可是佟韫一觉睡到了十点多。

　　醒来时，占聿已经做好了早餐。
　　胡乱吃几口，她就准备出门，“我今天不回来吃午饭，让张姨少做些。”

　　“我给她放假了。”

　　她潜意识想问“那你吃什么”，可转念一想，占聿什么都会。
　　而且可能是药效管用，他发烧已经好了，现在看起来有精神得很。
　　她也没什么担心的。

　　“那我先走了？”佟韫在询问他的意见，前一次他抽风她还记得。

　　“我送你。”占聿拿起了车钥匙。

　　四十多分钟路程，加上堵车，到方佳敏家门口的时候已接近十二点。
　　方佳敏扎了个马尾，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这车她就知道是占聿，没敢过去。

　　“咔嗒。”
　　车里，佟韫解了安全带，手指刚搭上门把手，就听见落锁的声音。

　　佟韫转头，疑惑中带着不满。
　　她就知道，他怎么会好心送她来，原来在这等着啊。

　　“两点我来接你。”
　　占聿看向她，语气没有商量。

　　“两点？”
　　“打发狗呢？”

　　她和佳敏还有好多话要说，这也太过分了。

　　“一点，”他从容开口，“我不回去了，就在这等你。”

　　怎么以前没发现他这么不要脸。

　　佟韫心里骂他，但想起他前几天发脾气，都要把她小时候说的那些“海誓山盟”都给翻出来了，还把她说得像“负心汉”一样。
　　她笑得一脸狗腿，“两点。”

　　可惜某人不买账，“一点半。”

　　佟韫语塞，再说下去，她都怕他现在就启动车辆了。

　　“一点半就一点半。”她心里苦啊。

　　方佳敏在门口看了半天，见佟韫还没下车，就怯怯的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佟韫眼神示意，占聿才解了车门锁。

　　车门一打开，方佳敏想去拉佟韫，看见了占聿警告的眼神。
　　她笑容僵了一下，谁敢惹你呀，活爹。

　　她挽住佟韫的胳膊，“干嘛啊，半天不见动静。”

　　佟韫没吭声，只加快了脚步。
　　方佳敏会意，两人跑着进了门。

　　占聿在车上看着佟韫的背影，忍不住嘴角上扬。
　　姐姐越来越可爱了。

　　看着她进了屋，他才启动车辆。

　　…

　　关上门，佟韫觉得还是得跟佳敏说一声，“占聿一点半来接我。”

　　“来就来……什么？”方佳敏上一秒随声附和，下一秒暴跳如雷。
　　“他神经啊！”

　　“一个半小时能干点啥？我还能把你吃了？”后面附加一大堆吐槽，说什么占聿是个卑鄙小人。

　　两人边聊边朝楼上走去，看着不停输出的方佳敏，佟韫不敢说，本来是两点的。

　　“是因为我前次回去的晚了，所以他才生气了。”她觉得占聿没那么糟糕，哪有佳敏说的这么吓人。

　　“你……”方佳敏欲言又止，“你跟他不是亲姐弟。”

　　佟韫脑子转了会，觉得她话题跳得太快了，“怎么了吗？”

　　方佳敏如遭雷击，怎么了？
　　她倒是想直说，可是她敢吗？

　　“他昨天发烧，这么快就好了？”她试图从其他方面点醒她。

　　“他有乖乖喝药。”佟韫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方佳敏干笑两声，这下她是真的没招了。

　　刚好两人走到了房间，她拉着佟韫快速走到书桌前，“你看！”她拿起一张照片，声音藏不住的欣喜，“齐晋予真的好帅，要是能追到他就好了。”

　　像是想到什么，她又耷拉着脸，“可是我都不知道他要去哪上大学。”
　　“而且他都不喜欢我这样的，要是他跟别的女生在一起了，我会很难过的。”

　　高一到高三，方佳敏在她耳边念叨齐晋予很多次，每次都说要把他拿下，结果远远看见人家就做起了缩头乌龟。

　　佟韫不理解为什么佳敏会因为别人难过，后来她明白了，大概就像她想念妈妈一样，见不到妈妈她也会难过。

　　思考了会，她坚定开口，“过几天回学校填志愿，那就去见见他，这样你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方佳敏泄气般撑在桌子上，“小韫，你不懂。”
　　“这不是见一面就能解决的，我想让他成为我男朋友，想让他以后的生活中都有我的存在，想跟他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昨天占聿也说过。

　　可是人真的能永远在一起吗？
　　反正她是不信。

　　察觉到太安静，方佳敏一转头就见佟韫蹙着眉，好似在思考什么。
　　她或许想妈妈了。

　　她拉着她，两人一起在床尾坐下，“小时候我妈妈跟我说，她年轻时喜欢一个男孩，后来那个男孩成为了她的丈夫，再后来才有了我，这个是爱情。”
　　“我想跟齐晋予在一起，是同样的道理。”

　　“你和爸爸妈妈之间是亲情。”
　　这些简单的道理，小韫肯定明白。

　　“亲情跟爱情又有不同，亲情深埋在生命的土壤里，是骨血交融，而爱情是花，只向认定的日光绽放。”

　　“如果土壤坏了，花还能绽放吗？”佟韫眼睫低垂着，声音轻浅无力。

　　听见她的话，方佳敏呆愣住，一时竟答不上来。

　　她一直觉得佟韫对情感之事比较钝感，怕她理不清其中的关系才跟她说这些。
　　可这一刻，她怎么感觉她不是不懂，只是不愿意去想。
　　小韫怕不是心理出什么问题了？

　　佟韫好像在自言自语，“即使能绽放……也总有枯萎的一天。”
　　“那这绽放又有什么意义，在枯萎时徒增感伤吗？”

　　说完之后她转头，看见方佳敏担忧的看着自己。

　　她知道佳敏肯定是误会了。
　　“佳敏！干嘛这副样子，我只是有点想我妈妈了。”她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小时候我总盼着她能来江州接我，现在好了，知道她不能来接我了，反而踏实些。”
　　“再说了，我现在也过得挺好的。”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她在无数期望中没能等来妈妈，她便预感到妈妈去世了，只是一直在麻痹自己，不愿把这种不吉利的事情往自己妈妈身上想。

　　直到高三下学期，她才不得不承认，她没有妈妈了。
　　五岁时就没有了。

　　那天她没有哭，跟平时没什么不一样，只是夜晚辗转反侧时，攥紧了舅舅留下的妈妈的项链。

　　第二天天没亮透，她给占聿留了信息，便独自一人坐上了去庭州的火车，她问佟修节为什么要骗她，为什么她连知道的权利都没有。
　　结果被斥责，不应该管这些事，还让她以后不要再回庭州。

　　万念俱灰的走出佟宅，在看见占聿那一刻，积攒了两天的眼泪终究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没有问她怎么了，只是把她拉入怀中。

　　“我来接你回家。”

　　佟韫没有心思去想占聿怎么找到她的，只是因为这句话，筑起的高墙轰然倒塌……

　　“在小姑家，自然是过得挺好。”
　　这一点方佳敏没有否认，豪门世家，哪还能让她饿着。

　　佟韫的思绪被拉回。

　　“只是……你这想法太消极。”方佳敏故作轻松，“刚刚你那样子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得去看心理医生了。”

　　“哪有这么严重。”
　　“就像你刚刚说齐晋予要是跟别的女生在一起了，你会很难过。”
　　“我想我妈妈了，当然也会难过了。”

　　“嘿嘿嘿，那倒也是。”方佳敏傻笑。
　　“对了，你真的要回庭州吗？”她突然抓起她的手，满脸不舍。

　　“我妈妈在那片土地上，我想回去。”

　　“你想妈妈也没有什么错，可是逝者已矣，而且你在江州长大，都习惯了这边的生活方式了，还有你要上大学，要工作，江州就是不错的选择。”

　　方佳敏支支吾吾，“还有占聿，你要回庭州，他能放你回去？”

　　佟韫不知道。

　　在她十八年的人生轨迹中，将近十三年都是跟占聿一起度过，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不是亲姐弟，可胜似亲人，她也舍不得他。

　　“他说会跟我去庭州，”佟韫垂眸，“不过我不会让他去的。”

　　看着她天真的模样，方佳敏顿了顿，这占聿在小韫面前到底是有多装啊，才让她觉得占聿真的是个乖弟弟。

　　她昧着良心，“我的私心是不希望你去，不过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你有空了记得回来看我就行，不行的话，我也可以去找你。”

　　两人聊着聊着，方佳敏扯着佟韫到房间外的阳台，指着画架上的画，一脸花痴，“你看这是什么？”

　　画上，一个穿着江州一中校服的男生坐在街头长椅上，袖口挽了一截，露出细瘦的腕骨。
　　他膝上卧着一只三花猫，小猫眯着眼睛，下巴高高扬起，男生的手正轻柔的抚着它的脊背。
　　那个角度，有点像“偷拍”。

　　这不明显齐晋予吗。

　　“你跟踪他了？”佟韫一本正经。

　　“什么跟踪啊，我这是……巧遇。”方佳敏脸红，卡了半天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呃，对，巧遇，也就巧遇了四五六七……十几次，几十次。”佟韫打趣着，还不忘一个个数着手指头。

　　方佳敏忍不住大笑，“还是小韫懂我。”

　　“嗡～嗡～”感觉到手机振动，佟韫下意识看向墙壁上的时钟。

　　一点二十。

　　她摸出手机正要接通，手机却恢复了安静。

　　“来催了？”

　　“叮咚叮咚……”
　　方佳敏话音刚落，急促的门铃声就从一楼传了上来。

　　两人快速下楼。

　　佟韫拉开门，热气扑面而来。
　　这个点的太阳真是毒辣。

　　占聿立在门口，一看见她，他就眉眼弯弯，嘴角勾起，“姐姐。”

　　“还有九分钟。”佟韫扬起手机。

　　他轻眨眼睫，“我没有催促的意思，只是约好了一点半来接姐姐，怕路上堵车就提前来了。”

　　一旁的方佳敏：？
　　不是哥们，这么能装？

　　“佳敏，那我们下次再聊，我先回去了。”几分钟时间也聊不了什么，既然来接了，那便回去吧。

　　还在震惊于占聿的茶艺和演技，耳边响起了佟韫的声音，方佳敏才反应过来。
　　“哦，好，注意安全啊。”

　　看着并肩而去的两人，方佳敏这才了然，难怪小韫会替他说话。
　　装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