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雨连绵不绝》度晚

10、双映 你这是犯法

　　方氏集团。

　　方凌结束会议回到办公室，她刚拿下个大项目，现在正春风满面，身后的助理还在汇报，“方总，您下午的行程……”

　　“她有来找我吗？”
　　方凌坐到办公椅上，出声打断。

　　助理立刻低头，“没有。”

　　“行了，你去忙吧，下午的行程照常。”

　　“是。”助理恨不得马上离开，每次问起程小姐，他都得捏一把老汗。

　　方凌拿出手机，视线停留在两天前发出的信息上。

　　小韫，我费尽心力动用了多少关系才把你从他身边救走，你就那么迫不及待想见他？
　　你怎么就不明白凌姨的心呢。

　　一定是占聿，是他伪装得太好，你才会被他蛊惑，没关系的，等凌姨忙完这段时间，就带你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方凌思绪散乱，视线一瞥，看见了桌面上的一个文件袋。
　　心思不在这上面，她随手扯过漫不经心地打开，看清里面的监控截取图片时，瞳孔剧烈放大，浑身血液骤然冻结，随后惊恐地叫喊，“来人！来人！”

　　门外，助理还在等电梯，听见动静不敢耽搁，推门而入就见方凌神色癫狂，抬着头四处张望不知在找什么。

　　没等他开口，方凌就语速极快地质问，“今天谁来过？谁来过我办公室！”

　　助理被她失态的模样吓得心头一紧，连忙恭敬又笃定地回话，“没有人来过，一般人也不能进来。”

　　一般人不能进。
　　这让方凌更加焦灼与惊惧，“查！立刻去查！调所有监控，查清楚到底是谁放进来的！”
　　她把文件袋攥得发皱，“还有办公室！给我好好查，每个角落都仔仔细细查好了，看有没有监控！”

　　……

　　“够了，我已经吃很多了。”
　　祁园，两人正在吃饭。
　　佟韫感觉占聿再这么给她夹下去，她能吃撑。

　　果然，旁边的人继续夹了块粉蒸肉递到她嘴边，“最后一口。”

　　“这都多少个最后一口了，”她把头偏到一边，“我不要了！”

　　她没意识到自己这副耍小脾气的模样在占聿眼里有多可爱。
　　“那……喝点汤？”占聿极尽温柔，继续投喂。

　　“占聿！”佟韫凶巴巴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刚说完心头又漫上一层愧疚，她跟占聿那么久没见，应该腻歪得不行，可这两天她总是语气很冲，也不知道自己是仗着他的纵容恃宠而骄，还是来大姨妈脾气格外暴躁。

　　但她觉得不管怎样，朝爱自己的人撒气就是不对的，语气不由得放软，“你应该多关心自己。”

　　“阿韫不在的这些年，我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现在阿韫还需要我，就是我最开心的事。”

　　他总是说一些让她动容的话，做一些让她离不开他的事。
　　在很久之前，她就不能没有占聿了呢。

　　空缺的五年像一根卡在喉咙的鱼刺，每一次呼吸、吞咽，就刺骨般疼。
　　她眼眶微湿，“占聿，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会……伤害到凌姨，可我更怕伤害到你。”
　　再怎么说方凌也是占聿的妈妈。

　　占聿抬手轻抚她的眼角，“她总要承担自己的结局。”

　　----

　　等了一个多星期，佟韫没等来方案策划者身份信息不符的消息。

　　“不对啊，按照流程，你的方案会因为身份造假被打回，公司会严查你身份甚至追究法律责任，可是怎么就过了。”

　　望江海湾，两人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周琪挨着佟韫，一脸愁容盯着电脑屏幕。

　　“我能想到这个方法公开核验自己身份，凌姨不可能没想到。”佟韫冷静出声，脑子里已经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那怎么办，要不，叫你那个弟弟？他能投那么多钱，肯定也有这个能力。”

　　前几天占聿说他可以把路铺好，她拒绝了。
　　“不，这是我和凌姨的事，我不想把他牵涉进来，况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是说，他妈雇人杀他那事？”

　　周琪话音刚落，信息通知的声音接连响起，她拿出手机看了会，群里转发的视频和一些落井下石的言论看得她火大。

　　“抄袭？放他爹的狗屁！”
　　“还有这些人，被你一个还没正式加入赵氏的新人比下去，这会传出你抄袭的消息，他们这嘴比茅坑还臭，也就是仗着你还没进群他们叫得厉害。”

　　抄袭？

　　听见这两个字，佟韫脑海中一闪而过什么，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猜到了大概。

　　“被抄袭者是谁？”

　　“程希悦。”
　　周琪随口一答，话出口后震惊地瞪大眼睛，“程……你自己抄袭自己？”

　　“是占聿。”
　　佟韫紧绷的眉眼舒展开来，“我之前怎么没想到，身份核验只能把‘佟韫’这个名字还给我，可凌姨做的远远不止这些。”

　　…

　　五年前，她被带去清北，那里的一切都很陌生，她要回江州要找占聿，方凌就把她关起来。

　　“小韫，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心思太单纯了，你不知道那些个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小时候你爱跟占聿玩也就算了，可现在他竟然哄骗你跟他谈恋爱，你知不知道他会害死你？”

　　“现在他在满世界找你，不过他不会想到整个公安系统已经没有佟韫这个人了，你现在叫程希悦，这个名字是我很早之前就想好的，你喜不喜欢？”

　　见人不搭理她，她又环视一圈房间继续说，“你就安心在这里待下吧，你不是喜欢画画吗？这些工具都是我提前为你准备好的，你可以每天都做自己喜欢的事，上大学的事你也不用担心，老师会到家里来。”

　　方凌越说越兴奋，仿佛在憧憬往后的生活，“我之前让你跟我去德国，你不愿意，他也各种阻拦，不过没关系，现在在这里也是一样的，只要能经常见到你，我就很开心，如果你愿意叫我一声妈妈，那我就没什么遗憾了。”

　　她的一字一句震得佟韫差点没反应过来。

　　她恨占聿。

　　可明明前不久，占聿被刺伤命悬一线的时候，她作为一个母亲，眼眶通红来求过她。

　　“小韫，算凌姨求你，就算我再不喜欢占聿，可他毕竟是我儿子，以前我不懂，现在他因为你命都要搭进去了，看他浑身是血的样子，我才恍然觉得，母子连心，我不想失去他。”

　　方凌抓着她的手臂，满脸泪意姿态卑微，祈求她像祈求死神放过她的儿子。
　　“小韫，你就看在这么多年我对你不错的情分上，你走吧，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出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联系起以往她对自己的疼爱和对占聿的冷落，许多零碎的片段像拼图一样拼凑完整，佟韫惊恐又怨恨地看着眼前的人，话出口时眼泪也一同滑落，“那些人是你派来的。”

　　“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杀我，是要杀占聿啊。”话到最后已经轻到听不清。

　　“小韫你怎么了？你怎么能这么想凌姨。”
　　“我这是为你扫清障碍，占聿他不值得托付的，他就是个丧门星。”

　　“他是你的孩子啊。”
　　泪水模糊了视线，气息也随着心底的痛紊乱不稳。

　　“他不是！”方凌突然发疯般大叫。

　　“他不是我儿子，我讨厌他，我恨不得他去死！看见他活生生站在我面前的每一秒，我都恨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再怎么讨厌你也不能伤害他！你这是犯法！”佟韫大声怒吼，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在不停地颤抖。

　　“你怎么能这么想啊希悦？他是我儿子，我怎么会讨厌他？”

　　眼前这个眼底翻涌着对亲生儿子浓重的厌憎的人显然已经疯了，突然增大音量，“是他讨厌我！”
　　“他讨厌我，所以要害死我的小羿，他想看到我痛苦！”

　　“小羿是他哥哥呀！可他却害死了他，他从小就这么恶毒，现在还想害你，我不能让他害你。”

　　“对，我不能让他害你！哈哈哈哈，我不能让他害你！”
　　方凌仰头大笑，疯疯癫癫地，边说边离开房间。

　　偌大的房间里，寂静无声，佟韫无力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