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序布鲁斯的好大儿》云吞喵

10、第 10 章

　　*

　　“人没找到，捡到只狗。”

　　布鲁斯无奈地搭着毛巾，水汽顺着发丝滑向浴袍，埋入饱满的胸肌，深红的丝质布料晕开阴影，细绳勒出腰线。

　　阿尔弗雷德放下热茶，一边眉毛微微扬起。

　　“我一路追到码头，线索消失了。”

　　他叹了口气，失踪的芬里尔——是的，他愿意用失踪这个词来形容他，回家上学，老天，乖乖听他安排不好吗？

　　还有这只狗，布鲁斯都不想说，没见过游泳游到海中央的，救他还不乐意，天，笨狗啊笨狗。

　　布鲁斯扶额。

　　他本来想把狗狗送去附近的宠物店，洗澡吹毛，再给人送回去。

　　但遗憾的是，没有项圈，没有芯片，也没人知道这只被水打湿，像嗦过的芒果核一样的狗狗到底是谁家的。再加上他拒绝陌生人靠近，大型犬龇牙哈气拍爪，不高兴的信号让众多店员礼貌地送他们离开。

　　布鲁斯只能把他带回家。

　　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在哥谭，打架斗殴，抢劫偷窃，交通事故，海啸地震，世界末日，外星人入侵，银河系大战，哪怕是哥谭动物园溜出头大象，只要蝙蝠侠遇上了，高低也得给象两巴掌，敲晕扛回动物园。

　　狗也不例外。

　　*

　　几米外，巨型毛绒绒正在凄厉地仰头长啸。

　　他才刚被送进宠物烘干机，洗完澡后细细长长的一条，绒毛湿哒哒地黏在身上，衬得杏眼又大又亮，泛着晶莹的水光。

　　布鲁斯试图忽视那道极其强烈的幽怨眼神，但嗷嗷呜呜的抽噎拼命钻进耳膜，上帝啊，那是烘干机，不是打气机，别叫了。

　　“阿福，让他停下来。”

　　有人开始无理取闹。

　　狗狗声音更大了。爪子滋啦滋啦剐蹭玻璃，尾巴噼里啪啦地拍着箱体。

　　布鲁斯起身往楼上躲。

　　阿尔弗雷德站在楼梯口，温和地笑着，眉眼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赞同，甚至隐晦的谴责。

　　浴室还没收拾，各种洗护用具摆成一排，更别说客人惊慌之下打碎了浴缸。晚餐时间快到了，狗狗先生的食谱还没确定，阿福曾记录过大型犬的养护须知，他得去找到那本手册。另外还有随时会送达的宠物用具，准备柔软的布料搭建小窝种种…

　　阿福静静地说，“布鲁斯少爷，你是有什么不得不现在就必须完成的紧急事件吗？”

　　布鲁斯后退两步，把自己摔回沙发，任性地咕哝，“我的每件事都很紧急。”

　　管家不置可否。

　　布鲁斯妥协道，“好吧，我会照顾好他的。用不了太久，我已经给宠物医院和报社发了信息，他的主人看到消息后会来接他。”

　　阿尔弗雷德委婉道，“他似乎没有狗牌。”

　　这种大家伙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哥谭，不是野生动物走私，就是那个没带脑子的贵族，想要些奇特的动物来彰显自己的高品位。

　　布鲁斯叹气，“那就把他送去动物园。这是个漂亮的男孩，人们为他疯狂。”

　　！

　　疯狂狗子突然闭嘴，满眼震撼。

　　阿尔弗雷德倒是提出不同看法，“或许养只小动物也不错，他看起来很喜欢你。”

　　布鲁斯怔了怔，“再说吧。”

　　他暂时没有增加任何家庭成员的想法，因为一些职业问题，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家伙的确是个漂亮的大家伙，肩高近一米，竖直站立能搭上他的肩膀，力气大得可怕，更难得的是成天在外面瞎混，浑身绒毛竟然也雪白如初，蓝眼睛澄澈纯良。

　　唯一的缺点就是一直响。

　　布鲁斯嫌弃地皱皱鼻子。

　　他送走阿尔弗雷德，走到加大号的宠物烘干箱旁观察。

　　突然安静下来的狗狗正夹着尾巴，脑袋埋得越来越低，蓬松的绒毛遮住大半张脸，只剩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东张西望，眼神飘忽躲闪。

　　“嗷——呜汪！”

　　芬里尔怯怯地叫了声。

　　*

　　是的，他是萨摩耶，如果非要说，他或许还有点大白熊犬的血统，知道哈士奇吗？那和他没关系。

　　白狼骄傲的头颅越来越低，他发誓，他没想欺骗，诱导，碰瓷任何一只布鲁西，但就那么巧，他刚和胖崽分道扬镳，踏上回家的水路，就遇上了布鲁斯。

　　他当然不是在游泳。

　　你不能指望一只狼知道他的老家在人类社会叫什么，他也坐不了飞机轮船高铁火车，他只能模模糊糊感觉到，就是那里，就是那个方向，他的领地在召唤他，命运的指针为他标明路线。

　　于是他毅然背上行囊，两点之间线段最短，扎进哥谭湾，又被逮着耳朵拽上船。

　　哥谭，你唯一的缺点就是太热情。

　　他不住挣扎，回头，豁呀，是甜心！

　　你收到我的信了吗？

　　他热情地打招呼，舔人下巴，舔人左脸，舔人右脸，完美覆盖了胖崽的气息，再拍拍屁股结束这场背着蝙蝠的邪恶幽会，可布鲁斯不让。

　　唉，喜欢小狼人之常情，你也无需自责。

　　可他注定属于自由，不会为玫瑰驻足。

　　他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柔弱阔佬，抱歉了，布鲁斯，我这个年纪，最重要的是学习，如果你有心，就等他学成归来。

　　他狠下心，拽开布鲁斯的手，可任性的阔佬直接摁住他的脑袋，力道之大让他明白蝙布约会地点必然会有健身房，他挣扎，他拒绝，可健壮的胸肌铺天盖地砸来，箍着他的手臂结实有力，窒息感漫过喉咙，力气一点点从四肢抽走。

　　该死的布鲁斯，该死的魔法攻击。

　　他流下两行海带泪，幸福地晕过去。

　　再次醒来，就已经是韦恩庄园了。

　　*

　　“水里没注意，你这笨狗…”

　　布鲁斯弯腰凑近，带着水汽的额发晃动，钢蓝色的眼眸隔着玻璃窗，跳动着逼狼为狗的邪恶光芒。

　　芬里尔忙往角落挤挤。

　　“这种体态的白犬种可不常见……”

　　布鲁斯念念有词。

　　芬里尔紧张得舔嘴唇，咧开的锋利犬齿瞬间引来探究目光，他紧张得闭上嘴筒，想想又吐出半截舌头，傻傻地垂在嘴边。

　　幸好还隔着层玻璃，应该不会被…

　　滴——

　　烘干箱响了。

　　门自动弹开，他沉默地盯着空气，眼神毫无焦距，请问，他现在和网友面基有什么区别，他甚至没穿裤子。

　　哈喽，布鲁斯，别看了，是我，你最爱的芬里尔甜心。

　　告诉你个秘密，千万别吓到，我是狼，哈哈。

　　论柔弱阔佬的心理承受能力。

　　他大声尖叫，又把狼啸吞进喉咙。

　　布鲁斯摸摸下巴，语气略显迟疑，“狗的话，起码尾巴该翘起来吧…”

　　有的有的，他的尾巴是翘起来的！

　　芬里尔当即从一米多高的台子跳下，厚实的爪垫努力往前蹬，翘起屁屁伸个懒腰，热情地围着布鲁斯转圈，尾巴摇成风车。

　　布鲁斯摸下巴，“会听指令吗？来——坐下！”

　　他坐下，尾巴拼命摇摆。

　　布鲁斯：“乖狗狗，转圈。”

　　他开始转圈。

　　“咬尾巴。”

　　他咬尾巴转圈。

　　“很好，跳起来。”

　　他咬尾巴转圈，外加兔子似的蹦蹦跳跳。

　　布鲁斯嗓音似乎带着笑，大概很满意他的表演吧，唉，真是的，狗狗们怎么会喜欢这么傻的动作，他们狼就不一样，狼超酷的！

　　“笨狗，叫。”

　　“嗷呜呜——汪！”

　　芬里尔咧着大牙傻笑。

　　*

　　很好，他完全俘获布鲁西的芳心，成功打破他的怀疑，温热的掌心落在额前，下巴被恰到好处揉捏。

　　他舒服得直咕噜，脑袋一点一点，布鲁斯还不忘夸他，“聪明蛋。”

　　唉，不是他聪明，是你太笨。

　　笨蛋布鲁西。

　　他纵容地半眯眸子，懒懒地扫过天真善良的人类。

　　他很高兴布鲁西喜欢他，两个他，唉，他就知道，诞生自雪地的王者注定受人追捧，瞧他的绒毛，爪子，和尖牙，没人可以拒绝他。

　　可他总不能真在这儿当一辈子小狗吧？

　　就算布鲁斯同意领养他，他也会看不起自己的，这太没志气了，他可不是狗。

　　况且蝙蝠侠还等着他回来呢。

　　芬里尔长长地叹气。

　　“安静点小狗，管好你的尾巴。”
　　布鲁斯发出指令。

　　他随意嗷了声，往左挪挪，抱着骨头长吁短叹。

　　“在想什么？”
　　布鲁斯从餐桌探头，“小狗也会有烦心事吗？”

　　他叹了口气。

　　怎么会没有，布鲁西，你就是我最大的烦心事。

　　他忧虑地抬眼，尾巴把地面敲得梆梆作响。

　　这是他第一次靠近人类的庄园，第一次和人类共进午餐，阿尔弗雷德，也就是管家的手艺非常不错，他已经很久没尝过这么丰盛的晚餐了。

　　和胖崽呆一起总是吃快餐，他都快变成汉堡味儿的了。

　　他舔舔嘴巴，整理胸脯上的食物碎屑。

　　布鲁斯在一旁看着他，嘀嘀咕咕着什么喜欢就好，不挑食的狗狗才是好狗狗，同时眼神飞快地前后左右乱瞄，叉子稳稳摁住蔬菜。

　　芬里尔竖起耳朵。

　　哒——

　　一枚西蓝花落在他的碗里。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

　　挑食？布鲁西，你是三岁小孩…吗？

　　他呆在原地。

　　只见布鲁斯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抵住唇角，左眼极轻地眨了一下，甜蜜的笑意化作漫天羽毛，飘飘然搔在人心尖。

　　一股莫名的豪气直冲脑门，他一口咬住西蓝花。

　　吃，我都吃！

　　还有什么，放下我来！

　　天。

　　芬里尔愿意为他当狗。

　　*

　　很好，现在目标明确了。

　　需要做的事只有一个，不择一切手段留下来。

　　芬里尔迫不及待拍拍飞盘，四爪并拢乖乖蹲好，仰头睁圆眼睛，眸底闪着亮晶晶的期待。

　　桀桀桀对不起了蝙蝠侠，你的哥谭，我睡了！你的男人，我要了！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