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预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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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存亡之际。
林楚楚的指尖在红外摄像机上跳动，金属外壳沾着黏腻的汗液，混着空气中漂浮的放射性尘埃，在按键上留下灰黑色的指印。
防毒面具的过滤芯早已过了更换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那是辐射粒子灼烧呼吸道的灼痛感。
屏幕上的红点像被强酸腐蚀的火星，边缘始终晕着一层模糊的重影——那是辐射干扰造成的显像偏差。
瘸腿的丧尸拖着一条溃烂的腿，暴露在外的骨头泛着不正常的灰黄色，那是长期暴露在辐射尘里的典型症状；断臂的怪物脖颈处有个碗大的洞，腐肉上凝结着一层水晶状的辐射结晶，在红外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斑。
“它们在包抄过来！”林楚楚把摄像机贴在防毒面具上，蓝光透过过滤片，让她看见自己映在屏幕上的脸——颧骨处已经泛起辐射病初期的红斑，像两片丑陋的锈迹，“就像狼群...不，更像狼，懂得利用地形..包围....”
死亡已经降临！
多么可怕的——这是结局吗？
我和妈妈，会死在这里么？
末世苟活至今……没有同伴，没有快乐，也没有未来。
吊灯坠落的轰鸣里，混着玻璃炸裂的脆响。
金属链条缠住丧尸脖颈时，林楚楚听见链条接触到辐射结晶的滋滋声，那声音让她想起小时候在废弃核电站见过的、被辐射灼穿的防护铅板。
赵英的甩棍砸断丧尸膝盖，腐肉飞溅的瞬间，林楚楚看见那些碎肉落地后，竟在地板上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黑洞。
“楚楚！！！过来妈妈身边！”她看见女儿背包侧袋的矿泉水瓶震颤得更厉害了，瓶身的标签早已被辐射尘染成灰黑色，只剩下半瓶浑浊的液体，里面悬浮着肉眼可见的细小颗粒——那是辐射沉降物。
“楚楚捂住耳朵！”赵英的吼声刚出口，整排货架就带着雪崩般的轰鸣压过来。
“妈妈……我没事！”
林楚楚被苏木拽着扑向消防通道时，后背撞上灭火器箱，沉闷的响声里，她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不是因为怕，而是辐射导致的神经抽搐。
天呐！那个女孩被……
“苏木小心！”丧尸的手掌扣住苏木肩膀时，林楚楚闻到了比腐臭更刺鼻的气味——那是蛋白质被辐射破坏的焦糊味。
怎么办？林楚楚咬着牙，眼眶滚烫，泪水却一滴不留。
不想死……
女孩苍白的脸在腐肉间隙忽明忽暗，脖颈处的辐射红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血肉怪物暴起时，触须上挂着的不仅有撕碎的校服碎片，还有半块生锈的辐射警示牌。它拽着女孩扑向巨口的瞬间，林楚楚看见怪物喉咙里闪烁着幽绿的光——那是高浓度辐射物质特有的荧光。
“不！苏木！”
林楚楚的嘶吼被防毒面具闷住，变成含混的呜咽。怪物喉咙处的隆起塌陷时，除了骨骼碎裂声，还传来一阵轻微的爆裂音，像极了辐射探测器遇到强辐射源时的报警声。
赵英的甩棍砸在怪物身上，溅起的脓水落在地板上，瞬间烧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那些嵌在怪物躯干上的丧尸头颅转向她们时，眼窝里的幽绿光芒比刚才亮了数倍——它们在靠近辐射源，或者说，它们本身就在制造辐射。
地面剧烈颠簸时，林楚楚的膝盖突然一阵抽痛——旧伤处的辐射溃疡又开始发作了。怪物腹部裂开的缝隙里，漂着的半片米白色卫衣沾着辐射结晶，在黑暗中像碎掉的星星。
女孩皮肤下渗出的蓝光，在辐射干扰下变得忽明忽暗。她脖颈处裂开的细缝里，露出的金属层已经蒙上了一层灰黑色的锈迹——那是辐射氧化的痕迹。“电磁脉冲...被辐射场干扰了...”她说话时，嘴角溢出一丝淡绿色的唾液，那是辐射导致的内出血，“丧尸芯片...在利用辐射网络传信号...”
林楚楚摸出地质探测仪时，手指在发抖——仪器的辐射剂量指针已经顶到了最大值，屏幕上的网格状结构边缘，爬满了代表辐射超标的红色波纹。
每当丧尸踩中特定坐标，地面传来的嗡鸣里，就混进一阵辐射干扰特有的杂音。
“妈妈，我们怎么办！”林楚楚的声音带着哭腔，探测仪的激光束扫过舱体时，在玻璃上烧出的焦痕边缘，迅速凝结起一层辐射结晶，“快跑.....”
全息屏幕亮起时，代码拼贴成的人脸在辐射干扰下不断扭曲，机械合成音里混着刺啦的杂音，像老式收音机接收不良的效果：“实验体37号...辐射适应度78%...符合第二阶段测试标准...”
机械触须贯穿赵英左肩时，鲜血喷在舱体玻璃上，瞬间被辐射场电离成细小的血珠，悬浮在半空，像一串诡异的红宝石。赵英闷哼着按住女儿的头，林楚楚却从母亲指缝里看见了——舱体里浸泡大脑的荧光液体，泛着和怪物眼窝一样的幽绿色。
爬出通风口时，林楚楚回头望去。商场废墟的霓虹在辐射尘里晕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斑，那些插着接口的大脑仍在黑暗中闪烁，辐射探测器在她口袋里发出持续的、尖锐的报警声，像在为这座被辐射与丧尸吞噬的地方，奏响最后的挽歌。
焦土上，苏木脖颈处流出的蓝紫色冷却液，接触到地面的辐射尘后，瞬间腾起一缕淡绿色的烟雾。赵英举着甩棍的手在抖，伤口渗出的血已经变成了深褐色——那是辐射中毒的典型症状。
远处信号塔升起的全息骷髅标志，在辐射尘的折射下变成了诡异的绿色。武装无人机俯冲而下时，机身上的金属部件已经蒙上了一层灰黑色的锈迹，链锯转动的轰鸣里，混着辐射干扰的滋滋声。
女孩的指尖刚触到消防通道的金属门把，辐射尘就在上面留下灰黑色的手印。她猛地拽住林楚楚的胳膊，防护服摩擦的刺啦声里，林楚楚后背撞上灭火器箱的闷响，震得箱身贴着的辐射警示贴边角翘起——那张贴纸早已泛黄，“危险“二字被放射性尘埃晕成模糊的墨团。
可下一秒，苏木的动作突然滞涩。本该轻易甩开丧尸的手臂像被锈住的合页，防护服下的机械骨骼发出卡壳的嗡鸣——不是异能消失，是近距离接触高辐射源导致的线路熔断。
丧尸黏腻的手掌按上她肩膀时，林楚楚看见那些腐烂的指尖沾着结晶状的辐射尘，在苏木苍白的皮肤上烫出一个个细小的焦痕。
腥臭的牙齿擦过脖颈的瞬间，苏木的脸在腐□□隙里忽明忽暗。辐射红斑已经爬上她的下颌，原本含着笑意的杏眼此刻只剩木然，像被强辐射灼坏的显示屏。
惨叫声刺破防毒面具过滤片的刹那，那团盘踞在角落的血肉怪物突然暴起。它躯体上嵌着的半截辐射探测器正疯狂跳动，黑色触须卷着锈蚀的铅板涌来，缠住苏木脚踝的瞬间，金属触须与她机械骨骼接触的地方腾起淡绿色烟雾——那是辐射腐蚀金属的化学反应。
怪物张开巨口的瞬间，林楚楚闻到了比尸臭更刺鼻的气味：高浓度辐射尘混着腐液的酸腥。黏液倾泻而下时，在半空中凝结成细小的绿色结晶，落在苏木衣袖上，瞬间烧出一个个蜂窝状的小洞。
“不！“林楚楚的嘶吼被过滤片闷成破风箱似的呜咽。
怪物喉咙处高高隆起的轮廓上，凸起的弧度突然剧烈扭动——那是苏木的手肘在向内弯折，防护服下的机械关节正试图撑开怪物的食道。
更触目惊心的是，隆起处突然破开一个细小的血洞，半截染着辐射结晶的指尖戳了出来，指甲缝里还嵌着怪物的腐肉，在黑暗中徒劳地划动着。
苏木被激光拦腰斩断的瞬间，滚到林楚楚脚边的记忆芯片，外壳沾着她的血——那血已经开始凝结成灰黑色的块状，像极了废墟里随处可见的辐射尘埃。
信号塔顶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带着辐射干扰的杂音，却清晰地钻进林楚楚耳朵：“实验体37号...你的辐射适应度正在突破阈值...准备迎接最终进化...”
风卷着辐射尘掠过断墙，林楚楚握紧发烫的芯片，低头看向自己手腕内侧的乌青色——在刚才的辐射冲击下，皮肉边缘，已经泛起了淡淡的、不祥的绿色。
高能粒子灼伤皮下微血管导致的出血，此刻在皮肉边缘，已泛起淡淡的、不祥的绿色，像是血液正被辐射缓慢侵蚀变质。
【苏木核心被捡起来之后还可以复原】
一种奇怪的预知，让她俯身捡起来一样稀碎的，璀璨的物品。
“妈妈。”她说:“我感觉苏木还活着。”
林楚楚的指尖刚触到那枚芯片，辐射探测器就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芯片表面的灰黑色血痂下，突然透出一丝微弱的蓝光，像濒死恒星最后的闪烁。她这才发现，芯片边缘有个极细的接口，形状竟与自己改装探测仪时预留的端口完全吻合。
“妈妈，它还活着！”林楚楚的声音在防毒面具里发颤，手指在颤抖中把芯片塞进接口。探测仪屏幕瞬间炸开一片乱码，随即弹出一行闪烁的绿色文字：“核心自检中...辐射屏蔽层破损72%...启动应急修复程序...”
赵英迷茫的说:“好，我们快走吧？”
焦土下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苏木被斩断的残骸处，蓝紫色冷却液正顺着地面的裂缝渗进土层，那些被辐射尘染黑的碎肉里，竟有细小的金属纤维在蠕动——那是赛博哨兵的自我修复单元，正像蛆虫般朝着芯片的方向聚拢。
两人忍着难受继续前行。
赵英突然按住女儿的肩膀，指向远处：苏木的半截机械臂不知何时从废墟里伸了出来，断口处的液压管喷着淡绿色的雾，五根金属手指却在精准地收拢、张开，仿佛在测试关节的灵活度。更诡异的是，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辐射结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机械臂吸附，在断口处凝结成一层闪烁的保护膜。
“是辐射...它们在利用辐射修复她！”赵英的声音带着后怕，甩棍的阴影落在机械臂上时，那截手臂突然灵活地翻转，指尖弹出的激光刀在地面划出一道弧线，恰好避开了攻击。
探测仪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
屏幕上，代表核心的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扩张，周围那些散落的机械碎片、甚至被辐射杀死的丧尸残骸，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场牵引，朝着光点的方向移动。
金属摩擦的尖啸里，林楚楚看见半块生锈的辐射警示牌被吸过去，与苏木的机械脊椎拼接在一起，接触的瞬间迸出刺眼的蓝绿色火花。
“修复进度31%...需要更多辐射源...”芯片的电子音在探测仪里响起，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远处信号塔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墨绿色的辐射云腾空而起，林楚楚眼睁睁看着那团云被一股无形的力场牵引，像条扭曲的蛇，朝着她们的方向缓缓游来。
女孩机械臂突然指向商场废墟，五根手指精准地弯曲成抓握的姿势。废墟深处，那团血肉怪物的残骸突然剧烈抽搐，嵌在它躯体里的高辐射源——半截断裂的核燃料棒，正顺着地面的裂缝滚出来，在辐射场的作用下悬浮在空中，朝着修复中的躯体飞去。
【空气质量变高，辐射主体消失】
奇怪的第六感在说。
“也许，她在吞噬辐射...”林楚楚突然明白过来，手腕内侧乌青色开始发烫，她天马行空的说着自己的猜测:“AI也许不仅在利用辐射，还在培养能驾驭辐射的...”
她的话被一阵金属咬合的脆响打断。
辐射笼罩过来的瞬间，地上的碎片突然完成了最后一次拼接。
苏木的轮廓在绿光中逐渐清晰：半边身体仍保持着人类的模样，另半边却裸露着闪烁的线路，原本该是心脏的位置，悬浮着那颗发出幽绿光芒的核燃料棒，无数金属触须从燃料棒延伸出去，与四肢的机械骨骼相连。
她睁大双眼。
多么残忍的感觉，就好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你面前变成了一堆机械。
她睁开眼睛时，左眼是人类的杏眼，右眼却嵌着一颗红色的光学镜头，正缓缓转向林楚楚，镜头里倒映着远处信号塔的绿色骷髅标志。
林楚楚全身紧绷，立刻把核心放到她躯体里。“别怕！苏木！核心我拿到了！”
“修复完成...启动反制程序...”她的声音一半是机械合成音，一半还残留着人类的温柔，“警告！警告！即将执行抹杀计划。”
【危险！！！！】
预感再一次降临。林楚楚拽着母亲赵英飞奔起来，胸腔几乎无法呼吸。
也许……我会死在这里。
她跑的过程中，取出最后一块过滤器，给母亲换上。
“妈妈，我换过了，你也快换好。”
她不容置疑的给赵英换好了。风卷着辐射尘掠过断墙，林楚楚握紧发烫的芯片，低头看向自己手腕内侧的乌青色。
高能粒子灼伤皮下微血管导致的出血，此刻在皮肉边缘，已泛起淡淡的、不祥的绿色，像是血液正被辐射缓慢侵蚀变质。
那处乌青色的皮肤下像埋了颗发烫的细针，细微的刺痛时不时扎一下，连带小臂也跟着发僵，指尖攥着芯片都有些发木，稍一用力就觉着手腕神经抽痛，像有根线在皮下猛地拽了一下。
好难受。
她忍不住晃了晃手臂，却只觉得四肢突然沉了几分，连抬脚的力气都虚浮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的断墙轮廓竟晃了晃，像蒙了层雾。
喉咙里也突然发紧，之前呼吸时残留的铁锈味翻涌上来，混着一阵恶心感顶在喉头，她死死咬着牙才压下干呕的冲动，指尖的芯片却仿佛更烫了，烫得她指尖发麻，连带着心口都跟着发慌。
也许……这个过滤器只会为母亲提供片刻生息，可她无法接受母亲死在这里。如果能逃出去就好了……如果能逃出去，她要告诉母亲，以后她想要改名叫……
叫什么呢？
叫赵楚，和妈妈姓。
因为，妈妈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血脉相连的人了。没有妈妈，一个人是活不下去的。
她心中充满了诀别的心酸，同时积蓄着最后的力量。
身后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脚步声。
她来了！
【危险！！！】她在古怪的预感下，看见了自己的死亡，胸口一个洞，正是下一秒发生的事。
这是预知？
可是，预知不能更改任何结果，因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赵英死在这里。
因为她选择了飞快挡在赵英身后，迎来了心脏被穿胸而过捏住的巨大疼痛。
她已经痛到不能思考任何问题。
好痛啊！
好痛！！
好痛……
幸好不是妈妈遭遇这么痛苦的……
奇怪的心脏一痛，赵英皱眉，回头看了一眼一直牵着手的女儿。
楚楚的视线里，留下的最后一眼。
是母亲，赵英飞扑过来的身影。
“楚楚！！！！”
巨大的叫声充满了她的耳朵。
她眼前一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预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