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大佬今天也在装神仙》苍梧烬

20、又一天命

　　“好，好，火锅店，开！你想开就开，需要什么人手、铺面、银钱，只管吩咐管家去办。”
　　李承天语速极快，带着一种急于摆脱的敷衍。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让他如坐针毡的对话。
　　“我……我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先去书房了。”
　　说完，不等秦曲再开口，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走向书房方向，背影僵硬而仓促。
　　秦曲看着他近乎失态的背影，微微蹙了蹙眉，总觉得今天的承天怪怪的，心事重重，对她似乎也……有些疏离？是因为在仙人那里受了气吗？
　　她摇摇头，将这点疑虑抛开。反正琉璃盏送出去了，火锅店也答应了，承天总会知道她的价值的。
　　她哼着小曲，抱着心爱的云锦，脚步轻快地回了自己居住的“锦瑟院”。
　　屏退下人，秦曲正美滋滋地对着铜镜比划云锦，盘算着是做襦裙还是大袖衫。
　　在现代只能穿100%聚酯纤维，冬天一动就是火花带闪电，哪儿见过这种面料，不好好享受，那真是白来一趟了。
　　忽然，房间角落的阴影一阵不自然的扭曲，一个全身包裹在灰色斗篷里的人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秦曲早已见怪不怪，头也没回，对着镜子继续比划：“找我什么事？”
　　灰衣人的声音嘶哑低沉，仿佛砂纸摩擦：“李承天今日带去的那枚‘护身符’，被那位‘顾落仙人’发现了。”
　　“什么？！”秦曲手一抖，云锦差点滑落。她猛地转身，脸上的轻松惬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一丝慌乱。
　　“祂发现了？祂……祂认出那是什么了？”
　　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贴身藏着的一个小布囊，里面除了硬币，还有笔盖和弹珠，都是灰衣人给她的。
　　“她称其为‘非此世之物’，‘气息诡谲’，‘沾染不祥’。”灰衣人复述着，语气毫无波澜，却让秦曲心底发寒，“祂说此物，‘易招邪祟，扰人心智’。”
　　秦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顾落不仅发现了硬币，还精准地点出了硬币与这个世界的格格不入！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当初灰衣人将这些现代物品给她，说能增强她的气运。她心系李承天，便给了他一枚硬币当做护身符，居然让这个仙人发现了。
　　可……
　　“什么气息诡谲、沾染邪祟，不就是一枚硬币吗？”
　　“那是对这个世界而言……”灰衣人并未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那，承天呢？他什么反应？”秦曲又急忙追问，心提到了嗓子眼。
　　承天要是信了那仙人的话……
　　“他信了。”灰衣人言简意赅，“他看你的眼神，已经变了。恐惧和……杀意。”
　　秦曲身体晃了晃，扶住窗棂才站稳。李承天刚才的反常举动——赶走沈涵儿、敷衍的态度、仓促的逃离——瞬间有了解释。
　　失望和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这个仙人，到底是什么？”秦曲喃喃自语，那日被河水灌入口鼻、生不如死的感觉仿佛又回来了。
　　这个从天而降的仙人，仿佛就是她命中的克星！
　　她定了定神，将所有希望寄托在灰衣人身上。
　　“那现在我该怎么办？祂该不会看出我是异世之人，想要除掉我吧？！”
　　“不用慌张。祂既未当场拿你，便还有转圜余地。小心行事，莫要再自作聪明，更不可再去招惹祂，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话音未落，阴影一阵晃动，灰衣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留下秦曲一人站在窗前，方才的雄心壮志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惊惶和后怕。
　　她清晰地意识到，那个清冷超然的“仙人”顾落，完全不是她能抗衡的存在，她以为可以依仗的“锦鲤”光环和穿越者身份，在对方眼中，或许早已无所遁形。
　　还有灰衣人。
　　他是在自己来到京城后，突然冒出来的，还说是自己给了她穿越回古代的机会和锦鲤身份。
　　他说自己会帮助她，在这个世界扶摇直上。
　　秦曲虽然忌惮，但对方确实给了他很多好处，也就慢慢把他看做系统一般的存在。
　　可现在她不确定了。
　　灰衣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神出鬼没，说是在帮她，可目的是什么？他是在利用她吗？
　　秦曲第一次重视起自己的穿越和好运。
　　夹在强大的仙人和神秘的灰衣人之间，连喜欢的男人都对自己心存芥蒂，秦曲对着铜镜里那张因惊惧而失色的脸，一阵发冷。
　　——
　　洛安城朱雀街，乞巧灯会。
　　夜幕初垂，华灯已上。整条长街流光溢彩，各式花灯争奇斗艳，游人如织，笑语喧阗。
　　街上大多都是少女，她们精心打扮，簪花提灯，飞针走线赛穿针，巧手绣米粒珍珠成“巧”字。
　　设香案供菱角巧果，祷愿“璇玑织鸳鸯”。
　　乞巧节，其实也就是七夕节。乞巧节始于汉代，与现代的情侣节不同，是因牛郎织女“鹊桥相会”传说而兴，每逢农历七月初七，女子们向织女星乞求心灵手巧，故称“乞巧”。
　　《荆楚岁时记》载：“七月七日为牵牛织女聚会之夜。是夕，人家妇女结彩缕，穿七孔针，或以金银鍮石为针，陈瓜果于庭中以乞巧。”
　　顾落混迹在人潮中，如同最不起眼的一滴水珠。
　　她步履闲适，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两侧悬挂的灯谜和精巧的乞巧手工艺品，手里还拿着一串刚买的、晶莹剔透的糖画，是一只振翅欲飞的小鸟。
　　跟着人流，她来到浸月湖边。
　　湖心一艘装饰华美的巨大画舫吸引了她的注意。
　　花船上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隐隐飘来，船头甲板上，一群身着绫罗绸缎的妙龄少女正围在一起，似乎在举行着什么活动，珠翠环绕，笑语嫣然。似乎是城中高门贵女们乞巧斗艺的场所。
　　顾落眉梢微挑，一丝玩味浮上心头。她悄然分出一缕神识探去。
　　啊，又是一个天命之子。
　　那耀眼光芒的源头是一位身着鹅黄锦裙、姿态高傲、被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少女。
　　顾落身形微动，如同融入夜色的流风，不着痕迹地避过岸上维持秩序的仆从，悄无声息地踏上了那艘花船的甲板，隐在廊柱阴影后。
　　甲板上，一场“穿七孔针”的乞巧比试正进行到关键处。
　　数位闺秀纤纤玉指捏着比发丝粗不了多少的银针，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尝试穿过那极小的七孔玉珠。
　　天命之子动作优雅，速度却最快，眼看就要成功穿过第六孔，脸上已浮起胜利者的骄矜。
　　她身边的一个少女长的与她有几分相似，五官线条却更加柔和。
　　她则显得有些紧张，手指微微颤抖，针尖几次都与孔洞失之交臂，额角沁出细汗。
　　天命之子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快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讥讽道：“怎么，妹妹？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难怪……呵，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终究是上不得台面。有些位置，不是靠装可怜、扮柔弱就能抢走的。”
　　她意有所指，眼中是浓烈的恨意，仿佛在看自己八辈子的仇人。
　　少女脸色煞白，手指一抖，针尖直接刺破了指腹，一滴殷红的血珠沁出。
　　她咬着腮帮子，挤出一个笑容：“姐姐，我究竟何处得罪了你，你要处处针对我？”
　　这句话不知为何像是踩住了天命之子的痛处，那股怨毒几乎快溢出来了。
　　“我看着你这副柔弱无辜的样子，就觉得可恨。林飞鱼，别想用这张狐媚子脸和我争太子殿下！”
　　林飞鱼茫然的皱了皱眉。
　　林飞烟喜欢太子殿下？她什么时候要和她争太子了？而且是要爱的多深，才能用这副看杀全家凶手的表情看自己？
　　他们二人的对话在旁人眼中，只是几句交流，顾落却一字不落地听完了。
　　这位天命之子又是什么来头？看她举止端庄，大概率不是现代人。
　　有系统？或难道是重生的？
　　她往围观人群里走了几步，拍了下一个姑娘的肩膀。
　　“姑娘，麻烦问一下，那两位是什么关系？”
　　被拍肩膀的姑娘眼神一空，将自己所知全盘托出。
　　“那个黄衣女子叫林飞烟，礼部尚书林大人的嫡长女，紫衣女子叫林飞鱼，嫡次女。但二人关系素来不合，尤其是最近传言皇后娘娘想给二人赐婚，但具体哪位皇子却没说。林飞烟似乎爱慕太子殿下，对林飞鱼总是有种莫名的敌意……”
　　顾落点点头，又拍了下姑娘的肩膀：“多谢。”
　　姑娘一激灵，转头四望。
　　“刚是不是有个人叫我来着？”
　　“有吗？哎呀别管了，你快看！”
　　众人惊呼起来，只见场上林飞鱼再次拿起针，对着那细小的孔洞穿去——这一次，动作顺畅得不可思议，银针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精准而流畅地一连穿过了剩下的四孔。
　　“呀！林二小姐成功了！好快！”旁边一位小姐惊呼出声。
　　“是啊，方才还……这手法突然就变得如此娴熟了？”另一人也感到惊奇。
　　林飞鱼自己也愣住了，看着手中穿好线的七孔针，有些不敢相信。
　　她刚只觉得一股奇异的暖流从手腕涌入，指尖的颤抖奇迹般地停止了，心也安定下来，鬼使神差便穿好了线。
　　她心中一动，环视人群。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粉衣女子正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