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尔斯》复羽叶栾

62、电工男朋友

　　出门后，夏云谦伸手拦了辆出租车，上车以后才发现他不知道那家板栗店的具体位置，只知道当时被廖桥生一路牵着，出了广场然后就走到了公交站台，是哪个公交站台来着？

　　前排的司机师傅转过来问他，“小伙子，到哪啊？”

　　他答不上来，礼貌道：“师傅，麻烦您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问问地址。”

　　他给廖桥生拨通了语音电话，可对面迟迟都没有接通，他又没有廖桥生的手机号，只好先让司机师傅把他送到当初和廖桥生一起吃饭的悦宾楼。

　　到饭店后下了车，他走到广场附近，打开手机上的地图，试着搜索那家店的名字，却显示“搜索无结果”，接着他又给廖桥生拨打语音电话，这回总算是接通了。

　　对面传来廖桥生富有磁性的声音，像是刚搬完什么东西，气息有点不匀，“怎么了？”

　　“桥生，板栗店的具体地址在哪？上周我们出了广场以后，你带着我走到公交站台，我都没注意是哪个方向，现在我已经到广场了，你给我发个定位，我走过去。”

　　“你现在在哪？”

　　他看了看周围，“广场1号门出口，附近有个花坛，我就站在花坛旁边。”

　　“在那别动，等我。”

　　“哎......”他想说，给他发个定位或者告诉他往哪个方向走就行了，不用特意过来，可他还没开口，电话就被人挂断。

　　他有些无聊，在周边逛了逛，但始终都没有离花坛太远，担心廖桥生待会来了会找不到他。

　　他抬头看向头顶上的大树，想伸手试试够不够得找，他人高手长的，一伸手就够到，轻轻地摘下一片叶子，开始沿着树叶的纹路撕开，没等他撕完，廖桥生就过来了。

　　廖桥生穿了件牛仔外套，像是跑过来的，胸口上下起伏但说话却听不出来，“等多久了？”

　　他手上拿着没撕完的叶子，“没多久，刚来。”

　　廖桥生明明眉头紧蹙，语气却温柔得不像话，“来之前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我打了语音，你没接，又不知道你的手机号，只好让司机把我送到这附近，到了以后我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试着用手机导航可是搜不到，我就想再给你打一遍试试，还好这次通了。”

　　廖桥生掏出手机看了眼，确实有一个“对方已取消”的记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刚才在搬东西，可能没听到，下次有什么事直接打手机。”

　　他点了点头，跟着廖桥生往板栗店的方向走，一路上东张西望，留意周边的建筑物，以免下次再来又找不到位置。

　　“桥生，你吃早餐了吗？我从家里带了两份。”他从书包里拿出保温袋，从中拿出一份递给廖桥生，还是热乎的。

　　廖桥生伸手接过吃了起来，尽管他现在的确有点饿，但依旧吃得很斯文。

　　夏云谦把书包反背在胸前，“这里还有一份，待会问问老板吃了没，没吃的话这份给老板。”

　　廖桥生嚼着肉包里的肉馅，鲜嫩多汁，无论是馅还是皮都非常好吃，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老板吃过了，这份你拿给他吧。”

　　“给谁？”他朝着廖桥生手指的那个方向，看到板栗店，也看到了另一个人，有些疑惑，“部长？”

　　组织部部长徐之遥正站在板栗店门口摆弄两张人字梯，见他走过来，便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部长，你怎么会在这？”

　　徐之遥扯了扯嘴角，指了指廖桥生，“这你得问他，是谁七点不到就电话轰炸地叫我起床？放着大好的周末懒觉都不让人睡，全给搅和了；又是谁一大清早的求着我，让我给宋师傅打电话，帮他弄两张梯子和一辆厢式小三轮，就为了装一个灯箱；又是谁......”

　　廖桥生走到夏云谦面前挡住，从他书包里拿出剩下的一份早餐，扔到徐之遥怀里，“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吃饱干活。”

　　徐之遥刚想说自己还没说完，但看到廖桥生阴沉的脸，嘴边的话又被他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接着，他朝站在廖桥生身后的夏云谦看了眼，觉得自己还是做个安静的工具人比较好，打开塑料袋对着包子狠狠地咬了一口，似乎要把刚才受的气撒在这无辜的肉包上。

　　好在肉包非常听话，鲜嫩多汁，徐之遥刚才的怨气因为这好吃的肉包得到舒缓，也因为这两个包子让他饥肠辘辘一早上的胃得到果腹。

　　俗话说，拿人手软，吃人嘴短，吃完包子后，他怨气少了话也少了，倒是好好地当起了他的工具人。

　　板栗店的老板以为，昨天晚上来找他，说给他免费装门头的小伙子是骗他的，但想到自己加了对方的微信，对方又叮嘱他让他今天早上八点半过来开门，又觉得不像骗子。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郊区的出租房里吃完早饭，坐了最早的一班车，不到八点就过来开门，开门后就打开机器炒板栗，告诉自己，不管对方来不来，自己终归是要开门做生意的。

　　时代广场连带着这一片的商铺，营业时间都大差不差，大概是早上十点到晚上十一点，所以八点这个时间段，路边鲜少有人。

　　老板也不着急，不慌不忙地将篮子里昨天关门前洗好的板栗一勺一勺地放进炒货机，等到一锅炒好的板栗新鲜出炉，门口来了两个帅气的小伙子，其中一个就是昨晚和他说要给他免费装门头的人。

　　“老板。”

　　老板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一脸窘迫，“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是开玩笑唬我的。”

　　“嗯，是真的。”廖桥生说完又对着旁边打哈欠的徐之遥说道：“干活。”

　　徐之遥没理他，自顾自地走到路边的厢式小三轮，从后面的车厢里搬出梯子拿工具箱，廖桥生也没闲着，去搬三轮车上的另一张梯子。

　　徐之遥搬完梯子准备搬灯箱，本想在廖桥生面前耍耍帅自己搬过去，但无奈灯箱个头太大，重量似乎也比他预想的还要重，想起刚刚还是两个工人一起把灯箱搬上车的，“桥生，搭把手，这灯箱看着不轻，个头挺大。”

　　廖桥生轻轻嗯了一声，伸手过去和徐之遥一起将灯箱从车上搬下来。

　　等他们把灯箱搬到店门口放好以后，徐之遥又小跑到三轮车的驾驶座，“宋师傅，您先去附近找个地方吃早餐，再休息休息，等装完门头我就打电话，您再过来取梯子。”

　　“好，不过阿遥，真的不需要帮忙？你们俩能行吗？”

　　“不用，您不相信我也得相信桥生吧，他可跟着我偷学了不少。”

　　高一有段时间，徐之遥察觉到廖桥生的情绪很不好，虽然平时话就不多，但那段时间却低迷又消沉，整个人完完全全就是一种活人微死的状态。

　　后来不知道是听谁说，说是廖桥生家里有人去世了，徐之遥才大概推出其中缘故。之后一有空，他就会约廖桥生去打球，在学校约球，放假了也约球，甚至还会拉着他一块去网吧。

　　徐之遥自小秉持着只要忙起来，就不会有时间想东想西，只要往前走，就不会沉浸在过去的原则，所以在他不断地约球下，一段时间后，廖桥生身上也渐渐有了活人的气息。

　　那天，他和廖桥生已经走到篮球场馆门口，半路却杀出来一个程咬金——他爸，气冲冲地说他每天就知道打球，一不做二不休地就把他抓到宋师傅的五金店里学技术。

　　他因为不想丢下廖桥生一个人，便拉着廖桥生一块去，谁知道廖桥生学东西这么快，和他去了不到一个学期，就已经能独立完成电路安装和维修。

　　之后他每次去宋师傅的店里学技术，就会听到对方时不时地夸赞廖桥生，说得多了，被他爸听到，又开始吐槽他不学无术，成天就知道打球，学习学习比不过人家，学东西也比不过人家。

　　好在他足够乐观，常常劝导他爸，人各有命，他虽然学习没廖桥生好，但他性格好啊，都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他能交到廖桥生这个朋友，说不定以后还能靠靠廖桥生。

　　在他的劝导下，他爸也就逐渐想开了，自知自己学习不好，也不好对他这个儿子要求太严格，只是要求他每周抽出一天的时间，去宋师傅店里继续学技术。

　　岁月在中年的宋师傅身上留下大大小小的痕迹，脸上有不少皱纹，一笑全是褶子，像极了包子上收口的褶皱，“说的也是，桥生聪明，学什么都快，他才学了几个月就已经摸出其中的门道。倒是你，学了一年多也才算勉强及格，也不怪你爸时常跟我念叨你。”

　　闻言，徐之遥不仅没生气，反而放下狠话，“宋师傅！我慢慢学总能学会的，不是还有一年半嘛？高中毕业之前我肯定能出师，您等着瞧好了。”

　　宋师傅笑着说道：“好，我等着。那我走了，你们接电路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一定要注意安全，不懂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不要逞能，知道吗？”

　　“知道知道，您就放心吧，我们没那金刚钻还不敢揽这瓷器活呢。”他和宋师傅告别，转头回去找廖桥生，却见廖桥生接了个电话就准备要走，他小跑过去。

　　“桥生，去哪啊？”

　　“接个人。”

　　徐之遥像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脸你不说我什么也知道的表情看着廖桥生。

　　“我说呢，世界上需要帮助的人那么多，你怎么就偏偏要帮这家店换门头，不收钱自己当免费劳动力不说，还拉上我，我认识你这么久，也没见你发过善心，搞了半天，原来是为了讨人欢心呐。”

　　见廖桥生不说话，徐之遥像是好不容易抓到把柄，开始上窜下跳，“你这招借花献佛，用得好啊，对方谁啊？我认识吗？”

　　廖桥生依旧没说话，继续迈着大长腿朝前走，徐之遥可不会这么轻易放他走，“喂，你总要告诉我那人是谁吧，不然我这使了半天劲都不知道往哪使的。”

　　“认识。”

　　居然说他认识，徐之遥顿时来了兴趣，“谁啊？五班的还是十班的？要是十班，也没见你留意过谁啊。”

　　徐之遥想了想，忽然想到一个人，“是不是咱们班那个英语课代表？你在十班的时候，她动不动就过来向我打听你的事，我看得出来，她应该是喜欢你的，就是比较害羞，不敢主动开口。女孩子嘛，都比较含蓄内敛，你性格又冷成那样，她想找个理由接近你，了解你，你都不给人家机会。”

　　“不是。”

　　“不是？那就是五班的，五班的......我认识的......”

　　下一秒，徐之遥突然想到什么，顿时恍然大悟，拉起廖桥生的手臂和他面对面，“是他吗？那天和我们一起打球的，我们部门那个文艺气质男生？”

　　“他有名字。”

　　“对对对，他有名字，夏云谦，是吧？”

　　“他脸皮薄，你待会说话注意点。”廖桥生说完就朝前大步走去，后来走得快了就变成小跑。

　　徐之遥看着一路小跑的廖桥生，摇了摇头，“啧啧啧，爱情真是让人面目全非。”

　　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传言中冰山冷面，高冷学霸廖桥生吗？分明就是夏云谦的狗腿子，他刚刚才说了几句就开始护着了，喜欢程度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