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尔斯》复羽叶栾

59、恋爱与谁谈

　　白筱然的眼神中开始有些紧张和不安，她一边解释一边问道：“那天还外套给你，我在衣服口袋里放了一封信，你没看到吗？”

　　有这回事？他还特意抖了好几下，也没见有东西掉出来。

　　通常，他将衣服放进脏衣篓前，会把每件衣服的口袋都掏一遍，但那天掏完也没看见什么信。

　　他努力回想那天自己去过哪些地方，但好像哪也没去，中午收到外套以后就直接披在肩上午休，放学回家后就把外套口袋掏了个一干二净，也没看到什么信啊。

　　像是弄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可能不小心掉在哪了吧，是很重要的东西吗？”

　　白筱然没说话，微微点了点头。

　　“信上写的什么？”他话音刚落，对面女孩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他大约猜到，试探问道：“是...情书吗？”像是戳破少女心事的他，刻意在情书二字放低了音量。

　　如果不是更好，他一直觉得，当面拒绝女生这件事实在太残忍，所以他总是想努力尽可能地将伤害降到最小。

　　即使有人向他表白，说喜欢他，他也会习惯性地找各种理由推辞，识趣的人自然会明白他的意思，但总有些人不听到他的正面拒绝就不会死心。

　　对面的女孩又点了点头。

　　果然。

　　“那你有署名吗？”

　　白筱然摇了摇头。

　　他轻松一笑，“那没关系，如果是不小心掉到学校的某个角落里，被人捡到，对方也不知道是谁写的。”

　　白筱然有些揣揣不安，“可信上有你的名字，这样也没关系吗？”

　　他耸了耸肩，上扬嘴角温柔说道：“那就更没关系了，没有落款，对方根本就不知道是谁写的，就算认识我，顶多也就背后八卦我一下，可要是有落款，对你一个女生就不太好了。”

　　“背后被人议论不说，同学之间三人成虎，八卦的传闻还有可能传到老师耳朵里，一旦老师出面，不管最终事态如何发展，或多或少都会对我们有些影响。”

　　“我没有看过你写的那封信，但既然是情书，筱然，我想对你说，我们现在还是高中生，眼前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学习，高考。任何事情在高考面前都不值一提，要谈恋爱以后有的是机会，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听完这一段话，夏云谦在白筱然心中的人物形象更加丰满。起初，她只是觉得夏云谦人长得帅，待人接物温柔又体贴，没想到同为高中生，对方的思想还很成熟，心里不由得更加喜欢。

　　她点了点头，“我可以先排队，等高考完，你能优先考虑一下我吗？”

　　夏云谦的脸不可察觉地抽了一下，看来他还是说的太委婉，但对女孩子说狠话，也太不男人了。

　　再说，高考完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说不定，最后他们都不在同一学校，同一座城市，他可不想异地恋。

　　他口是心非地礼貌说道：“可以考虑。”

　　白筱然轻松地笑了笑，“这个是送给你的。”她从手中的礼盒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

　　他扫了眼包装盒上的英文，“巧克力？”

　　“嗯，我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的，信上约你昨天到万达广场看电影，一是想知道你的答复，二是想把巧克力送给你，可没想到等到电影散场了你也没来。”

　　他无故躺枪，站在那讪讪地笑了笑。

　　如果那天，他拿到外套发现信并打开看了，大概率也不会去，但他至少会和对方提前说一声，不会让人在那里白等他。

　　白筱然故作轻松道：“不过没关系，刚刚我已经听到你的答复，也不算太晚。”

　　“但巧克力不是因为喜欢你才送你的，班上的同学我也送了，你就当是朋友之间的分享，我的一片心意，收下吧。”

　　见白筱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再拒绝就有点太不给人家面子，无奈道：“那就...谢谢你了。”

　　“不客气，你要是吃过之后觉得好吃，也可以分享给你的朋友。对了，他们是不是还在食堂等你过去吃饭？不好意思，拉着你和我聊了这么久，你去吃饭吧，我也要回教室了。”

　　“嗯，拜拜。”

　　去食堂的路上，他看着手中的巧克力，忍不住想，白筱然在得到他的回复之前，明明还是紧张和不安的状态，脸红的让他甚至开始担心，接下来说的话会不会让白筱然掉小珍珠。

　　可当白筱然听到他的答复之后，反而轻松许多，脸依旧红润，但和他说话时却没有那么紧张，送他巧克力时说的一番话也是大大方方的，没有丝毫拘谨。

　　这是什么逻辑？是他表达的不够清楚还是对方误会了他的意思？

　　走到食堂门口，他给魏霆远打了个电话，“在哪呢？我在食堂门口。”

　　“云谦，我正站着和你挥手，看到没？”

　　他飞速地扫了眼，看到不远处的魏霆远正展开双臂不断上下挥舞，除了头上没带帽子，简直就像个活体稻草人。

　　电话还没挂断，他先忍不住笑出声，“你赶紧放下吧，不然同学会以为你今天没吃药就出门了。”

　　魏霆远坐回座位上，一只手将手机放在耳边，另一只手用筷子夹饭菜喂到嘴里，含含糊糊道：“我好心站起来挥手，你还不乐意上了。”

　　他赶紧解释道：“我没不乐意，我是怕同学在背后笑话你。”

　　“谁在乎，我又不管别人怎么看，随他们去。”

　　走近餐桌后，夏云谦把电话挂了，坐在廖桥生的旁边，魏霆远的对面。

　　他将巧克力随手放到餐桌一角，便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饭，眼尖的魏霆远一下就发现了他放在桌上的巧克力。

　　魏霆远嘴里吃着餐盘里的饭，心里惦记着桌上巧克力，手已摸上了巧克力的包装盒，“巧克力？哪来的？是不是刚才那个女生送的？”

　　他淡淡道：“嗯。”

　　“可以啊，第一次见面就送巧克力？”

　　他坦言道：“不是第一次见。”

　　不知道魏霆远哪根筋搭错，大脑里开始各种联想，开口就变成了另一种画风，“不是第一次见？你什么时候背着我谈恋爱了？”

　　闻言，夏云谦刚入嘴的饭菜被呛到气管，不适感让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廖桥生从食堂的饮水处给他打来一杯清水，他喝了一口，才缓解了些。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不会真被我说中，你在和那个女生谈恋爱？不是吧，亏我还是你最好的朋友，你谈恋爱我怎么不知道？”

　　他喝了几口水，不适感得到缓解，没好气道：“不是第一次见，送我巧克力，就算谈恋爱？那我认识你这么久，还送你围巾，怎么不见你和我谈恋爱？”

　　“那能一样吗？我是男生，我又不是翟旭。”

　　听到这个名字，夏云谦像是被人随口提起一件不愿想起的事，脸色一沉，拿筷子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筷子掉到地上。

　　魏霆远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忙给自己找补，“我再去给你拿双新的。”说完就一溜烟跑走了。

　　廖桥生弯腰把他掉在地上的筷子捡起来，放在一旁，他拿着剩下的一根筷子在碗里扒了两下，顿时没有吃下去的欲望。

　　魏霆远很快回来，递给他一副新的筷子，他伸手接过，“谢谢。”

　　他拿着筷子在碗里夹了片青菜，吃进嘴时发现已经凉了，他将吃到嘴里的一半吞下去，剩下的一半放回餐盘，放下筷子，“你们吃吧，我不太想吃，先回去了。”

　　他走出食堂，没往教学楼走，反而走向操场，他不怎么饿，更想一个人静静。

　　哪怕他很努力地想当作那天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周边的一切，总是让他不经意想起那个人，那些事。

　　十二月的天气阴凉又寒冷，正是饭点，操场上的人很少，和食堂不一样，这里除了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校园广播，静的似乎只能听见风声。

　　不知道走到第几圈的时候，魏霆远跑过来，走在他身旁，笑得没心没肺，“就猜到你在这，不吃饭怎么行，给你买了个饭团。”说完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饭团。

　　他勉强笑了笑，“我不饿，你吃吧。”

　　“我刚才吃过了，你...是不是在生我气？”

　　“没有。”夏云谦伸手接过魏霆远手中的饭团，还热着。

　　魏霆远胡乱地挠了挠头发，“我就随口一说，说完我就后悔了。”

　　是啊，哪怕他们两个人都尽可能地不去提那个人的名字，但发生的事情却怎么也忘不掉。

　　“阿远，你说，男生和男生可以谈恋爱吗？”

　　魏霆远微微皱眉，“男生和男生？可正常来说，不应该是男生和女生谈恋爱吗？”

　　“如果有一天，我和男生谈恋爱，你还会和我做朋友吗？”

　　魏霆远转了转那懵懂无知的小眼珠，忽的想到什么，伸手拉住他的手臂，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你...云谦，你动摇了，是不是翟旭他......”

　　他伸手搭上魏霆远的小臂轻拍，故作轻松道：“不是，随便问问。”

　　魏霆远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又干了什么逼你和他在一起呢。”

　　魏霆远咬了咬唇，“不管你喜欢谁，和谁谈恋爱，那个人是男是女，这都不影响我把你当好朋友，你就是你，独一无二的你。”

　　夏云谦原本沉闷的心情被魏霆远这么一说，忍不住想笑，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风里走的太久，脸被风吹得紧绷，竟一点也笑不出来。

　　他半认真半开玩笑问道：“那就是可以接受咯？”

　　魏霆远咬咬牙点了点头，“我接受算什么，关键是你能不能接受，恋爱是你在谈又不是我谈，不过，要是真心喜欢，对方是男是女倒也不算太大的问题。”

　　他想过魏霆远会给他说一段长篇大论，无论是从道德伦理还是生理学方面，男生都应该喜欢女生，却没想到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了句。

　　只要真心喜欢，与性别无关。

　　刚刚因为魏霆远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名字所生出的苦闷，似乎都因为这句话而一扫而空，他嘴角微微上扬，垂眸缓缓打开饭团的塑料袋。

　　他抬手将饭团放到嘴边，海苔包裹着香甜的米饭，忽然就有了胃口，咬下一口，内里的蟹棒汁水充足，米饭软糯香甜。

　　“不是，你怎么还转移话题了，我本来是想问，你是不是和那个女生谈恋爱了，怎么聊着聊着就跑题了？解释就是掩饰，夏云谦，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魏霆远很少会连名带姓地叫他，这种时候，对方不是在生气就是气氛非常严肃，不能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