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神君对我念念不忘》薄荷香片

21、再游上巳 “擎澜剑，

　　湖边的杏花竞相怒放，姑娘们穿梭在花海之中追逐嬉戏，翩翩姿态宛若花间飞舞的彩蝶。

　　萱灵拾了许多花瓣捧在手里，悄悄溜到芣娘身后，朝她头顶来了个天女散花。

　　芣娘回过头，瞧见了躲在树后捧腹偷笑的萱灵，调侃道：“都是当娘亲的人了，怎么还这般调皮。”她环顾四周，在附近扫了一圈也未见印儿，遂问道：“你怎么自己来的，我大外甥呢？”

　　“丢给沧溟了。哎呀～我难得清闲清闲嘛，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孩子粘人的很，又还不肯老老实实地跟着宅子里的下人。”

　　得知印儿没一起来，她倍感失望，“唉，我可是有好些日子没看见印儿了。”

　　“那我改日带他去找姐姐玩儿，可好？”萱灵撒着娇道。

　　“算了，还是我去找你吧～他爹要是知道你带他来采薇楼，还不得掐死我，啧啧……”

　　然，敖洸这边却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

　　“印儿，爹爹和你一起玩蹋鞠，好不好呀～”

　　印儿嘴里含着手指，点了点头。

　　敖洸把他放在地上，自己向后退了几步，柔声道：“印儿接好咯，爹爹要踢过来了呦～”只见那竹条编就的鞠球，“咻”的一声就朝印儿飞了过去，他当即被掀翻倒地，“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敖洸连忙上前将他抱起来，哄他道：“都是爹爹的错，不哭了啊，不哭了，咱们不玩了，不玩了……印儿乖，不哭……”

　　可惜效果甚微，他停了一瞬，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敖洸手足无措地看向楚漓，“我也没用力啊，他怎么就……”

　　楚漓在一旁低声咕哝道：“您这还叫没用力……力气再大点小少主怕是能飞出宅子了……”

　　“那现在怎么办啊？”

　　“这……属下这方面也没有经验啊……”

　　敖洸别无他法，只能回忆着萱灵平日里哄孩子的模样，抱着他一边在庭院里溜达，一边轻轻摇晃手臂来安抚他。

　　良久，印儿终于在他怀里安静地睡着了，奈何他的头发却被其紧紧攥在手里。敖洸尝试把他的手掰开，但又不敢用力，生怕把他吵醒了再大哭起来。他心想着，算了，要抓便抓着吧，总比继续哭嚎得好。

　　眼见他就一直这样睡着，敖洸索性抱其去了书房。

　　不多时，印儿在敖洸怀里悄然醒来，他忽闪着一对儿亮晶晶的眼眸，好奇地盯着面前来回摆动的笔杆。敖洸处理事务入了神，竟是连他醒来都未能察觉。

　　蓦地，印儿伸出小手一把握住了笔头。敖洸惊慌地将其放到案几上，想掏绢帕出来给他擦手，怎奈手才伸进怀里，案上的书卷就被推了一地。他赶忙弯腰去捡，岂料刚拾起散在脚边的书卷，猛地一抬头，彻底傻了眼。

　　就见印儿坐在案几上玩起了砚台，搞得满脸满手都是墨，敖洸顾不及那些书卷，手忙脚乱地抱他起来，结果又蹭了自己一脸一身，印儿却“咯咯咯”地在他怀里笑个不停。

　　他叹了口气，绝望地看着房梁，彻底放弃了收整的念头，任由印儿在他怀里折腾。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等到萱灵回来。她甫一开门，便看到满地散落的书卷和纸张，案几旁的父子俩狼狈地俨然刚从炉灶里钻出来的小花猫，乐得她直不起腰来。

　　“哈哈哈哈——你们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灵儿，他的精力怎么能如此旺盛……”敖洸叹道。

　　“来，娘亲抱～”萱灵从他手中接过孩子，“我去给他收拾一下，你也快些换身衣服，梳洗一下，今天是上巳节，我们一起去街上逛逛吧。”

　　他抻了个懒腰，如释重负道：“好——这便过来。”

　　华灯初上，熙熙攘攘的街市上热闹非凡，上一次他们一起过上巳节还是在萱灵初来青阳城的时候，一转眼，如今已是幸福甜蜜的三口之家了。

　　印儿骑在敖洸的脖颈上，看见街边叫卖的饴糖，便一直闹着要吃。

　　“小孩子不可以吃太多糖噢～”萱灵哄他道。

　　敖洸一脸宠溺地替他求情，“今日过节嘛，就给他买点吧。”

　　“唉，就你最会宠着他了。”

　　萱灵也不想他在外面继续闹，便遂了他们。

　　拿到饴糖的印儿，开心地在敖洸身上摇头晃脑起来。

　　“砰——砰——”这时，一朵朵烟花在他们头顶炸开。

　　“好美啊！”萱灵喃喃赞叹着。

　　敖洸深情款款地看着她，眼角眉梢都噙着浓浓的笑意。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你笑什么，我脸上可是有东西？”

　　“没什么，就是想到上次某人在酒肆喝醉了，趴在那里一睡不醒～”

　　萱灵佯装不记得，反问道：“嗯？谁？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人……你和别人去酒肆喝酒了？”

　　敖洸摇头笑笑，牵上她的手，走入茫茫人海之中。

　　不久后，龙凤相争愈演愈烈，敖洸在军营中领兵打仗，更是鲜有闲暇归家，甚至与敖印的关系都开始愈渐疏离。

　　他心里无时不惦念着两人，奈何战局焦灼，实在分身乏术。

　　直至近日凤族接连败退后，他方得以抽身回家待上两日，好好陪陪妻儿。

　　这天，敖洸在书房中无意翻到一本古籍，上面记载了勾明战神的两件神器——弑神弩和擎澜剑。他猛然间想起邬掌柜拿回来的那张残缺的纸片，上面写着「弑神现」和一个只有一半的「敬」字。他赶紧将那纸片找出来与书上细细对比，心下恍然大悟，这个字不是「敬」而是擎澜剑的「擎」！

　　勾明战神早在万年前的神妖大战中殒落，传闻擎澜剑当年也随他一起湮灭，是以世人对其知之甚少。弑神弩和擎澜剑到底有何关系？凤族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擎澜剑是否真的还在世？他内心的诸多疑惑想来眼下也只有一人能为他解开了，那人便是毕桁神君。

　　勾明战神是毕桁的师祖，敖洸心想着，或许从他那里可以知晓一些有关擎澜剑的消息，于是他用一道灵符传信给了毕桁。

　　只片刻，毕桁便出现在他眼前。

　　“呦，诈尸～”毕桁打趣道。“他们都说你死在凤烁手里，我可是一点也不信。啧，你果然是诈死～”

　　敖洸只轻声笑笑，对此并未作过多解释。

　　“走，陪我下一盘。”

　　两人坐在六角亭中对弈，毕桁忍不住问道：“你大老远把我叫下来，就为了让我陪你下盘棋？”

　　敖洸缓缓开口道：“倒确实有件事想问问你。”说着，他将古籍递给毕桁，“我记得勾明战神是你师祖，擎澜剑与弑神弩之间有何玄机，你可知晓？”

　　毕桁将棋子丢进奁内，思虑片刻，开口道：“弑神弩和擎澜剑都是师祖生前所持有的神器，当年大战师祖身殒后，这两件神器也就跟着落于人间了。弑神弩在这万年间虽有出世过，但擎澜剑却一直销声匿迹，所以知晓的人不多也是正常。不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两件神器都蕴含着师祖的灵力，即便是擎澜剑战损的厉害，靠弑神弩应该也可以感知到它的存在。”

　　“擎澜剑并未湮灭？”敖洸激动道。

　　“据我所知，湮灭倒是不曾，但落于何处，我可就不知道喽～话说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他轻叹一声，“擎澜剑，或许才是凤族真正在找寻的神器。”

　　毕桁低声道：“那情况确实不容乐观……”

　　“此话怎讲？”

　　“擎澜剑不仅汇聚天地之灵气，更是与开天斧属同宗同源，其威力远超过弑神弩。”

　　说罢他落子在棋盘上，“哈～你的大龙被我屠了，这盘我可要赢咯～”

　　敖洸的心思早已不在棋局上，他心想，凤族莫非真的在寻找擎澜剑？他们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个消息？这时，一个竹藤球滚到了脚边，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将竹球捡了起来，看着站在远处怯生生的印儿，对其柔声道：“过来印儿，爹爹抱～”

　　虽然印儿心中也十分想念爹爹，但此时眼前的这个人却让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因着敖洸离家的时日太久，以至于印儿对他不再像以前那般亲近。两人的疏离也成了梗在敖洸心头的一根刺。

　　印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朝他走了过去，敖洸将其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又拿了一块糕点来给他吃。

　　他拿在手里看了看敖洸，又看了看毕桁。

　　敖洸对他道：“快叫毕桁叔叔。”

　　他小声跟着重复了一句：“毕桁叔叔。”话音未落，他看到了在不远处的萱灵，下一刻，便从敖洸怀里挣脱出来，朝萱灵跑了过去，“娘亲——”

　　看着他渐远的背影，敖洸的眼底满是惆怅。

　　“诶，可以啊～你这可够神速的，这才多久没见，你儿子都会跑了。”毕桁伸头看了看远处的萱灵，悄声问道：“她不介意你是妖族？”

　　“她还不知道……”

　　毕桁惊讶道：“不是吧……你真打算瞒她一辈子？！”

　　“我想等与凤族的事情了结了再同她说，现在正是紧要关头，我不能分心……”

　　“啧，怎么听着那么像借口呢～”

　　敖洸瞪了他一眼，没搭茬。

　　这时，毕桁瞥到了他身旁的残局棋谱，“哟，新得的？”他拿起来翻看了两眼，不客气道：“好东西啊！借我回去看看。”

　　“不借。”

　　“别那么小气嘛，过几日便还你～”边说着，他合上棋谱就往怀里揣。

　　敖洸撇了撇嘴，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

　　得知了擎澜剑的消息，敖洸不得不提早回军营筹划下一步。他想速战速决，用最短的时间将凤族一举歼灭，以免拖久了会有无法掌控的变数，起码就目前而言，战局是对他们有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