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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好凶的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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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在侧,剩下的乱花便只是纷扰。枕琼枝专注的陪在叶秋尘身侧,端茶、送点心好不殷勤。叶秋尘屁股底下长钉子似得几次三番想找借口推拒离开,都被枕琼枝不咸不淡的拦了下来。没办法的叶秋尘就像小时候被叶寂华摁着学史书经文似的,硬着头皮坐在椅子上,腰背笔直僵硬的不行。台上比赛的人都没她紧张出的汗多。
“秋尘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头的汗?”枕琼枝明知故问,拿着帕子给叶秋尘擦汗,明明抬手就行的事,她非要半个胸脯贴在叶秋尘手臂上,左晃右晃一汪莹白晃得叶秋尘低头都不敢。便是给叶秋尘羞成这样,枕琼枝依旧形犹嫌不足,收了帕子后起身转到叶秋尘椅子后面,半个身子贴在叶秋尘背上,在叶秋尘的耳边点评台上人的功法。
她在江湖多年,见解独到,对个门派功法的优势和劣势点评起来都是一阵见血,叶秋尘身子应激的都要窜出去了,脑子也被她的话勾搭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这叫一个难受。
清冷的仙子现下像极了江湖人口中专司勾魂摄魄、无限风月的妖魅精鬼,妩媚缠人。
“师姐。”绿衣的姜鹭青被谢红凝娇笑着推上前,“该您上场主持三甲赛事了”她本不欲管枕琼枝的私事,但奈何接下来的赛程进到决胜,必须枕琼枝出面主持。谢红凝本是一直守着师姐,但是她是个通情识趣的妙人,知道坏了师姐好事日后定要被师姐惦记,就推着不通情爱,冷脸待人的姜鹭青出来顶祸。
姜鹭青自小就是枕琼枝带大,再不通情爱还能看不明白自家亲师姐的心思?可她又对缠人的谢红凝没办法,只能板着脸来当这个坏人。
叶秋尘可不觉得她是坏人,甚至感谢她救命的恨不得给她磕几个!
“是呀,三甲赛事重要琼..琼枝姐姐莫要为了我耽误了正事。”叶秋尘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赶紧拉开距离,下意识的想喊一句琼枝仙,但枕琼枝柔情媚骨的一眼飞来吓得叶秋尘赶紧找补了一句姐姐。
这句姐姐喊的枕琼枝开心,她正了正衣襟走向姜鹭青,路过叶秋尘时在没人看见的衣袖遮盖下握了握叶秋尘的手,对人小声说。
“好好比,我等着看你拔得头筹。”
说罢便衣袂翩翩的带着谢红凝、姜鹭青回到了比赛场上。待她走叶秋尘才有半分喘息的余地。这一世的枕琼枝热络的与上一世根本不同,上一世这时她们还只是一面之缘的泛泛之交,这一世枕琼枝倒像是认识她很久很久了,像是…
叶秋尘看着台上又换回端庄的枕琼枝,枕琼枝见她像是一只看见肉的狼,嗅着嗅着就会一嘴啃上来,吓人得很。
决胜晋级留下的都不是庸碌之辈,台上的少年英豪纷纷拿出看家本事去争万宗醮典的行地座次,叶秋尘看着一个个鲜衣怒马的少年人羡慕的很,虽然她也在阴差阳错中回到了十几岁的年纪但是心境上早已不同。她的二十岁已经永远葬在了上一世的辱骂与愧悔中,哪怕有机会重来,剩给她的也只剩下弥补残局的愧悔。
“有请秋寂剑宗叶秋尘对战…”轮到了叶秋尘的擂台时间,枕琼枝眉头微蹙念出了与她对垒人的名字“神机峰,阮青枝。”
和上辈子一样的人,只是赛程因为镜台僧的出现有了些差别,她和阮青枝在八强赛就遇上了。
叶秋尘倒是开始犹豫要不要上台了。
阮青枝因为一场输赢缠了她一辈子,她的每一场盛名和衰败都有她的参与,叶秋尘实在有点怕她。
就这犹豫的功夫,阮青枝已经站在台上,颇为神气的看着台下的叶秋尘。小姑娘的明媚在阮青枝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如果不是上辈子阮青枝死缠烂打缠的叶秋尘心烦,她还是很欣赏这个姑娘追求武学极致及胜利的态度。
“叶秋尘是吧?刚刚看你武学功底不错,给那秃驴打的落花流水的怎么这时候不敢上来啦!”阮青枝走到台边,叉着腰瞧着叶秋尘,她说话声音不小,浮屠禅宗的众位禅宗听的一清二楚,脸黑如锅底,又拿个小姑娘没辙。
叶秋尘没想到这家妹妹这么大胆,不顾门派脸面直接炮轰镜台僧,上辈子不还喜欢人家喜欢的要死要活,叭叭殷勤的背弃宗门去给人做护法菩萨吗?
“你莫不是怕了吧,你们秋寂剑宗也没我听的那么侠骨心肠啊…”阮青枝有口无心,自己在台上嘀咕。叶秋尘笑她少年心性,站在一旁的枕琼枝却听不下去。
“阮姑娘慎言,辱没其他宗门,本祭可以直接判你出局。”万宗醮典上,大祭便是观赛神明的使者,她的话同神明没什么区别。阮青枝便是再年少轻狂也不敢再出言不逊。轻哼一声冲阮青枝抱拳行了一个礼转身退回到赛场一侧。
没了张牙舞爪的小姑娘,枕琼枝担忧的看了叶秋尘一眼,她的偏心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的太明了。只能这么看上一眼,重新回到台中央,维持大祭的体面。
人家小姑娘都寻衅上门了,自己的声名无所谓,可不能让秋寂剑宗也跟着自己一起被小看呀。叶秋尘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大不了赛后再去看看怎么和这姑娘说开就是了。
“阮姑娘爽利,是我被阮姑娘的气势吓到,与秋寂剑宗无关。”
叶秋尘翻身上台,躬身向阮青枝先行一礼。阮青枝在对面抱着胳膊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一番叶秋尘,嘴上哼哼两声,碍于枕琼枝在也没再多说什么。
要不叶秋尘怎么说这一届万宗醮典最有实力的也就一个阮青枝呢,小姑娘虽然骄纵但是在术法武学上真的是下了苦功,一招一式都是三伏三九、日日不歇练出来的扎实,基础夯实又会融会贯通。
阮青枝的翩翩红袖软似流水,借着她的手臂飞冲而来与叶秋尘的剑相交,刹时火星四溅竟打出了金玉之声,足见力道。再待叶秋尘着剑飞身,欲斩其退路时,那红袖又成了脉络缠绵的蛛网,柔软的将叶秋尘和她的剑意沉入红河。
至刚至柔,好功夫!
叶秋尘心中赞叹,战意更胜。若说最开始她怕阮青枝妒恨,留着手没放开了打,现下倒真被阮青枝的武义激起了战意。
哪个剑修不喜欢和纯粹的武义一较高下,一比输赢?
一改方才躲藏为主的策略,叶秋尘挥剑直袭,剑光如月,速如疾风。大力挥舞红袖才能将绵软布料控制自如的阮青枝在叶秋尘急速的攻击之下显出疲态。几次惊险都是她水袖还没有收回,叶秋尘已经一剑送到面前,若非她身法了得,早被叶秋尘定了输赢!阮青枝皱眉盯着用剑刁钻的叶秋尘,看着是个名门正派的丫头,怎么拿起剑就这么刁滑难缠。
枕琼枝在台下那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叶秋尘。她知道叶秋尘对剑意、对武学的极致追求。若要枕琼枝来形容拿起剑的叶秋尘便如皎洁辉月,熠熠夺目。
“师姐看那姑娘看的眼睛都直了。”谢红凝遮着嘴,向姜鹭青小声嘀咕,姜鹭青笔直的站在原地不理她,谢红凝悄悄撞了撞她,姜鹭青轻轻嗯了一声还是不理。谢红凝觉得实在没趣便就作罢。
台上,阮青枝也发现了叶秋尘似在用速度牵制自己,当场舍弃消耗自身的红绸,手腕翻转间一把拂菻嵌的折扇,“唰”的一声打开,挥舞间似一把灵巧的匕首。
阮青枝心细大胆,以扇子作为武器,次次攻击叶秋尘要害,不顾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扇子如同长了眼睛一样追着叶秋尘不放。
神机峰不愧是神机峰,那扇子变化无穷,就在叶秋尘以为只是一把被当做近身武器的折扇时,那扇子又变了形态。叶秋尘落地转身蓄力欲追击阮青枝时,那扇子在阮青枝手中竟化作一金轮,被阮青枝注入内力后,金轮轮转如风车,被阮青枝瞄准掷出飞旋着向叶秋尘而来,叶秋尘忙抬剑做挡,剑尖一挑挑飞金轮,金轮旋转飞快借着惯性被挑至空中后,阮青枝以气控轮,让金轮又飞速向叶秋尘袭去。游刃有余间甚至还能空出一手来控制红绸,打算裹住叶秋尘生受金轮一击。
好狠辣的姑娘。
叶秋尘瞄到了阮青枝的动作,一瞬就明白了她的想法。结果她根本不惧,直冲阮青枝的红绸而来,金轮就在她身后穷追未舍,就在红绸与叶秋尘相撞之时,叶秋尘一个后下腰抬剑挡住面门,金轮顺着她的剑锋直直滚过,冲向阮青枝的红绸。
阮青枝根本来不及反应撤回红绸或者控制金轮改变方向。飞速转动的金轮与红绸霎时相缠,红绸飞溅,金声断鸣。
那金轮竟搅碎了红绸,红绸也死死缠住了金轮!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叶秋尘这招好不阴险,一下子毁了阮青枝两件利宝。气的小姑娘“啊呀!”一声却束手无措,紧咬牙关怒火难消,赤手空拳就同叶秋尘开打。
叶秋尘见此也归剑入鞘。比起近身博弈,神机峰这种靠着五花八门法宝威能的功夫怎么比得过靠近战出名的剑修。
不过几招,便被叶秋尘反剪双臂,败下阵来。
“此战,叶秋尘胜!”
这一次爆出掌声比之方才更加热烈了,谁能想到今年万宗醮典还爆冷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剑修门派,连挫浮屠禅宗和神机峰两家锐气!和两家有仇的自然开心鼓掌,没仇的也乐得见这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