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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相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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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别闹,天色很晚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咱们早些休息吧,明早我还要一早去学院了。”
“早些休息?你的意思不会是今夜我们就.......”
轻轻的在他的唇上啄了一口,趁着他怔忡的瞬间,她越过他,跳下床去,笑道:“你在想什么呢?你先整理下床铺,我去去就来。”
看着她跳跃着离去的背影,不知怎的,安行深突然就有些理解他的爹爹为什么可以为他的阿娘付出那么多,却无怨无悔了?原来发自内心深处的喜欢眷念着一个人,就是无论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的心永远都是向着她的。
就着她洗过的水,安行深清理完自己,又将床铺铺好,解了外衣,躺在她睡的位置上,提前为她暖被,不曾想下一刻鼻尖就嗅到一阵由远及近的饭香。
一转头,见昏黄的灯光下,少女端着一碗黄灿灿的蛋炒饭笑嘻嘻的来到床边。
“今日见你在宴席上只吃了几口,想必肚子还是饿的,来,快起来吃几口,不然身体吃不消。”
见她边说边将一勺饭粒舀到他面前,安行深有些怔怔的看着那勺饭从床上慢慢坐了起来。
他以为她只是随口说的一句话,未曾想,临了深夜,却还拖着疲惫的身躯去践行她的承诺。
“发什么楞了,快趁热吃啊,我跟你讲过吧,我炒的蛋炒饭可是一绝,绝不忽悠你,不信你尝尝。”
见她将勺子又往前递了递,安行深哑着嗓子盯着那上面撒的几粒葱花,“....这么晚了,你又何必还跑去厨房?”
“再晚也得给你做啊,白日里说过的话,就要作数,再说,你最近消瘦了不少,定是没有好好按时吃饭,如果我再不给你做饭的话,你身体会吃不消的,好了,别光看着了,快些吃吧。”
见她说完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安行深将那碗饭从她的手上接过,拿起勺子,一声不吭的一勺一勺舀了起来。
见他吃的差不多了,云轻衣实在有些撑不住的爬上了床,“行深,麻烦你吃完自己收拾下碗筷,我真的太困了,得先睡了。”
话音落下没一会,身后便传来了她轻微的呼吸声,将手中的碗筷放好,他将她抱到他捂好的位置。
跳跃的烛火下,少女不知梦到了什么,小巧的嘴撇了两下,后又恢复静谧,整张脸莹润柔和,眉头轻轻舒展着,如同一朵在夜色下静谧绽放的海棠花。
手指一寸一寸的自她的眉眼划到那嘟起的小唇上,良久,安行深在那上面轻轻落下一吻。
屋内暖香萦绕,屋外夜色漫长。
伴随着清晨屋外清脆的“咕咕咕”鸟叫声,云轻衣就着天光,看身边的床侧上早已空了一半,楞了一愣,她这才揉着惺忪的眼来到堂屋。
见桌子上盖着几碗吃食,摸摸碗壁,尚有余温,想必他一早定是有什么要事才匆忙离去,但却还是抽了时间给她做了一顿早饭。
看了眼天色,约莫着也就在卯时三刻,算算,他离去应该是寅时多一些。
突见对面的碗底下压着一张字条,展开一看。
“阿意,有事需离开,待事情办妥后,必速回,深留。”
“呵,这个冷面男,现在倒是学会打招呼了。”将纸条叠好,她转身去洗漱。虽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但对于他开始事事有交代的这一点做法,她表示还是比较满意的。
待到了学院,一进课室,就被沈楼月白云尽围住。
“夫子,听讲昨日....嗯哼.....”看着白云尽那一副猥琐的模样,云轻衣轻轻用书本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小孩子家家的,不好好念书,一天八卦这些东西。”
摸着被拍的有些痛的头顶,白云尽苦着一张脸道:“夫子,我已经十六岁,不小了,再说,你不也是才十六,怎么就叫我小孩子呢?还有,明明八卦的不止我一个,你怎么就打我,不打某人了。”
沈楼月闻言,朝他白眼道:“知道夫子为什么打你,不打我吗?因为夫子喜欢我,不喜欢这个长舌男。”
“哎?你说谁是长舌男?是谁一大早就跑过来跟我八卦这个事,说安家那小子当着一众宾客的面说夫子是他的妻主,哎,你说谁说的?怎么现在就我变成长舌男呢?你一个大女子敢做不敢当,你羞不羞啊?”
“就我,就我说的,怎样?有本事你打我啊,不是我说你,你打的过我吗?整天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以后还怎么照顾你家妻主?”说完又白了他一眼,对于她的讥讽,眼见白云尽还要上去与她争辩,摇了摇头,对于这一对活宝每日的一吵,云轻衣也似习惯了般的笑着摇了摇头。
一转身,正欲离开,却瞥见沈楼白一直看着她,眉峰微皱。
嗯?
“怎么呢?楼白。”见他欲言又止,云轻衣见离上课的时间还有一会,随走了过去。
“是有什么事要与我说吗?”这个男人始终温润的如同一湾春水,无论发生什么,似乎都未曾见他疾言厉色过。
“昨日....那安行深所说的是真还是假?”
“嗯?”略微想了一下,云轻衣道:“你指的是白云尽她们说的那件事吗?”
点了点头,他突然就觉得周遭的嘈杂声似乎一下子都小了许多,他在盯着她的唇畔,盯着那里即将说出的每一个音节。
“楼白,我现在的确是与安行深在一起,他昨日所说也是真,若......之前对你做的事,说的话有什么不当之处,还望楼白能见谅。”
脚步不自觉往后轻退了两步,他低下头,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刹那间,心里五味杂陈,全汇成一块堵在嗓子眼,让他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明亮的日光下,他似乎一下子变得暗淡了许多,整个人如一片白色的羽毛,欲飘落而下,云轻衣心下有些不忍,上前一步。
“楼白,其实你真的很好,温文尔雅,知书达理,聪慧,性情又稳定,能力又强,你这样的人,真的是我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有时,我都觉得我云轻衣算个什么东西?能受到你的青睐,你这样的人,应该配那世家小姐,漂亮,聪慧,高高在上,而不是把那么珍贵的感情放在我这样的人身上,我真的不值得。”
上天给了她一个安行深,她已经感恩戴德了,她怎么还能奢望还有一个沈楼白呢?
轻轻摇了摇头,他有些苦笑,“感情的事,不是你我都能说了算的。”见她还欲说些什么,他轻轻打断,“夫子,你不用说了,你的答案,我已明了,日后.....我也不会再对你有非分之想了,你也不必有心理负担,感情一事,向来都是你情我愿之事,你....不必自责。”
“铛....铛....铛.....”
上课的铃声自风中传来,让本还想说些什么的云轻衣,只好按下那未出口的话,调整了一下情绪,开始了讲课。
放完课,沈楼月照例留了下来,沈楼白则是跟她打了声招呼后,便去忙商铺的事了。
替她补了约个把时辰的课后,云轻衣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简单的拉伸了一下后,将包里的一沓纸拿了出来。
“楼月,这些诗词,你抽空的时候好好背下来,虽不一定考到,但老话讲的好‘腹有诗书气自华’,就算押不上,能增强增强语感也是好的。”
她也算是弹尽粮绝了,将脑子里所能记住的大部分算是精华的上下五千年诗词几乎是一股脑儿倾囊相授。对于她们沈家兄妹,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存了怎样的心思?这样的诗词,若是被有心之人拿去,带给她的麻烦怕不是一丁点儿。
算了算了,凡事皆有因果,若真因此给她带来麻烦,她也认了。
只翻过最上面的第一篇诗词,沈楼月就瞪大了双眼,眼见着她迫不及待的去看那第二张第三张纸,云轻衣轻轻将她的手合上。
“楼月,什么也别问,我也不想骗你,就当这是你我之间的小秘密,我作为你的夫子,能帮你的就只能如此,接下来的春闱,就看你自己的了。”
“夫子.....这些足以能让你名扬‘大乾’了,你就这般将它们给了我?”
摸了摸她柔软细腻的发丝,云轻衣笑道:“我对名扬天下什么的不感兴趣,再说这些诗词也并非我所做,我只是恰巧知道而已,它们对我的作用,远不如对你来的重要,你好好考,你哥哥他.....就当是我欠他的,转还给你,希望你别怪我的绝情。”
眼里似有泪花闪烁,沈楼月紧盯着她的眼,语有哽咽,“夫子,你别这样说,你并未欠我们兄妹二人任何东西,相反是我们欠你的太多太多......我哥,是对你有意,但那是他心甘情愿,你并未主动索取,只是夫子.....楼月斗胆问一句,你当真.....对我哥哥没有半分情意吗?”
抚她发丝的手微微一顿,看着对面少女眼里的认真与执着,云轻衣将手放了下来。
半晌,低下头,她似是自嘲一笑,“楼月,你哥哥那么优秀的一个男子,岂是我这样的人可以耽误的?你尽管好好考,你哥哥以后的良配绝不是我这样的庸人。”
“你是不是庸人?你我都是明眼人,不必拿此来戏说,只是我始终不明白,我哥他到底哪里输给他安行深?你知道吗?昨日我哥哥听见那安行深说你是他的妻主,晚上回去后,他房间的灯就掌了一夜,我是他的妹妹,我见不得他如此的糟蹋自己,他为了你,不惜与母亲抗衡,去退那江家的婚,被母亲在祠堂罚跪了几个晚上,这些,他从未跟你提过一次,他明知道你与那安行深在一起,今日还不死心的抛却男儿家的脸面来相问,夫子,我知道你是真心实意为我好,但我也是见不得我哥哥再那般被感情折磨下去了,今日,我就想问一句,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对他无半分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