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饲》素手阑珊

18、第 18 章

　　第十八章春风辞·空鞘无归
　　一　草色尽头
　　又是清明，雨丝细得像未醒的雾。
　　无字碑旁的紫花已连阡成陌，风铃绳旧得发白，声音却清得越发生冷。
　　沈无咎照例拂晓而来，指尖尚未触及斜痕，忽觉花影微颤——
　　露滴偏离了方向，朝东滑去。
　　东面，是茫茫平畴，也是风初起的地方。
　　少年收回手，第一次没有倾下那滴露水，
　　只任它悬在指腹，像一枚不肯落地的念头。
　　二风辞
　　露终坠落，没入草根。
　　刹那间，千万朵花同时侧首，朝东低伏，
　　仿佛收到某种无声的召集。
　　阿阮提着柳篮奔来，发丝被晨雾浸湿：“风要走了。”
　　沈无咎点头——
　　他感知得到，那缕曾替他数岁月的春风，
　　正收拢最后的余温，准备离开江南。
　　风停，他便该随行；
　　风走，他亦该归还。
　　三花间辞别
　　少年俯身，折下一朵紫花，放入阿阮掌心。
　　“替我守着它。”
　　“你要追风？”
　　“风起于青萍之末，归于荒漠之涯。
　　我答应过，要送到尽头。”
　　阿阮握紧花，指缝溢出草汁，绿得纯粹。
　　她笑，却红了眼眶：“尽头若无字，记得回来补碑。”
　　沈无咎以指背替她拭泪，泪遇无垢血，化一缕白烟，
　　烟被风带走，像替两人传话。
　　四东风引
　　当日辰时，少年束发轻装，
　　只携一物——
　　昔日空壳剑丸，如今空无一物，连风心亦留在江南，
　　唯余透明壳身，轻若柳笛。
　　他把剑丸悬于颈侧，负手而行，
　　一步出花陌，一步入平畴，
　　再未回头。
　　阿阮立于阡首，以柳枝为旗，朝远影轻挥，
　　枝梢指向天边，像替风指路，
　　也像替心守关。
　　五　风途·三月
　　东风引路，行程三月：
　　过江淮，越淮泗，走商丘，穿函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