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无赖 ...
-
金泽市外的大海，海浪一浪接一浪地拍打。
朦朦胧胧的月光洒落在海面上，仿佛给海面染上一层轻雾。
然而，一头头奇形怪状的东西不断地从海底爬出。
沙滩布满了长着暗红色触须的诡异生物。
还有一颗颗眼睛，长在这些东西身上。
海风吹拂。
这些东西的眼睛就跟着一眨一眨的。
忽然，海水被分开。
一条有着巨大背鳍的大鱼，从大海深处游上来。
沙滩上趴伏着的、长着触须的怪物全都不动了，一个个都更紧地贴着地面，如同迎接着他们的王降临。
低沉奇异的嗡鸣声从大海深处传来。
远方的海域也传来类似的回应。
仿佛在海中静止了的大鱼一直等到远方海域中的声音完全落下，它才轻轻地甩了一下尾巴。
大鱼口吐人言。
“陆醒现在怎样了？”
沙滩之中，就有一只长满了触须和眼睛的小怪物蠕动着，到了较为靠近海浪拍打的地方。
“禀大人……”
金泽市内。
江酌的诊所中。
江酌躺在床上。
陆醒睡在他身边。
两人的手紧握在一起。
其实主要是陆醒握住了江酌的手。
江酌此时此刻的大脑还有几分凌乱。
到底发生什么了呢？
怎么好像只是他晃了晃神的功夫，他和陆醒的关系就彻底变了？
陆醒倒是笑得挺得意的，完全看不出这混账家伙刚开始的不乐意。
明明最初是陆醒自己觉得，如果还继续和他腻在一起，就有可能让他遇到更多危险！
现在倒好。
陆醒真的睡在他身边了，就笑得那个灿烂。
江酌都想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对也好，错也罢。
都已经选择了。
江酌闭着眼，想安心睡觉。
但陆醒的心跳声仿佛可以透过两人交握的手传递给他。
江酌努力地让自己放下多余的心思，安心地睡。
结果就这样，睡着睡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朦朦胧胧地觉得，自己终于睡着了。
他身旁的陆醒，早已经无声无息地换了个姿势，支起着身体看他。
陆醒眸光幽沉。
他和江酌相握的手保持不动。
但他另一只手已经抬起。
他瞅着江酌，伸手，试图轻轻抚摸江酌的脸。
只可惜还没怎么碰到江酌，他就飞快地将手缩了回来。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黑夜无声。
连屋外都仿佛已经真正地安静下来，暂时没有了什么声音。
陆醒却轻轻动着耳朵，聆听着市区外传来的微妙声音。
那应该是怪物的声音，还可能是来自更遥远的地方的怪物。
陆醒总不明白，为什么那些怪物那么执着于他。
但他懂得，他对那些怪物来说，就是不同的。
他和别的人，具有不同的意味。
哪怕江酌现在可能已经影响了那些怪物的利益，导致怪物们有心对江酌如何如何，怪物在怪物群心目中的位置，依旧远远不如他。
陆醒再度伸手，想要触碰江酌。
但他伸出的手还是在半路上倏然收回。
黑夜中，隐隐多出了一点声音。
这次多出的声音还是从诊所附近发出的。
不是巡夜人巡逻的时候的声音。
而是某些隐匿在金泽市中的怪物蠕动的声音。
很久以前，陆醒就知道，偌大的金泽市中藏着许多的怪物。
只有少数怪物是被大家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的。
还有一些怪物，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怪物他们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是人，实际上却完全有可能在某一个意外的情况下，变成怪物的一部分，受到怪物的影响。
相较之下，江酌的气息真的干净到了极点。
如果非要让他找出一个最可能与怪物无关的人，他会找江酌。
可惜现在就连江酌都因为他，身上沾染了更多属于怪物的气息。
陆醒低低笑了一声。
他的笑声很轻。
他慢慢地将手从江酌手中抽出。
只需要慢一点……
还有，稍微搭配上他寄生异能随心所欲的变化能力。
他就可以悄无声息地从江酌身边溜走，全然不被江酌发现了。
紧接着，走出去。
陆醒的眸光冷沉。
他舍不得江酌。
不明白为什么会在遇到江酌后，就这么情不自禁地被江酌吸引。
但他明白一件事。
他留在江酌身边，会真正地拖累江酌。
所以……
“陆醒。”
低沉喑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陆醒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自以为做得小心至极。
而且他还一直聆听着江酌的呼吸心跳等。
在他都感知中，江酌绝对不应该在这时候醒过来的！
但他听到的，的确是江酌的声音。
陆醒差点不敢回头看。
今夜睡觉之前，江酌和他说过的那些话，都一遍遍地在他脑海中回想。
他紧咬着牙，强迫着自己继续留在原地。
不能回头看江酌。
绝对、绝对不能回头看江酌。
只要回头，他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就又要没了。
他已经连累过一个最爱的人，他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江酌坐了起来。
陆醒没有开灯。
房间昏暗得厉害。
他现在看过去，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轮廓，知道陆醒站在那里。
倘若陆醒打定主意要离开……
江酌的心抽痛了一下，却没有再说话。
当陆醒下定决心，做出这般选择，又有谁可以影响陆醒？
“是我错了。”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
“你想走就走吧。你想做什么，我也不拦着你。”
一笔勾销……而已。
明知道不断地付出，不见得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就识趣点，早些停止继续无效的付出，免得沉没成本越来越大。
这件事说起来多么简单。
真的轮到他选择，却无比艰难。
陆醒依旧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酌也不想勉强他。
一个只能靠勉强的人，能怎样呢？
不如放手。
就算他想到这件事时，真的会让自己觉得痛，也不如放手。
“江医生。”
陆醒的声音也很轻，轻得几乎无法被他听到。
江酌哼出一声，重新睡好。
他抱着被子，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
陆醒要做什么，他已经理会不着了，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再多加理会，随便陆醒。
他回头的时间还是迟了一点。
幸好，还有宋玉升的计划。
到时候，他往巡夜局那边一躲，随便陆醒等人在金泽市外做什么。
反正其他人会保护他，战火暂时还烧不到他的身上，他可以安心地做自己的研究，借此等待合适的机会。
至于陆醒……原本的反派，能存活到几年后地人，应该不用他担心那么多了吧？
呸！
本来就不用他担心才对。
要不然问问陆醒自己，到底愿不愿意他再多做什么？
然而，当深海的气息还是向他靠近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心乱了。
心跳已经开始加速。
想要无视掉陆醒的逼近，却总是情不自禁。
“江医生。”陆醒的体温又已经挨近他。
明明还隔着一重被子，任他怎么感受，都不可能真正地感受到陆醒身上传来的温度，他却会觉得，陆醒此时此刻的气息如此明显。
无奈的叹息一并袭来。
“我舍不得。”
陆醒像是一只大狗狗，在他身后蹭着。
这家伙，仿佛也知道了自己做错了什么，蹭来蹭去。
“江医生，我舍不得你。”
陆醒继续轻轻蹭着。
“我也舍不得小咪。”
江酌猛然睁大了眼睛。
小咪？！
这会儿，陆醒和他说小咪？
逻辑很通畅。
小咪还小呢，需要人照顾的。
他和陆醒都睡了，那谁来照顾小咪？
他之前还说，小咪是陆醒带回来的，照顾的重任就该落到陆醒身上。
江酌怎么看就怎么觉得，陆醒现在做的事情还挺合情合理的。
偏偏，合情合理之余，让他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江酌怎么想就怎么觉得，现在一定是陆醒在骗他。
知道自己做错了，才来找一个听起来完美无缺的理由？
江酌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才不想那么轻易地放过陆醒而且，类似的事情出现的次数多了，他心中的不安正在一点点帝放大。
谁会喜欢自己和爱的人在一起的时候，却要承受着随时都被爱的人欺骗的可能呢！
江酌不喜欢。
他又一次觉得，他做错了。
刚开始靠近陆醒，总怀疑自己做错了。
反派嘛，自有反派的选择。
现在？
他没有那么强烈的反派还是正派的想法，却碍于陆醒的反复，想要重新躲会自己称得上安全的小世界中。
“江医生。”陆醒的声音委屈得很，“你总不会不要我和小咪吧？”
这下，江酌真的没办法忍耐了。
他翻身坐起，冷冷盯着陆醒。
“给你一个机会，你重新考虑一下该怎么说话！”
到底是谁不要谁？
到底是谁先做出错误的选择？
他现在倒要看看，陆醒到底还有什么话可以说。
“你。”
陆醒语气无比肯定。
江酌被气笑了。
“陆醒，你确定？”
“嗯。”陆醒脸不红心不慌地抱住江酌。
哪怕隔着一重被子，让他这个拥抱显得有些古怪，他还是死皮赖脸地抱了上来。
“江医生，你是很多很多人的江医生。我和小咪……算什么呢？”
他说到后来，语气多了几分感伤。
江酌的心微微一动。
起初觉得不大自然地地方，如今又浮现到他心头。
陆醒的确经常在他面前真真假假地说话。
特别是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他更不知道陆醒多少时候是真心的，又有多少时候是在故意试探他，等待着从他这里得到一个自己渴望的答案。
那现在呢？
陆醒说的，又到底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虚假？
江酌很快觉得，陆醒真的还想过，是他不要陆醒？！
他动了一下，但推不开陆醒。
“江医生，都怪你。”
陆醒无赖地继续将责任往他身上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