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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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还在蔓延。
陆醒藏在触须之中的脑袋晃动了两下。
身体好像逐渐变沉了。
很不舒服。
他似乎快要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意识了。
怪物化的时间有些长。
尽管他已经努力地保持着脑袋不跟着怪物化，尽力地保持着身为人的理智，但……他好像真的要撑不住了。
他应该现在就解除怪物化的。
他还身处危险区。
有一些怪物正顶着枪林弹雨，从城外冲进来。
他一旦失去了强大的战斗力，别说将还埋在废墟之中的遇害者救出来了，他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
那就……稍微地将他身上长出的巨大触须收起一些吧。
先收起一点，再收起一点。
以他此时此刻、飘荡在半空中的庞大体型来看，他最容易成为其他怪物的攻击目标。
虽然也有可能成为巡夜人等的目标，但因为他经常以现在这种形态出现在其他人面前，巡夜人等基本都认得他这模样了。
除非再出现一个和他这外形极为相近的怪物，否则巡夜人们基本不会认错。
如果真的有哪个怪物和他长一样，他也不至于不知道该怎么改变外形。
陆醒的体型继续收缩。
小一点，再小一点。
但旁边有哭叫的声音。
这哭叫的声音没持续太久。
就那么尖锐地响了两下。
接着，就停了。
陆醒的心沉了沉。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两个选择。
控制身体再度长大。
但这属于增加怪物化程度。
以他现在的理智状态……
陆醒深深吸气。
空气中飘荡的味道很不好闻。
有爆裂的下水道扩散出的臭气。
有鲜血的味道。
还有，恐惧的味道。
恐惧、痛苦。
那些看不到的情绪扩散出的味道，已经让此刻的他有些迷恋了。
这会儿的他，再想刚才听到的那声哭叫，他竟然还觉得美妙。
就该多一些这样的声音啊。
整日里听着怪物们的鬼哭狼嚎，有什么意思？
就该去听那些哭叫的声音，去听生离死别时的痛苦。
一道朦胧的身影，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身影的主人，正一步步地往河边走。
身影的主人还转过头来，对着他微笑。
那淡淡的笑容，充满了哀愁。
那也是生离死别的痛苦。
……不，不要再说痛苦了。
是美妙。
就要让这种让人痛不欲生的美妙，扩散到更大的地方……不！
陆醒心底发出怒吼。
他不要这样！
他的体型继续收缩。
他的上半身已经完全恢复人形。
只是上面有一道道狰狞恐怖的伤口。
伤口的表面鲜红、微微湿润。
陆醒低头看了看前胸的撕裂。
还好，没有流血。
快速失血会进一步削弱他的反应能力。
恢复人形后的他，可没有之前那么强的恢复力。
如果伤口还在不断地流血，他不见得能支持很久。
陆醒落到地上，再感知了一下四周的战况。
失去了他这么一个明确的目标，怪物们开始更疯狂地攻击其他巡夜人。
今夜，是怪物们的大举进攻。
他不知道为什么情况会有这么大的变动。
这和他预期的完全不同。
但发生了，就只能应对。
而那些因为怪物们而死的人……
地上满是断壁残垣。
另外有离开了人体的血肉。
或许有一些是离开了怪物躯体的血肉。
一些怪物被人砍下来后，会变成一滩滩的脏水。
又黑又臭。
也一些怪物，是怪物，却也有着相对正常的血肉，只是鲜血散发出的腥味更加明显。
怪物身上掉落的东西，与人体掉落的东西混合在一起。
陆醒走在其中，寻找着之前听到的哭叫声。
这样的场景见多了，他已经学会控制自己的心不起任何波澜了。
他已经做到了他能做的事。
剩下的，看其他人的造化吧。
再找一个目标，再找到刚才哭叫声的主人。
那就够了。
尽管哭叫声很短促，但他能听出，那是小孩子的声音。
继续找。
终于，找到了。
陆醒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小男孩，身上的衣服已经脏到看不清颜色。
有一根粗长的尖刺，贯穿了他的身体。
在尖刺的冲击力下，他跪倒在地。
陆醒就停在这里，定定地看着这一幕。
已经没救了。
哪怕上班时期的江酌在这里，都应该救不活这个小男孩了。
他沉默着，表情越来越冷。
忽然，在小男孩的脚边，有什么东西在艰难地蠕动着。
陆醒伸手。
几颗细碎的黑色石头出现在他手心。
这是他吸收了一种名为“投石怪”的怪物后学到的能力。
这种怪物喜欢不停地在自己的身体上搓啊搓的，搓着搓着就会搓出一块巨大的石头。
紧接着投石怪将这石头投出去。
石头可能很沉重，投没多远就变成了滚动。
气势汹汹地滚动的石头如果正好配合上具有一定坡度的路面，也可能形成可怕的威胁。
怪物们有时候还知道相互配合。
投石怪投石，别的怪物推石头，用沉重的巨大石头冲撞城市。
城市中的巡夜人如果只顾自己避让，就可能会让城市内部伤亡惨重了。
投石怪也能投出小石头。
就像陆醒现在随便用手指搓两下就能搓出的石头。
这种小石头有爆炸特性，也有不小的杀伤力。
它更倾向于精准猎杀。
现在，小男孩的尸体旁边出现蠕动的细小东西，陆醒就第一时间做好了攻击准备。
夜色太暗。
有火光，也照亮不了太多地方。
陆醒这时候更庆幸他有一定的夜视能力，总算还能看清那从小男孩身边出来的是什么。
他也庆幸，他没有看到小男孩已死，就觉得小男孩身边不可能有别的活物，哪怕有，也只会是某一个怪物已经在小孩子体内种下了怪物卵，等着怪物卵破体而出。
他没有注意到一点异常，就急着攻击。
所以此刻的他，能看到从小男孩旁边蠕动着出来的，其实是一只小猫。
一只看起来根本还没有多大，不知道出生有几天的小猫。
陆醒走了过去。
小奶猫连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只知道迷迷糊糊地钻来钻去。
可是它的身旁，已经没有什么还有体温的东西了。
走到了这里，陆醒才看到，在小男孩的前面，有一只猫。
应该是猫妈妈。
另外有两只小奶猫，都已经死了，还有些血肉模糊。
只有现在钻出来的这只小奶猫，幸运地还活着。
……可是只剩下自己，又到底是多少的幸运？
陆醒蹲下了身。
他捧起了小奶猫。
迷迷糊糊的小奶猫想要寻找食物。
陆醒感觉到自己手上有着细微的濡湿。
他嘴角轻轻动了动。
想要勾起，又想要垂下。
到底要怎样，才能将一只出生没有多久的小猫带大？
各种各样的激烈战斗声还没有任何停息的迹象。
陆醒今夜本就不属于哪一个巡夜人编队。
他只是知道这边出了事，只是短暂地过来转悠了一圈。
还一度有人和他说，这里危险，要他这没队友的人快些退回后方，免得只有他自己，还耽误了其他人的战斗合作。
既然如此，现在的他就回去好了。
抱着这只小猫回去。
陆醒慢悠悠地往回走。
他有意识地避开某些危险区。
也不是很难。
今夜的巡夜人看起来有些准备。
陆醒不确定，怪物们会有这么大规模的进攻，又是否在这些巡夜人的预期中。
然而巡夜人还是将怪物们都挡在了一定范围外。
真正受灾最严重的，是最早发生爆炸的几个地方。
只有那几个地方的人，真的没有任何的防御措施，就这样硬抗了伤害。
只有那里死伤最惨重。
陆醒还在城市中走着。
城市很大。
而这一夜，吵闹得过分，也安静得过分。
只剩下外面战火连天的吵闹。
其他的地方，难得能再有一点声音传来。
陆醒行走的速度逐渐加快。
他捧着的这小奶猫，好像也坚持不了太久。
要喂食什么？还是得怎样救助？
他得快点想个办法。
陆醒一直到自己竟然已经抵达了江酌的诊所前面，还正看着诊所闭着的门，他才意识到他做了什么。
怀中的小猫气息更微弱了。
他抿了抿唇。
江酌不在诊所。
哪怕在，他也想起他和江酌说过什么话了。
对，他不会去打扰江酌的。
为了一只小奶猫？
只是让小奶猫来打扰江酌，而不是他打扰？
不！
他不能做这样的事！
他还是好好地信守他之前的诺言吧。
江酌不在，他要走。
江酌在，他同样要走。
小奶猫不好养，那就养着随缘吧。
他记得以前在巡夜人大学里听过一些人嘲讽他。
只听那些人说话的口吻，还似乎挺正义挺有爱心的。
现在是寒假时间，大多数学生都已经放假了，只剩下那么几个还住在学校里。
他找个时间，也许可以试试将小奶猫放过去，看看那些人到底有没有他们表现的那么善良正义，真的会想尽办法地救一只小猫。
陆醒如此想着，就要转身离开。
然而，刚刚转身，他就僵住了。
他还下意识地想找地方将小奶猫藏起来。
实在没有什么藏的地方，他干脆将自己的手化作触须，将小奶猫包裹在里面。
他冷冷地看向前方的人。
那个人，是陆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