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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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酌诊所的灯亮着。
有一道朦胧得不知道是真是幻的身影，在江酌诊所对面六层高的楼房天台栏杆上，晃晃悠悠。
夜色越来越深了。
这坐着晃悠的身影也在月色下更为朦胧了。
江酌诊所的灯依旧亮着。
周边民居都陆陆续续地熄了灯。
只等江酌诊所明亮的光，与天上的月亮争辉。
诊所的光与月亮明亮太多。
忽然，有一道暗影闪过，想要冲向江酌诊所。
江酌没关诊所门。
他的办公桌对着诊所门。
他的本意是方便来诊所的人能一眼看到他在不在办公桌后，再结合自己需要，确定是否马上进入诊所看病。
现在，却方便了这道长条形的暗影瞄准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的他。
诊所对面天台晃悠的透明身影却倏然一闪，轻松卷住这暗影，还卷啊卷的，就将暗影卷成了一团。
透明身影将暗影包裹住。
慢慢地，暗影就在透明身影之中消融，再也无法被看清了。
回到诊所对面天台上的透明身影逐渐凝实，化作陆醒的模样。
不过只有上半身勉强辨认得出是陆醒。
他的下半部分，如同游动的水母触须，在空气中不断游动，支撑起他的上半身。
陆醒舔了舔唇，嫌弃地撇撇嘴。
“不好吃。”
但聊胜于无。
捕猎的怪物越多，他的能力进步越大。
他要有更强大的实力。
他的上半身也逐渐变得透明了。
他继续坐回栏杆上晃悠。
轻轻的呢喃在夜色中飘散，根本传不到江酌诊所。
“江医生啊江医生，冲着你今天的治疗，我就顺便帮你解决一些你这附近的威胁吧。本来还想多吞一些黑环水母的毒的，谁知道……呵，一群胆小鬼。算了，等等陆宸他们吧，看他们能调查出什么。如果都查不出来……”
陆醒最后闭了嘴。
江酌诊所内。
写完了一篇论文提纲的江酌摸摸咕咕叫的肚子。
他看看电脑右下角显示的时间。
将近零点了。
他叹着气，保存好刚才辛辛苦苦写好的东西，再看看另一个文档。
那是和陆醒有关的文档。
确定陆醒不可能配合他进行类似的研究，他今后也不大可能借着给陆醒治疗的理由偷偷研究，他就知道，他该删除这个文档了。
毫无作用的东西，勉强保留着，又能有多少意义呢？
然而总舍不得。
总害怕将来哪天要是有研究机会了，却忘了应该研究什么。
也许到那时候，他还能有其他更值得研究的题目，他现在记录的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但不舍得，就是不舍得。
找了再多舍得的理由，也抵不过“不舍得”三个字。
江酌傍晚回到诊所时已经很饿了。
他硬生生先写了一篇论文提纲，再处理这问题，就是想让自己冷静一些，好做出更理智的选择。
可现在……
江酌摸了摸肚子。
算了。
他猜，一定是饥饿让他又一次失去理智，他才想着保留文档，想着等待陆醒。
他才会幻想着，陆醒有可能在他的诊所没有了别人时，出现在他面前，又摆出乖巧小狗的模样和他说，“江医生，我现在配合你研究，好不好？”
江酌苦笑着摇摇头，将这可怕的妄想甩出去。
真会那样做，就不算陆醒了！
反派嘛！
偶尔的在他面前流露出反常的样子，将他当猎物逗弄一下，现在又放过他，他应该感恩戴德了。
反派猎人要是再一次到他面前，摆出任人宰割猎物的模样哄骗他，他才得担惊受怕。
论文什么的、课题什么的……
江酌扫了眼文档。
正好，他长时间没有操作电脑，电脑又到了自动休眠的时候。
屏幕熄灭了。
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江酌扯扯嘴角，起身。
他差点晕倒，连忙拉开旁边抽屉拿出一块糖，飞快含进嘴里。
太晚了。
点外卖也得时间。
而且总想不好什么外卖好吃。
还是陆醒做的面……
竟然还是陆醒。
江酌慢悠悠回到居住区。
他还是拿一碗泡面吃吧。
对面楼的天台上。
陆醒刚刚随手抓住一团趁夜色扩散的淡黑色雾气，三两口吞掉。
他这会儿正烦躁得连身体四周游动的、透明的水母触须都乱晃，不断搅动空气了！
谁知道无意中往对面诊所一瞥，就瞥见诊所里空无一人？！
灯还亮着，门还开着，人却没了？！
陆醒心头一惊，瞬间全身透明化，近乎闪现地到了江酌诊所门前。
他犹豫了一下，走进去。
白天的回忆在心头闪现。
“我还打算针对你的情况写论文。”
他觉得江酌对他，和对其他人是不同的。
他觉得江酌对他，和其他人对他是不同的。
而且这种不同，是好的，不像他以前遇到的那些一样，全是坏的。
他还想，是不是他终于遇到了一个不会因为他是陆家私生子，而早早带上有色眼睛看他，也不会因为他觉醒了怪物异能，就真的将他当成怪物，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的人。
以前那些人，见到他怪物化的样子，都像刚见到他时的江酌，想要杀了他呢。
但江酌那会儿真被他打破了玻璃。
江酌是在睡梦中被他闯入家里。
他可以原谅江酌刚开始的激烈反应。
江酌知道他是人之后，态度就彻底变了。
江酌真的将他当人看，没将他当怪物看。
他以为，他终于能遇到第二个不在乎他的异能的人了。
可是啊……江酌那句话，让他深深明白到，江酌也是在乎他异能的人。
只不过江酌是医生，江酌有能力研究他，江酌就想研究他呗。
陆醒已经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反复回想白天的场景。
偶尔会穿插着和江酌相处的其他片段。
江酌怎么就那么能骗人呢？
还是说他偶尔从江酌身上感受到的温柔，是江酌对研究对象的温柔？
他觉得他在心中是特别的，只因为他对江酌的研究特别有价值？
就像他被接回陆家的理由……
陡然，啪的一声，有东西落地了。
陆醒一愣，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情绪太激动，不自觉地乱舞的触须打翻了江酌办公桌旁边的一个花瓶。
他身体透明化时，忘了透明化只是不会让被人看到，而不是会将自己虚化。
他的身体还是会碰到东西的。
普通水母的触须会很柔软，碰到什么东西后只会描摹着物体的边缘。
但他是吸收黑环水母这种怪物之后才长出来的触须啊！
他的触须乱动，是能将东西打倒的！
通往生活区的推拉门被人拉开了。
陆醒明明还保持着透明化，这一刻却情不自禁地落荒而逃。
他还是快点跑吧！
被江酌抓到了怎么办？
确定江酌没遇到危险，那就够了。
陆醒跑的时候，还闻到了飘散的泡面味道。
他愣了愣，在门外漂浮而起的速度都慢了一些。
江酌走出来，没看到有人。
他皱着眉，飞快回到居住区，拿出藏着的枪，才重新回到诊所区检查。
看来看去，没看到有谁，也没感觉到有什么怪物。
如果是白天上班时间的他，可能可以更好地找出问题。
医神异能力重在治疗，不擅长别的，但他并非对别的东西一无所知。
但现在这状态的他……
江酌暗暗摇头。
他能自保就算了。
办公桌旁边的大花瓶不知道怎么碎了，养着的大花束倒在碎裂的瓷器和留下的水痕中，颇有些触目惊心。
但好好搞卫生就行。
打包好，明天再扔也行。
重点是……
江酌看向诊所门，无奈苦笑。
他一定是太饿了，才连诊所门都忘了关。
那流浪猫狗进来了，弄破了东西才被吓走，也情有可原吧！
诊所之外，陆醒飘远了一些，低着头，看着江酌。
他的心情复杂。
江酌都要走到诊所门边了，速度忽然慢下。
他明知道他现在离远些才好，却忍不住定睛细看。
他做坏事没留下证据吧？
说过了半夜不打扰江酌，现在这样算不算半夜打扰？还是只有他受伤了，要找江酌治疗才算，别的情况都不算？
陆醒紧张得好像人生第一次接受异能检测。
江酌的确嗅到了空气中的些许气味很淡很淡的，却能让他产生某些联想。
他眉头微皱。
陆醒？不像吧？还是说……
陡然，远方传来爆炸声。
江酌的神经瞬间紧绷。
前夜这样爆炸过后，就是城中各安全区都乱起来了！
各种各样的怪物都冒了出来。
那这次呢？！
听声音……
江酌握紧了手中的枪。
不怕！
他现在手上有武器，出去看看也无妨！
就确认一下地点，帮忙确认一下该让哪些医院治疗……或者他是否应该趁现在赶往某一医院！
他不方便直接出手质量，但他能判断伤员的情况，确定这次可能有哪些怪物参与袭击！
这就够减少很多医护的精力损失了！
陆醒同样在爆炸声响起的瞬间，紧绷了所有神经。
他在脑海深处恨恨地咒骂一声，极速赶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上次，是江酌诊所附近，这种安全区中的安全区都受到袭击了！
这次却是贫民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