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争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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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客厅的灯还亮着，许文曦刚踏进门就被许怀斌招手喊了过去。
许文曦吊儿郎当地走过去，“稀客啊，平时巴不得睡在公司，难得这么早回来。”老爹这段时间在家的频率的确比之前高了很多。
许怀斌对他这段时间的表现还算比较满意，懒得跟他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他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毕业礼物？”
许文曦思忖一番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礼物就算了，要不你放我出去玩一段时间？”
许怀斌有些诧异，按照这臭小子平时的尿性，这个时候应该狮子大开口地要车要表，怎么会这么好打发。他总觉得不对劲，皱着眉疑惑地看向许文曦，“去哪里玩？欧洲？南美？”
许文曦想到了程槿荣的生日，心里早就有了答案，脱口而出道：“云南，行吗？”
陈韵正在削水果的手一顿，立马打断他们的对话，语气焦急，“不行！”
她放下水果刀，赶忙凑过来紧紧攥着许文曦的手，“灿灿，你上次才在那边出事，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再去了。”
许文曦坐到陈韵旁边轻轻地搂着她的肩，“妈，我又不是去玩的，爸让我跟的那个项目就在云南，我过去出差，顺便再玩几天。”
陈韵听后撇头剜了许怀斌一眼，许怀斌立马心领神会，“我跟你妈商量好了，茶山这个项目你先暂停一下，我把你调到另一个项目组，之后你跟着何远好好学学怎么统筹管理。”
许文曦这下可不乐意了，他腾地站了起来，“为什么不让我干了，这项目我跟了两个月，不说做了多少事情，我好歹也付出了不少心血，您说让我暂停就暂停，至少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许怀斌刚想说话就被咳嗽憋了回去，咳得屋顶的吊灯都颤动，陈韵急忙上前给他顺气。
许怀斌缓了一会儿后才开口，“我就直说了，茶山这个项目就是给那边的分公司做铺垫，项目组之后会调一半的人过去，等他们调走，总公司的职位就空了出来，到时候我把你安排到……”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文曦打断，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许怀斌，“爸，你干嘛这么着急，我现在才进公司多久，你就给我挑这么大的担子，我的能力匹配得上你给的资源吗？知不知道大家都在背后说我什么！”
公司里风言风语这么久，许怀斌又何尝不知道呢，他正是因为知道大家会有意见，所以才把许文曦派去吃力不讨好的前期调研，这一安排在当时确实堵住了不少人的嘴。
许文曦有些心急，“您就别再逼我了，慢慢来不好吗？我这才刚毕业，也不急于这一时。”
许怀斌嗓音嘶哑，淡淡地说道：“不急于这一时？那我得等到什么时候？我不逼你，你就永远不会长大。许文曦，你扪心自问，从小到大你哪一次不是被我逼着往前走的，我推一下，你就走一步。你今年多大了？二十二了，二十二岁看上去还跟个孩子一样！你以为我乐意逼你吗？许文曦，你一点上进心也没有。”
这番话如同深水炸弹一般在客厅炸开，许文曦耳朵嗡嗡的，脸色极其难看，他先是震惊，继而又自嘲地笑了一声，露出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是啊，我就是没有上进心，我就是一事无成。所以呢，我之后不管是吃喝玩乐还是游手好闲，您都管不着。咱家这么有钱，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去外面领养个有出息的儿子比花心思培养我要简单的多，也没必要整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烦我也烦，咱们就别互相碍眼了。”
父子俩之间的矛盾一触即发，陈韵看不下去，刚想出声调和。
“啪”的一声，火辣辣的巴掌落在许文曦脸上，整颗头都被打偏，许怀斌怒火攻心，指着他气得半晌也没说出一个字。
许文曦摸了摸被扇的脸，久久没有反应，客厅的气温降到了冰点。沉默许久后，许文曦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许文曦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直到整个人半坐在地上。脑海里浮现出老爹那淡淡的话语，如同针扎般刺进自己心里。
放在平时自己吊儿郎当的时候，听到这番话他就认了，但这段时间他每天按时上班打卡，认真对待何远给他安排的每一项任务。明明已经有在做出改变，为什么在他们眼里自己依旧是那个无所事事的形象。
许文曦狠狠咬了口下嘴唇，直到渗出血珠才松开。
手机振动，许文曦平复了一下心情才按下接听，“喂。”
仅仅一个字程槿荣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哥，怎么了？不高兴吗？”
许文曦叹了口气，他的确想找人倾诉，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吞吞吐吐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话，“程槿荣，我来找你行吗？”
电话那头传来程槿荣难以置信的声音，“啊？找我？”
许文曦刚憋回去的脾气瞬间又被点燃，他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怎么？不乐意？”
程槿荣赶忙解释，“没……没有。”隔了半晌他又补充，“哥，你别来了吧，我们这边穷乡僻壤的，更何况夏天到了，山上蚊虫很多的。”
许文曦语气有些不耐，“你不想让我来？”
程槿荣回答：“不！没有！我想让你来，但是……”
“想让我来不就得了，什么时候放假，我卡着点到，到时候跟你一起回茶山。”
程槿荣无奈的语气中掺杂了一丝期待，“七月六号放假，你到时候来我学校接我吗？”
许文曦隔着电话都感受到了他的雀跃，臭小子，刚刚还嘴硬说不让自己去，现在这不挺高兴的吗。
许文曦回答：“也行吧。”他一边回话一边上软件查看机票。正值暑假高峰期，北京飞昆明的航班所剩无几，仅剩一趟凌晨直达的经济舱票。许文曦最烦中转，中转绕路浪费时间，他二话不说地订了票，经济舱就经济舱。
挂断电话后，许文曦开始规划着要带过去的东西。他承认去茶山这个决定他的确带有一丝赌气的成分，你们越是不让我去，我就偏要去。
出发前几天，许文曦成功拿到了毕业证书，正式告别大学生活。去学校接证书的那天，他看着晴天白日，树影斑驳，感到一阵恍惚。
他捏着那本烫金封面的证书，不自觉的想起自己第一次踏入校园的模样，青涩懵懂。四年，弹指一挥间，心里感觉空落落的，就像是追更了很久的漫画骤然宣告完结，关于他的学生时代，就此彻底落幕。
七月六号凌晨五点，长水机场人声鼎沸，大多都是在昆明中转去大理或者丽江的游客。
许文曦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按理来说越往南应该越炎热才对，但昆明这边显然不按套路出牌，有着不同于其他南方城市的凉爽，许文曦穿着短袖猝不及防地被凉风扑了满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抬手锤了锤僵硬发酸的腰，经济舱坐起来可真是受罪，印象中上一次坐经济舱还是学校组织春游的时候。
许文曦落地第一时间就在家族群里发了定位，他是瞒着家里人上的飞机，这条消息无疑是赤裸裸地挑衅。
那天吵完架之后，父子俩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其实这也并不稀奇，从小到大两个人不知道吵过多少回，每次都吵得面红耳赤，闹到最后他低头服个软认个错，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因此许文曦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父子哪有隔夜仇，等过段时间老爹消气就好了。
时间还早，家族群里没人说话，估计都还在睡觉。
去普景县的火车只有一趟，下午一点发车，五点才到。程槿荣是中午十二点放学，坐火车的话肯定赶不上。
为此许文曦在出发之前还特意打电话问了曾添。
曾添依旧是欠揍的语气，“坐火车肯定来不及，你干脆打车过去算了，贵是贵了点，不过你这种少爷也不差这点钱。”
接着他又叮嘱道：“打车过去差不多要三四个小时，其中一半是高速，另一半是山路，你如果决定打车的话，记得捂好屁股，不然等会儿山路把你颠的屁股开花。”
许文曦：“……“
他们gay说话就是没轻没重……
许文曦听劝地喊了辆专车，坐到一半的时候他才知道曾添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这边的山路起起伏伏，一走就是一个大坑，比去云定村的路还烂，怪不得何远当初宁愿坐火车也不肯叫专车。
司机全程眉头紧皱，要不是许文曦给的钱够多，他真不想接这单。
许文曦被颠的七荤八素，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他只庆幸自己早上没吃早饭，不然全都得吐出来。
太阳从山尖上露头，气温一点点往上窜。临近普景县时，路况总算好了些，许文曦拧开瓶盖灌了口水，压一压翻腾的胃液，看着周围渐渐眼熟的街景，他才缓过神来。
许文曦伸手指了个方向，“哎，大哥，把我放在那学校门口就行。”
司机稳稳当当地停在路边，多嘴问了句，“大老远跑过来接孩子放学吗？”
许文曦有些无语，“我这个年纪看上去像有孩子的人吗？我来接我弟弟。”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争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