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 妈咪，我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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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清风上镜。”
息屏的手机亮起来，放在左侧，季愈浓伸手去拿，拉扯到伤口，反应了一会，换成右手，刚刚流过眼泪，眼眶正红，血丝从眼白蔓延到薄弱的眼皮，她眨了眨，看看自己打上石膏的左手。
想了个理由，摄像头对准左臂，轻吸一口气，单手打字，“我被车撞了，妈妈。”
点击发送，石膏照发过去。
阳光正好，打在季愈浓细细的鼻骨上，最上方的备注变成正在输入......
【转账一万】
“地址发来，还有钱吗？”
季愈浓睫毛颤了颤，立刻收了转账，“没有钱了，能再转点吗？”
嘴巴对准麦克风，乳声乳气，“妈咪，我好痛。”
顾书染听到这条语音，长按音量键把声音调小，耳垂攀上粉红，她咽咽喉部，又清清嗓子，拨过去电话。
差不多两三秒，季愈浓接了。
“我这会忙，先让阿升去看看你。”她本来没想过去看季愈浓的，只不过女儿受伤，当妈妈的没有不去的道理。
吸鼻子的声音含糊地传来，稍稍不自然的撒娇，“好吧。”
“嗯。”
“嗯...”季愈浓欲言又止，捏捏床单，思忖怎么问顾书染要钱。
“嗯？”温润的女声有颗粒感。
“我...”白色床单出了层小褶，季愈浓拍了拍，“我骑电动车不小心把人家的车撞了，要我赔钱，可是我没有。”
更皱了。
“我会处理。”顾书染承接，没过多犹豫。
“妈妈。”季愈浓软软地叫了一声，咬住嘴唇，“你可不可以直接把钱给我，我去处理？”
顾书染平和的表情淡下来，转转椅子，点点桌子，“要多少？”语气颇冷，挖开季愈浓的小心机。
“六十万。”
噗嗤笑出来，嘴角虽是向上提，但面色越来越没温度，“你撞了什么车？”
她不相信爱财如命的季愈浓，能骑一辆电动车，撞单单赔偿就要赔六十万的车。
又在骗人。
沉默两秒，季愈浓局促的脸倒映在手机上，她声音很小，“劳斯莱斯。”
顾书染眸光渐暗，没有要配合她的意思，声音不紧不慢，带着急迫感，“你撒谎也得上个税吧，劳斯莱斯？六十万能赔什么？”
“浓浓，别拿这种烂理由糊弄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落，季愈浓吓得手机往下抖三抖，她甩出半声细微的咳嗽，呼吸声紧促，随即挂了电话。
心里咯噔一跳，心尖拖着坠了坠，手机滑到大腿上，重重砸了膝盖，她脸蛋绯红，紧张得满后颈都冒出小栗子，这下完了，怎么跟顾书染解释成了难题。
难道要说，她朋友欠了债自己也被打了吗？
按照顾书染的秉性，说不定会仔细查下去，安然再找上她，把自己犯的错事告诉她怎么办。
自己连说一句脏话，顾书染都要一刀两断，更别说她知道自己曾经赌博欠下债。
抬手揉揉眉心，平复平复心情，手机提示音叮咚响起来。
“你在哪？地址发来。”是顾书染，这架势，看来是要亲自审问。
千万不能来，安然走了没一会，要是迎面撞上顾书染就坏了。
身体里充斥着一股惊愕和荒诞，太不舒坦了，她怎么能腹背受敌成这样，小口抽了抽气，把紧张按下去，可顾书染发来的消息，又在把她往上架。
“你真的要这么不听话吗？浓浓。”
她都不敢细看顾书染到底发了什么，浓浓两个字让她泛起浓浓的恶心，干呕一声，去抓垃圾桶，忘记了自己左臂不会动，踉踉跄跄的差点摔下床，好在扶住了床沿，吐了几口水。
及腰的长发不听使唤地掉进垃圾桶里，粘上酸臭味和唾液，叹口气重新坐直，吐出去的东西，又凉津津地贴在后背。
季愈浓看上去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凑近一闻，即使她身上没有腐朽味，也会在提及跟夜场，赌博的时候，流露出来，这是病根，治不好的，后遗症要跟你一辈子。
食指伸出，指尖压在床上，沉重地用力按压，跟灯盏阿喃那天的姿势一模一样，“不玩两把？”丝□□惑的语气占据脑海，季愈浓太阳穴猛跳，双唇牢牢合住，全身都在抖。
“不玩。”
穿堂而过两个字，几个月前的季愈浓可说不出口。
拎起手机，鼻腔闷了口气，她收收下巴，气息不太顺畅地钻出去，打字，“我去找你可以吗？”
顾书染睁开眼睛，看到这条消息，不耐地敲敲打打，“不用来了。”
脑中两股编绳在拧，一根是金主，一根是母亲。
要包容，要宽容，要大度，她不断告诉自己，顶顶腮部，深吸口气，把敲下的字删除，重新打，“清风上镜，来吧。”
慈母应该对孩子再柔和些，鞋尖使劲在地上落，不悦地补充，“注意安全，浓浓。”
发送后，把手机丢到桌子上，摸摸桌角，直至胸腔起伏平稳。
开车去清风上镜，她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背靠沙发，尽量在季愈浓回来前，让怒火散开。
不听话的小孩到底该怎么教育？
脑子里只有这一个问题，不管季愈浓有什么理由，撒谎都是不对的，这是她第几次撒谎，顾书染都懒得数，好小孩怎么会撒谎骗人，她教育的小孩怎么能撒谎骗人。
她到底该怎么对待季愈浓？
她从没对顾敏撒过谎，所以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种问题。
用戒尺打手心？
眼前浮现出来顾敏因为她没考第一，拿戒尺打她手心的画面。
顾书染滚滚喉头，裤腿摇摇晃晃，给阿升拨打电话，让送来一根戒尺，阿升速度很快，先季愈浓一步踏进大门，临走前在石膏上多看了几秒，顿顿脚步，在她耳边提醒，“说点软话，就过去了。”
她不知道顾书染和季愈浓之间发生了什么，总逃不过顾书染看上去很生气，一副要教育季愈浓的样子。
季愈浓点了点头，笨拙地单手换鞋，舔舔嘴唇，做出无辜的表情，从玄关走进去，伴着风尘仆仆的气息，没来得及讨个心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戒尺，好长一条。
步子滞在原地，有些惶恐，抬抬眼去看顾书染，对方面色冷淡，狭长的眸子朝她递来不耐的眼神，又收回，没在她左臂上停留，季愈浓脊背驼住，看来戒尺是为她准备的。
她现在好歹是个病患，顾书染总不至于打她，而且顾书染凭什么打她，想到这，季愈浓恢复了点底气，迈步朝前走。
顾书染正襟危坐，叹一口气，缓慢睁眼，目光直奔季愈浓胳膊上的石膏，方才没敢多看，怕消了自己的气焰。
“痛吗？”张口先问。
季愈浓脆弱地点点头，小痣跟着卧蚕颤，“痛。”
视线至少停留了三四秒，移到季愈浓惨白脸上，张嘴，指责的话又说不出口，她沉沉呼吸，做了个妥协地动作，敲敲沙发，“坐过来。”
季愈浓瞧她拎着眉头的样子，找到点怜惜，顾书染舍不得责问她吗？一晃眼，瞧到她手腕上那块价值连城的手表，眼波闪了闪，若是顾书染愿意将这块表送给她，她便能解燃眉之急。
捻起步子，乖巧地坐在沙发上，长腿松松地支支地面，心头的水沸腾的厉害，希望顾书染不要责骂她，要爱惜她，呵护她，把她腕上的表送给她。
嘴角忍不住抽动，只一瞬，被顾书染捕捉到，她不明白季愈浓在笑什么，做错事还敢笑，真该好好惩罚她。
轻声啧，顾书染皱起眉头，乜眼看她，季愈浓吃瘪，闭上嘴巴嘴，腰板挺直，不敢说话。
唇线明晰的嘴巴微微撅起，畏畏缩缩的，嗫嚅又不服气，顾书染无声地动动心脏，落了落睫毛，她很好奇，一个人怎么能理不直气不壮成这样，闻所未闻。
腹部的衣衫耷在石膏上，露出阴暗不明的丰润，顾书染任由眸子飘零，也无心苛责她了，今天本该跟季愈浓欢爱一场，没想到闹出这档子事，现在她还这样不露声色地引诱她，掌心摊开，覆到季愈浓后背上，仍旧漫不经心地摩挲。
再给她一次机会，顾书染可以不追究季愈浓的言行，望她及时收手。
季愈浓脊背先是一僵，完全没注意到这是顾书染缴械投降的动作，在她眼里，顾书染愿意触碰她，就是对她没有异议，那她生出得寸进尺的念头也情有可原。
偏身正对着顾书染，她吸了一鼻子喷香，季愈浓抻动身子，配合她的动作，腰间酥酥麻麻，痒得她呼出口气。
“妈妈。”她温软地呼唤。
顾书染看了她几秒，点头应答，知道她耍的什么心思。
“我快要过生日了。”季愈浓往前挪挪，指根抵住沙发，伸伸脖子，离顾书染很近，亮晶晶的眼睛在说快送我礼物，不经意瞥一眼顾书染手腕上的表，快把表送给我。
顾书染被气得心口痛，侧侧头，无奈地煽动长睫，季愈浓拿她当傻子吗？
回过来脑袋，直愣愣盯她，想看看季愈浓还能说些什么荒谬的话。
“生日快乐啊。”顾书染唇齿微启，面无表情，已经做不出表情了。
“那礼物？”弱弱的腔调，余光悄悄去看她的表，顾书染跟上她的目光，锁定好猎物后，挑了瞬眉，不是很乐意的迎合她，“那我把这块表送给你吧？”
“真的吗？”季愈浓听不懂好赖话似得，笑吟吟地看她，“谢——”
“你到底在想什么季愈浓？”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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