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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货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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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慕轻柔站在阳台抽烟。
夜风很冷，她只穿了件薄睡衣，烟雾被吹散，又聚拢。她盯着客厅里那扇紧闭的门，烟灰掉了一地都没察觉。
那个女孩已经住进来两个月了。她每天都在想怎么把她赶走。
但做不到。
两个月前，深夜十一点。
慕轻柔刚下班回家，脱了高跟鞋扔在玄关，正准备去洗澡。手机响了，陌生号码。她接起来。
“轻柔，是我。”
那个声音像根针，直直扎进心脏。
慕轻柔握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你打错了。”
“别挂。”苏锦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我有事找你。”
慕轻柔咬紧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心脏跳得太快，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要出国三年，沈鱼需要监护人。”苏锦停顿了一下，“你能帮我吗？”
慕轻柔脑子转了几秒：“沈鱼是谁？”
“我女儿，十七岁。”
慕轻柔笑了，眼眶发烫：“关我什么事。”
“她爸不管她，我老公也不想带她去国外。”苏锦叹了口气，“我想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
“合适？”慕轻柔声音在发抖，“你他妈在开玩笑？”
“你还记得吗？”苏锦轻声说，“六年前你说过，如果我有孩子，你会——”
慕轻柔挂了电话。
手机扔在沙发上，她瘫坐下来，胸口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第二天早上，苏锦又打来了。
慕轻柔正在公司开会，看到那个号码，起身走出会议室。
“我给你五百万。”苏锦开门见山，“只要让她住你那里三年。”
慕轻柔靠着墙，冷笑：“你觉得我缺钱？”
“不是钱的问题。”苏锦停了几秒，声音突然变得很轻，“是你欠我的。”
慕轻柔愣住。
“六年前我怀孕，你说你会照顾我们母女。”苏锦的每个字都像刀子，“现在，该兑现了。”
慕轻柔脑子里炸开了。
沈鱼，十七岁。
六年前，她和苏锦分手那年，苏锦刚生完孩子。
那时候她爱苏锦爱得发疯，信誓旦旦说会负责到底。给她最好的医院，最贵的月子中心，每天去看她，给孩子买最好的东西。
然后苏锦出院了。
带走了她给的所有钱，消失得干干净净。
孩子也一起带走了。
“你当年答应过的。”苏锦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笑意，“记得吗？”
慕轻柔握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你在道德绑架我？”
“随便你怎么想。”苏锦笑了，“反正你那么喜欢我，养我女儿也一样。”
电话挂了。
慕轻柔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
那天晚上，慕轻柔一个人喝了一瓶威士忌。
她坐在客厅地板上，桌上摆着酒瓶，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
脑子里反复回想六年前的事。
苏锦怀着孕来找她，说孩子父亲跑了，她一个人养不起。那张脸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慕轻柔当时把她抱在怀里，亲吻她的额头，说我会照顾你们一辈子。
骗子。
全是骗子。
慕轻柔砸了酒瓶，碎片溅了一地。
然后她突然笑了。
这是个机会。
苏锦最宝贝的就是那张脸，而她的女儿继承了那张脸。
如果毁掉这个女孩呢？
如果让苏锦亲眼看着自己的女儿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呢？
她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颤抖着打字：“行，把人送来。”
发送。
一周后，电梯门打开。
慕轻柔站在门口，穿着修身的黑色连衣裙，腰带系得很紧。她刚下班，妆容还很精致，只是口红掉了些。
苏锦从电梯里走出来。
她穿着香奈儿的套装，踩着细高跟，手上戴着鸽子蛋大的钻戒。四十岁的女人，保养得极好，皮肤紧致，眼角只有浅浅的纹路。
她身后跟着一个女孩。
慕轻柔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呼吸停了。
沈鱼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百褶裙，校服熨得笔挺，领口系着红色的领结。头发梳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那张脸——
和苏锦极其相似。
细长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嘴唇微微上翘，天生带着某种勾人的媚意。只是更年轻，皮肤更白，轮廓更柔和。
但那双眼睛不一样。
苏锦的眼睛深邃狡黠，像藏着无数秘密。
而沈鱼的眼睛——
太干净了，干净得不真实。
“进去。”苏锦推了推女儿的肩膀，声音冷淡，“以后这就是你家。”
沈鱼拖着银灰色的行李箱，抬起头，看了慕轻柔一眼。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慕轻柔胃里翻涌，指甲掐进手心。
“三年后我来接她。”苏锦看都不看女儿一眼，对慕轻柔说，“别让她死了就行。”
说完转身就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电梯门关上。
走廊里只剩下慕轻柔和沈鱼。
慕轻柔盯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进来吧。”
沈鱼拖着箱子进了屋。
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落地窗外是整片城市的夜景，水晶吊灯垂下来，真皮沙发，大理石茶几——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慕轻柔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双手抱胸看着她。
“右边第二间房。”她说，“别碰我的东西。”
沈鱼点点头，拖着箱子往房间走。
经过慕轻柔身边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转过头，轻声说：“谢谢您，慕阿姨。”
声音很软，带着一点恭敬。
慕轻柔脸色变了。
她盯着沈鱼，眼神冰冷：“别叫我阿姨。”
沈鱼抬起眼睛，那双干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很快消失了。
“那叫您什么？”
慕轻柔咬紧牙：“随便，但别叫阿姨。”
沈鱼点点头，拖着箱子进了房间。
门关上。
慕轻柔盯着那扇门，胸口发闷。
她讨厌那个称呼。
讨厌被这样一个和苏锦相似的女孩叫阿姨，像在提醒她，她已经三十二岁了，而苏锦的女儿才十七岁。
她转身回房间，重重关上门。
接下来的两个月，慕轻柔几乎没和沈鱼说过话。
早上她出门上班，沈鱼还没起床。晚上她回家，沈鱼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偶尔在客厅碰到，慕轻柔也只是冷着脸走过去，当她是空气。
她在等。
等这个女孩受不了，自己滚出去。
但沈鱼没走。
她每天按时上学，按时回家，安静得像个影子。
这天早上，慕轻柔起床去厨房。
她昨晚加班到凌晨，头发还乱着，脸上连妆都没卸。打开冰箱拿牛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回头。
沈鱼站在厨房门口。
女孩穿着白色的睡裙，长发披散下来，皮肤白得发光。她看着慕轻柔，咬了咬嘴唇：“我饿了。”
慕轻柔关上冰箱门，拿着牛奶走到餐桌前坐下。
“自己解决。”
沈鱼走到冰箱前打开。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瓶饮料和一盒快过期的牛奶。
她转过头，声音很平静：“没有吃的了。”
慕轻柔正在倒牛奶，头都没抬：“那就饿着。”
沈鱼站在原地，手指抓着裙摆。
慕轻柔喝了一口牛奶，抬起眼睛看她。
那张和苏锦相似的脸，此刻没什么表情。眼睛干干净净的，嘴唇抿着，像在思考什么。
慕轻柔放下杯子，起身，走到沈鱼面前。
她比女孩高了大概五厘米，居高临下看着她。
“知道你妈为什么把你扔给我吗？”
沈鱼抬起眼睛，摇头。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疑惑，只有某种平静的等待。
慕轻柔凑近她，声音低沉：“因为她知道，我恨死她了。”
她伸手，捏住沈鱼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而你这张脸。”慕轻柔盯着那双眼睛，一字一句，“真是和她一样惹人厌。”
沈鱼的睫毛颤了颤。
然后她突然笑了。
很轻的笑，嘴角微微勾起，眼睛却没什么温度。
“那您打算怎么办？”她轻声说，“把我赶出去吗？”
慕轻柔愣住。
沈鱼歪了歪头，那双干净的眼睛直直盯着她：“还是说，您舍不得？”
慕轻柔松开手，猛地推开她。
女孩踉跄几步，撞到冰箱门上。
慕轻柔转身回房间，重重关上门。
那天晚上，慕轻柔躺在床上，给苏锦发了条消息。
配图是沈鱼紧闭的房门。
文字：“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
苏锦没回。
慕轻柔盯着手机屏幕，笑了。
她要让苏锦后悔。
后悔当年骗她，后悔现在把女儿送到她手里。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但她没想到的是——
那个女孩也在笑。
隔着一扇门，沈鱼坐在床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慕轻柔。”她轻声说，像在念什么咒语，“我终于等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