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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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电梯猛地一震。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此时的温馨画面。
王杰希猛然皱眉抬头，看着快速闪烁的红色数字，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瞬间绷紧了身体。
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中的东西松开，双臂迅速合拢，将还来不知道要发生什么的小黑猫护进了怀里。
男人后退一步，用脊背抵住厢壁，整个人都半蹲下来，重心下沉——那是长期职业训练形成的，能够快速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
沉稳的眼睛看向前方，靠近厢壁的身体，感受着电梯向上的速度。
一条条应急知识在王杰希的脑海中闪现。
“小心！”他眼睛一睁，声音被再次重重下坠的呼啸和警报声淹没。
怀里的黑猫在失重袭来的那一刻已经炸开了毛，小巧的身体都僵硬了。
几乎同时，她四肢并用死死扒住了王杰希胸前的衣料，尖利的爪子甚至穿透了薄薄的T恤，微微刺痛了王杰希的皮肤。
翠绿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里面没有恐惧，只有野兽面临危机时最原始的警觉与凶狠。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没有叫，只是喉咙深处发出低低的、威胁性的“咕噜咕噜”声。
电梯疯狂下坠，灯光疯狂闪烁明灭，映出王杰希紧绷的下颌线和他怀中那一团剧烈起伏的黑色毛球。
时间仿佛被拉长，但又似乎只有一瞬间。
“别怕。”他在她耳边说，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穿透了嘈杂。
“我在。”
阿灵抬起脑袋，在明灭的光线中对上他沉静的眼睛。
那双大小眼里没有任何慌乱，只有沉静的专注，像深夜的海，能将所有惊涛骇浪都压在了平静的表面之下。
奇异地，她狂跳的心脏和炸开的毛发似乎被这眼神安抚，扒着他衣服的爪子也松了力道。
突然。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和刺耳的噪音，电梯猛地停了下来。
惯性让王杰希身体向前一冲，他闷哼一声，后背又重重撞回厢壁上，却是始终没让怀里的小猫受到直接冲击。
灯光几乎彻底熄灭了，只有紧急照明灯投下微弱的白光，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人一猫，和地上散落的零食。
刺耳的警报声也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王杰希缓缓松了口气，没有立刻动作。先是低头查看怀里的小猫。
“阿灵，没事吧？”
阿灵从他怀里抬起头，摇了摇有些晕眩的脑袋，翠眸中的凶性还没完全褪去，在昏暗中格外显眼。
“……没事。”她声音还有点抖，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
“前辈呢？”
“我没事。”
男人松开一些手臂，让阿灵能够活动，却依旧将她圈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王杰希快速扫视四周，电梯门紧闭，楼层显示板一片漆黑，紧急呼叫按钮按下后毫无反应，只有空洞的电流杂音。
低头掏出手机，眼神凝滞，生出冷意，没有信号。
被困住了。
他眉头微皱，眼神依旧冷静。
先是轻轻将阿灵放到相对平稳的角落地面，松了松肩膀。
“待在这里别动。”
男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撞击而发麻的肩膀和后背，开始仔细检查电梯厢的情况。
门缝紧闭，几乎没有撬开的可能；顶部的应急出口盖板似乎也因撞击变形，难以徒手打开。
空气有些沉闷，但通风口似乎有微弱地运作。
情况不算最糟，但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电梯不知道停在了哪两层之间，何时能够被发现救出都是未知数。
更重要的是——王杰希的目光落回阿灵身上。
小黑猫虽然强作镇定，但浑身的毛发依旧蓬松炸开，尾巴不安地轻轻拍打着地面，耳朵警惕地转向每一个细微声响。
阿灵对“异常”和“危险”有着远超人类的感知，此刻这封闭的、悬空的、充满未知故障的金属箱子，无疑正持续刺激着她的神经。
而且，还不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
王杰希眼神沉了沉，转头，认真注视着小猫。
“阿灵，我们需要做些准备。”
……
阿灵认真点点头，翠眸里映出他认真的脸。
“有……不好的东西。”她小声问，抬头鼻子轻轻抽动，尾巴焦躁的晃了晃，似乎是从沉闷的空气里捕捉到什么。
“嗯，好。”
王杰西脸上是几乎没有出现过的冷峻，如同寒冷的冬季。
他掏出了几颗不起眼的、颜色各异的魔法石，还从手腕上取下缠着的佛珠。
是王杰希随身带的魔法石和护身佛珠，平时几乎用不上，但此刻却成了重要的依仗。
王杰希神情变得无比专注。
他先是将那木制珠串挂在阿灵的脖子上，属于王杰希微热的温度传到阿灵身上。
“戴着，别摘。”他简短嘱咐。
然后，他拿起了那些魔法石，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方位，手指以一种奇异的节奏轻弹，将一颗颗小石头精准地投放到厢壁的四个角落、正中央的地面，以及紧贴天花板的位置。
每放下一颗，他嘴唇都极轻微地翕动，吐出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阿灵蹲在角落，目不转睛地看着王杰希格外修长而沉稳的身影。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那种全神贯注的冷静。
阿灵看到这样的王杰希，炸开的毛发慢慢平复了一些，虽然耳朵还警惕地竖着。
但目光紧紧追随着王杰希的时候，仿佛这片不安空间都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随着最后一颗石头被安置在门缝上方。
嗡——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能量波动以王杰希为中心荡漾开来。
一个以多面形式存在的法阵逐渐显现，散发着微亮的光芒，照明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
阿灵感觉到颈间的佛珠微微一热，仿佛和法阵产生呼应一般。
那种因电梯故障和未知危险而产生的阴冷不适感，也被驱散了大半。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一些。
王杰希做完这一切，额角渗出些许冷汗，但神色明显舒缓了一些。
男人走回阿灵身边，将她重新抱回怀里，靠着厢壁坐下，低头看着她，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背部的毛发。
小猫此时也在努力舒缓着紧绷到发麻的皮肤。
“临时布置的魔法阵，强度一般，但能隔绝大部分阴秽之气的侵蚀，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稳固这个空间，防止二次下坠或扭曲。”他低声解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如果真有意外，也能挡一阵。”
阿灵乖乖坐在他的怀里，男人手掌的温度和规律的抚摸，还有那足够让人信任的话语，让她的紧张在慢慢的消散。
小猫抬头看他，翠眸里满是依赖和毫不掩饰的钦佩。
“前辈好厉害”她小声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腕。
她的能力都是攻击型，在这种时候几乎是完全的帮不上什么。
小猫低头，没有让王杰希发现自己情绪的变化，只是安静的呆在王杰希怀里，耳朵似乎低垂了下去。
王杰希抬头看向紧闭的电梯门，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但电梯井内依然寂静。
察觉到小猫安静过了头，王杰希低头看向小猫。
“怎么了？”
王杰希的手一直搭在她身上，无声地传递着温暖和稳定。
阿灵抬头看着他沉静的侧脸，突然一头将自己埋进了他的怀里。
在这个突然与世隔绝的、危机四伏的狭小空间里。
“我保护不了前辈。”怀里是小猫微哑自责的声音。
“阿灵……”
王杰希有些怔愣，心底闪过一抹悸动。
一人一猫就这样静静依偎着，互相成为对方此刻唯一也是最重要的支撑，等待着未知的到来。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在死寂的等待中却显得格外漫长。
阿灵的耳朵猛地一竖，喉咙里再次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王杰希也瞬间绷紧了身体，目光锐利地看向电梯门缝隙。
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红色雾气，正无视物理阻隔般，从紧闭的门缝边缘渗透进来。
那雾气带着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迅速在电梯内弥漫开来。
连王杰希布置的防御法阵似乎都只是略微减缓侵入的速度，却无法完全阻挡。
王杰希将阿灵完全护在身后，
冷然看着红雾缓缓凝聚，并未扩散，反而在电梯中央缓缓凝聚，勾勒出一个模糊不清、不断扭曲变幻的人形轮廓。
那人形没有五官，却仿佛能“注视”着他们，和之前古镇遇到的人形十分相似，但却更加诡谲。
一个非男非女、空洞而冰冷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深处反应，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
王杰希左手捏住了口袋里仅剩的一枚刻有攻击魔法的黑曜石。
阿灵则向前弓身，喉咙里的呜声变成了更具威胁性的低吼，翠绿的瞳孔死死盯着红雾汇聚的方向。
“死亡……”
话语断断续续，意义不明，但其中的排斥和警告却依旧清晰。
阿灵浑身的毛再次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彻底，体型似乎也微微膨胀了一圈。
她挡在王杰希与红雾之间。
“呼！”
深红色的神炎爆发，向人影逼去。
火焰不大，却散发着灼热，将周围的阴冷红雾瞬间逼退。
神炎猛烈燃烧，火光映照着阿灵冷硬坚定的翠瞳，也映照着王杰希沉静的面容。
红雾凝聚的人形似乎“看”了神炎一眼，扭曲晃动的频率加快，似乎想要反扑，但似乎又惧怕神炎。
祂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
阿灵察觉到后，瞬间呲牙，炸毛一瞬。
凝聚的人形骤然溃散，连同电梯内弥漫的所有红色雾气，如同退潮般迅速从门缝、从各种细微的缝隙中流泻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股刺骨的阴冷感也随之消失，不再有被恶意窥视的悚然。
防御法阵的光芒微弱地闪烁了几下，最终稳定下来。
仿佛提示着危险的褪去。
阿灵维持着警戒姿态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确认空气中的寂静。
她在确认红雾真的彻底离开后，才缓缓收起神炎。
小猫转过身，面部还有些僵硬，抬头便看到王杰希单身跪地，是等待着她入怀的姿势。
阿灵看着王杰希依旧沉静温柔的眼神，眼睛一亮，忍不住向前一扑，一头撞进了王杰希怀里。
还没等王杰希把小猫抱回怀里，小猫随之抓着王杰希的衣服，一溜烟到了王杰希的肩头。
小猫看到王杰希还略显僵硬的面庞，狂用小猫头蹭了蹭。
男人的脸颊和耳朵都是小猫温热的触感和细密微痒的毛发，忍不住耳朵有些发红。
转头看了看小猫，和正在沉浸式吸人的小猫对视上了。
“？”
小猫疑惑歪头。
“……有点痒。”
王杰希面对完全呆萌的小猫，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把小猫从肩膀上捞下，紧紧抱在了怀里。
一人一猫都没有立刻说话。电梯厢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
那是什么？警告？古镇里的人形吗？无数疑问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王杰希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阿灵有些凌乱的背毛，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这些诡异中拼凑出线索。
阿灵极度紧张之后的带来的生理性兴奋也在渐渐消失。将脑袋埋在王杰希臂弯里，翠眸低垂，似乎在努力回忆或感知着什么。
紧张尚未完全平息，新的未知谜团又笼罩上来。
这种悬而未决、被无形之物警告的感觉，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心头蒙上阴影。
就在他们各自思忖，精神因红雾的离去而有些松懈的刹那——
“轰——！”
毫无预兆地，电梯猛地又是一震，随即是又一次的向下坠去！
王杰希和阿灵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失重感再次狠狠攫住心脏。
男人双臂合拢，将她紧紧按在自己胸前最温暖、最受保护的位置。
阿灵四爪并用，再次死死扒住他的衣服，整只猫几乎要嵌进他怀里，尾巴努力缠绕着他的手腕。
王杰希则用整个身体作为缓冲，后背和手臂承受了大部分下坠带来的冲击和与厢壁的碰撞。
“咚！”
又是一次剧烈的撞击和震动，电梯再次停了下来。
灯光再次疯狂闪烁后直接熄灭。
短暂的死寂，这次下坠时间更短，但也让王杰希后背因为撞击而产生了微微的疼痛。
王杰希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心跳和呼吸。他轻轻动了动肩膀和后背，确认没有严重伤到骨头。
刚才那一下撞击力道不小，但尚在承受范围内。
他没有立刻放开阿灵，反而将她抱得更稳了一些。
两次下坠，是红雾的警告，现在电梯状况不明，任何大意都可能招致灾难。
又静静等待了片刻。
电梯没有再发生异动，也没有红雾重新侵入的迹象。
忽然间王杰希抬头，居然从远处听到隐约传来模糊的敲击声和呼喊，似乎是救援人员，但声音显得遥远而不真切。
王杰希知道，他不能完全依赖外部救援，尤其是在经历了刚才红雾的警告之后。他必须主动做些什么。
他走过去，再次尝试按下应急按钮的同时拿出手机。
短暂的电流杂音，应急按钮接通了。
一个断断续续、夹杂着大量噪音的声音传了出来：“……号梯……听到吗……正在抢修……保持冷静……”
有回应了！虽然信号极差，但至少证明了通讯部分恢复。
王杰希神色一亮，立刻靠近通话口，用清晰、平稳、语速适中的声音回应：“我是被困在故障电梯内的乘客，电梯编号应该是B栋2号梯。电梯经历了两次非正常下坠，目前停在未知楼层。我和阿灵在一起，暂时有轻度受伤，电梯结构可能受损，请求尽快专业救援。重复，电梯可能结构受损。”
通报完毕后，他没有浪费时间等待不确定的回复。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信号格微弱地跳动了一下，显示有一格信号！
没有丝毫犹豫，王杰希快速解锁，首先不是打给俱乐部或任何私人号码，而是直接按下了三个数字。
“喂，您好，我要请求消防应急救援。地点……”
他语速平稳，吐字清晰，将地点、情况、风险、已采取的措施、需要的援助类型陈述得清清楚楚。
这是最直接、最有可能调动专业救援力量的方式。
挂断电话后，他才来得及给微草俱乐部值班室打了个简短电话，告知情况，让他们不必担心，但可以派人到现场附近了解一下情况，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手机，重新走回了阿灵身边坐下，再次将她抱到膝上。
从红雾散去到第二次下坠，再到他冷静地完成呼叫通报和报警，整个过程不过两三分钟。
在经历了这些复杂场面之后，他依旧是展现出了独属于微草队长的条理思维和沉着果断的行动力。
“救援已经在路上了，”他轻轻抚摸着阿灵的背，低声说，既是告诉她，也是试图稳定自己的心绪。
“很快就能出去。”
阿灵仰头看着他，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清他眼中那份沉静如磐石般的稳定。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脑袋靠在他胸口，听着他规律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外面隐约的敲击声和呼喊似乎更清晰了一些。在这个与世隔绝又危机暗藏的钢铁牢笼里，他们彼此依靠，静静等待着光明的到来。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淌，但比起之前的未知与惊险，此刻的等待因王杰希有条不紊的行动和外面逐渐清晰的救援声响而显得踏实许多。
王杰希背靠厢壁，阿灵安静地蜷在他怀里，一人一猫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依偎，汲取着彼此传递的温暖和安定。
终于，头顶传来了清晰的、有节奏的敲击声，一人一猫眼底闪过惊喜，都瞬间望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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