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吹枕边风》东青Dongqing

2、满满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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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雨忽至，浙淅沥沥落在窗沿上。

　　花窗半开，将外头梧桐叶子的落影照进屋内。

　　廊柱后，她们踮着脚偷看戏台。

　　云鬓歪了，杏眼亮得盛满碎光。

　　水袖甩过来时，她轻轻“呀”一声，小手跟着虚空一抓——像要接住那片飘摇的红。

　　胭脂香混着檀板声，在她们仰起的小脸上。

　　“满满，又偷跑出来玩”幻九音眉开眼笑呼喊。

　　“娘亲？”

　　“娘亲！”

　　她们赤着脚一路逃，白鹭般轻，绣鞋拎在手里。
　　竹铃铛一路响碎月光。
　　猛扎进娘亲袍角，喘不匀的气。
　　小手死死攥紧那片深青，指节泛白，把脸埋进去，不敢抬头。
　　幻九音的手顿了顿——原本要落下的。
　　最终只拂开她们发间沾的草叶，袖口掠过夜露的微凉。

　　“鞋也不穿，怎么称得上书香门第。”声音沉在胸腔里，听不出是恼还是别的什么。

　　她们对视唇角微勾。
　　在那片熟悉的檀香里，悄悄松开一口气。

　　“来吧，给娘亲看看你们最近是在偷懒，还是在学习”幻九音笑着调侃道。

　　两个小姑娘点点头，交换一个眼神。

　　那一眼极快，像蜻蜓点水，却又在无声中完成了千言万语。

　　乍然她们走到隙地。

　　她们步法轻盈如猫，几乎听不见落地声响。

　　一招一式间，不见刻意的力量，却多了一份难得的默契——你进我退，我守你攻。

　　流畅得像溪水绕过卵石。

　　小小的拳头带起微风，衣角翻飞，脸庞上没了平日的嬉笑，只余下一种全神贯注的宁静。

　　那不仅是在展示拳脚，更像在用身体，悄悄讲着一个只有她们才懂的秘密。

　　她们的眼神倏地对上，旋即一触即分。

　　像两道绷紧的弦，在空中无声相击，又似湖面乍起的风，泛起彼此心头的涟漪。

　　最终，四目相对处，唇角同时勾起一丝极淡的、了然于心的弧度。

　　幻九音瞧至精彩处，眸中蓦地一亮。

　　她未扬声，将一双纤手轻轻合拢发出清脆又节制的几声。

　　掌声不疾不徐，恰似玉珠落银盘。

　　脸上浮起的浅绯与微微颔首。

　　“嗯~甚好，不愧是沈家女儿，看来平些日子里倒是勤快”幻九音嘴角微勾道。

　　“那可不，娘亲也不看是谁的女儿”沈倾歌清了下嗓子。

　　几人对视掩口而笑，肩头轻颤如风拂花枝。

　　眼波流转间，似有碎玉流光。

　　笑声细细的，却仿佛能荡开一池春水。

　　“对了，娘亲，爹爹何时回来?”沈倾瑶低声呢喃。

　　沈倾歌也点头面向幻九音。

　　幻九音手落在沈倾歌、沈倾瑶发顶，掌心温厚。

　　指尖穿过细软发丝，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发间透来的暖意，比话语更缓，更沉。

　　“算日子，爹爹明日申时就会回来”幻九音应充道。

　　“噢，大好了，我和满满给爹爹准备惊喜”沈倾瑶惊喜一声。

　　“娘亲，放心，我和满满也给娘亲准备惊喜”沈倾歌立马补充道。

　　幻九音拂袖掩口，不住地发出笑声。

　　手臂缓缓环过，将那份轻颤妥帖收拢。

　　隔了衣衫，心却擂得山响。

　　沈府，如昆山之玉，泽被三代而不减其辉。

　　祖上以诗礼传家，出过两榜进士，更掌过翰林清要。

　　门楣上“德昭世泽”的御赐匾额。

　　“青州沈氏”四字，在士林与官场间自有千钧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