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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番外篇 花园旁边的蒺藜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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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绯在工作的时候认识了另一个女生,居然是跟程纾一个高中毕业的,就是比自己还大好几届,现在在事业单位做编辑,没事写点网文,水平不够,不能签约也没有钱,纯属写着玩。
女生叫林晚,长得矮胖,脸颊布满星火燎原般的痘痕。她的高三没有相机,没有模特,没有忽遇忽离,只有一张激素失调的圆脸和学死都上不去的成绩。
夏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有一天就着酒劲儿絮絮叨叨的把她和程纾之间的爱恨全告诉了她。林晚表示不能理解:“你们上学时候都这么闲吗?”
夏绯迷离着醉眼:“怎么说?”
林晚撇撇嘴:“听你讲的,怎么满世界都是阳光青春十七岁梦里花落知多少,只有我一个一米六四一百五十斤满脸长痘学到死亡还成绩平庸又爱内耗的蒺藜狗子。”
不能再真实的发言让夏绯笑得花枝乱颤。
比起夏绯和程纾的故事,她的“青春疼痛”显得更接地气,比如名次掉了之后在家吃个鸡腿都会被骂出负罪感,比如服装店里穿不进去的裤子,比如镜头里一个人占两个人宽的体型。她没见过任何一场艺术展,不知道“光圈”和“虚化”是什么,她只知道拍证件照要二十块钱,太贵。
她也有过隐秘的向往。她在微博刷到过白衬衫牛仔裤碎花裙的男男女女,结果手机被班主任收了:“扯什么闲篇呢!一模物理才考几分?”
大学毕业后,林晚干过一个月六百块的零工——早七点晚九点的被小破个体户压榨,就为了不再听父母说“我们都是为了你”。她的第一个出租屋是地下室,雨季会漫进发臭的积水。在这份卑微的工作里,她学会了用最便宜的粉底盖住痘坑,学会了在零下27℃的冬天早晨六点骑15分钟电动车上班打工,穿得像个笨熊冻的鼻涕一把泪一把,满脸冻红,连头发都会冻上白霜,却不掉一滴眼泪。
夏绯问:“那你能不能用我和程纾当素材,给我写个故事?”
林晚喝了一口无糖芬达:“没空。”
夏绯:“给钱的。我当你甲方”
林晚:“啥时候要?”
夏绯:“……”
很快,小说被发到了某河网站,流量依旧惨淡。她一边写一边想,原来世界上真有人在过另一种青春——有相机、有咖啡厅、有“温柔的告别”的青春。那种青春连疼痛都是剔透的,像夏绯的耳坠,沉重,但至少美丽。
而她的疼痛,是蒺藜,是黏在鞋底的泥巴,不浪漫,不高级,无法被写成小说。
于是,在程纾和夏绯的故事中某个不起眼的段落,她偷偷加了一个镜头:
程纾和夏绯在云间咖啡厅告别时,窗外匆匆走过一个肥胖的、低着头赶去打工的女人,就像世界从未看见的千千万万个林晚。
“什么疼痛不疼痛。”她对着空荡荡的出租屋说,“老娘的青春,本身就是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