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蜜变娘亲，这古代好难混》淡默秋

27、月下闺蜜夜：自制火锅与真心话

　　周姨娘悬梁自尽的消息，像一块冰冷的巨石投入侯府本已暗流汹涌的深潭。

　　“盘蛇索命”四个血字遗书，在晨光熹微中被发现时，映着周姨娘青白僵硬的脸，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绝望。看守她的婆子吓得魂飞魄散，坚称夜里除了风声，未闻任何异响。

　　陆霆闻报，不顾伤病，亲自到那间偏僻的厢房查看。现场干净得诡异，没有挣扎痕迹，没有外人闯入迹象，仿佛周姨娘是自己了无生趣，写下了那惊心动魄的四个字后，从容赴死。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绝不是简单的自杀。“盘蛇索命”——分明是金藤会（或者说，是那个手腕有黑色盘蛇刺青的神秘人）在杀人灭口，也是在向侯府，尤其是向正在追查此事的陆霆父子，发出赤裸裸的警告和挑衅。

　　陆霆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下令将周姨娘以暴病身亡的名义草草下葬，严禁府中议论，并再次加强了全府的戒备，尤其是静心苑和陆明轩的竹风苑。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无形的压力，却更重了。

　　苏晓晓（柳若薇）和林薇（柳云舒）听闻消息，也是心头一沉。周姨娘固然有罪，但以这种方式结束，还是让她们感到一阵寒意。金藤会的手段，狠辣、隐秘、且无所顾忌。

　　“他们是怕周姨娘说出更多。”林薇在静心苑书房内，低声道，“‘盘蛇索命’……是在警告我们，也在警告府里其他可能知情的人。”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苏晓晓忧心忡忡，“金藤会知道周姨娘被我们审讯过，他们不确定周姨娘说了多少，但一定会加快动作。北上的事……”

　　“必须尽快。”林薇点头，“周姨娘的死，反而印证了北上的必要性。留在京城，我们就是活靶子。”

　　陆明轩很快过来，带来了更详细的安排。与阿史那罗商队的接洽已到最后阶段，商队三日后清晨从西市出发，走官道北上，目的地是北境边城“朔方”。陆明轩会安排四名最精锐的侯府亲卫，扮作商队护卫同行，另有两名擅长追踪和伪装的暗哨在暗中跟随。路线、接头暗号、紧急联络方式都已确定。

　　“父亲的意思是，明日你们便以‘温泉庄子静养’的名义离府，我会亲自护送你们到城外的庄子。后日夜里，再从庄子秘密出发，与阿史那罗的商队在预定地点汇合。”陆明轩交代道，“行李务必精简，但紧要之物需妥善隐藏。商队人多眼杂，非必要，母亲和妹妹尽量待在车内，少露面。”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无退路。苏晓晓和林薇开始紧锣密鼓地收拾行装。衣物只带最朴素实用的，首饰几乎不带，银票和碎银分多处藏好。最重要的，是那几样关乎秘密的物品：双鱼玉佩被苏晓晓贴身收藏；那块奇石和羊皮残图，被林薇用油布和防潮的棉絮层层包裹，藏在一个改造过的、带有夹层的妆奁底层；七皇子给的鉴别工具和小型防身铜管，则随身携带。

　　忙碌了一整天，到傍晚时分，才大致收拾停当。春桃和秋菊只知道夫人和小姐要去庄子小住，虽不舍，却也只当寻常，细心地帮着打点。

　　夜色渐深，静心苑内灯火阑珊。连日的紧张、周姨娘死亡的阴影、以及对未知北行的忐忑，让苏晓晓和林薇都感到一种身心俱疲的沉重。

　　“晓晓，”林薇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我们好像……很久没有好好放松一下，说说话了。”

　　苏晓晓愣了一下，看着烛光下闺蜜即使易容成少女模样、却依旧带着熟悉神情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是啊，自从穿越过来，她们每天都在演戏、防备、争斗、求生，属于“苏晓晓”和“林薇”的那个轻松自在的世界，仿佛已经遥不可及。

　　“想不想……吃火锅？”苏晓晓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眼睛微微一亮。

　　林薇一怔，随即嘴角也弯了起来：“火锅？这里？”

　　“小厨房里还有些新鲜羊肉、蔬菜，我记得有上次做胭脂剩下的、味道不那么冲的花椒和茱萸（古代辣椒替代品），弄点芝麻酱和腐乳调个蘸料……咱们偷偷的，就在这小书房里，门窗关好。”苏晓晓越说越觉得可行，穿越后对美食的思念（尤其是重口味的）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林薇也被她说得心动起来。在即将踏上未知险途的前夜，或许，她们需要一点属于“自己”的仪式感，来慰藉疲惫的灵魂，也来确认彼此依然是最亲密的战友。

　　说干就干。两人屏退了春桃秋菊，声称要商量些私密事，不需伺候。然后苏晓晓溜去小厨房，林薇则在小书房里找出一个闲置的小铜炉（原本是冬天暖手用的），又翻出几个干净的小陶罐当碗碟。

　　食材有限，只有薄切的羊肉片、几样时蔬、一点豆腐和粉丝。汤底是用鸡汤加上花椒、茱萸、姜片和一点酒简单熬煮的，麻辣不足，但香气也勾人。蘸料是芝麻酱混合腐乳、一点点盐和糖，再滴上几滴香油。

　　当小小的铜炉在书案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辛辣混合着肉香的蒸汽弥漫在紧闭的书房内时，两个穿越者相视一笑，仿佛瞬间回到了那个狭小却温馨的现代公寓。

　　“干杯！”苏晓晓以茶代酒，举起茶杯。

　　“为了什么？”林薇也笑着举起杯。

　　“为了……我们还活着，还在一起。”苏晓晓想了想，认真道。

　　“为了真相，也为了……回家。”林薇补充。

　　茶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夹起涮好的羊肉，蘸上酱料，送入口中。味道自然远不如现代火锅店，但在这一刻，却是无上的美味。

　　几口热食下肚，身体暖和起来，紧绷的神经也似乎松弛了些。窗外的月色很好，清辉透过窗纸，朦朦胧胧地洒进来。

　　“林薇，”苏晓晓放下筷子，忽然问道，“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林薇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看着铜炉里跳跃的火苗，沉默了片刻：“不知道。科学上，我们经历的无法解释。但既然能来，或许……就有办法回去。关键在于那枚玉佩，还有那块石头。” 她顿了顿，“但我也想过另一种可能……如果回不去了呢？”

　　苏晓晓也沉默了。这个问题，她们心照不宣，却很少真正去深想。

　　“如果回不去……”苏晓晓慢慢开口，“我们就在这里，好好活下去。把‘云薇记’做成大晋第一品牌，赚很多很多钱，然后……买个大宅子，养一堆猫猫狗狗，你想继续研究律法，我就研究美容时尚，咱们俩逍遥快活。” 她描绘着想象中的未来，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心底的那丝惶恐。

　　林薇笑了，笑容在蒸汽氤氲中显得有些模糊：“听起来不错。不过，前提是得先搞定金藤会，保住小命。”

　　“也是。”苏晓晓叹了口气，“还有陆霆……” 这个名字一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林薇看向她，眼神带着询问。

　　苏晓晓有些慌乱地避开她的目光，夹了一筷子菜：“没什么……就是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讨厌。这次还护着我们，同意我们去北境……虽然大概率是为了查案。”

　　“他对你，似乎确实不同。”林薇观察着她的反应，斟酌着词句，“晓晓，你对他是……”

　　“我不知道。”苏晓晓打断她，有些烦躁地拨弄着碗里的蘸料，“他是柳若薇的丈夫，是这里的侯爷，是另一个时代、另一个世界的人。我……我只是苏晓晓。可是……有时候看着他，又觉得……” 她说不下去了。那种混杂着依赖、感激、欣赏，甚至一丝丝悸动的复杂情感，连她自己都理不清。

　　“感情的事，最是难说。”林薇给她添了点茶水，语气平和，“别忘了我们的初衷：活下去，查明真相，寻找回去的可能。在这个前提下，一切随缘，但不要让它成为负担或软肋。陆霆此人，深不可测，可借力，但不可尽信。”

　　“我明白。”苏晓晓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纷乱的思绪压下去，“对了，七皇子给的北境遗迹线索，你看了吗？到底是什么地方？”

　　林薇从怀中取出那封密函，在桌上小心展开。里面除了一枚刻着复杂纹路的玄铁令牌（调动暗桩之用），还有一张绘制在轻薄绢布上的简易地图，上面标注了一个位于北境苍茫山深处的点，旁边用朱砂小字写着：“古祭坛遗址，疑与‘双鱼’、‘星陨’有关。山民传言，月圆之夜，可见异光。”

　　古祭坛？星陨？异光？

　　“听起来很玄。”苏晓晓皱眉，“会不会有危险？”

　　“肯定有。”林薇收起地图，“但这也是目前最明确的、与玉佩直接相关的线索。阿史那罗的商队会经过苍茫山附近的边城，我们可以找机会脱离商队，前往探查。七皇子既然给了这个，必然有所图，我们需加倍小心。”

　　两人边吃边聊，将北上的路线、可能遇到的困难、应急预案又梳理了一遍。热腾腾的蒸汽，熟悉又陌生的食物味道，闺蜜间毫无保留的交谈，暂时驱散了死亡的阴影和对未来的恐惧。

　　夜深了，铜炉里的火渐渐熄灭，最后一缕蒸汽袅袅散去。窗外月华如水，万籁俱寂。

　　“该休息了。”林薇起身，“明天还要早起。”

　　苏晓晓点点头，看着桌上杯盘狼藉，忽然笑道：“要是让春桃她们看见，非得吓死不可。侯府夫人和小姐深夜在书房偷吃‘乱炖’。”

　　“所以得赶紧收拾。”林薇也笑了。

　　两人手脚麻利地将痕迹清除，铜炉和碗碟藏好，又开了窗通风散味。做完这一切，相视一笑，眼中都有了些许释然和力量。

　　无论前路如何，至少今夜，她们还是她们，是可以分享秘密、分担压力、甚至一起偷吃“火锅”的闺蜜。

　　这就够了。

　　就在她们准备各自回房时，寂静的夜空中，忽然远远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富有节奏的、类似某种鸟类啼鸣又似金属摩擦的奇异声响，若有若无，转瞬即逝。

　　两人同时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声音没有再响起。

　　“是鸟叫吗？”苏晓晓不确定地问。

　　林薇眉头微蹙，摇了摇头：“不像。这声音……有点耳熟。” 她努力回忆，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一种莫名的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夜色，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