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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雪掩无声 ...

  •   刷刷刷——
      纸笔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蔡星澜的思绪也随之飘荡:尸体找到了,身份确认了,可凶器在哪儿?第一现场又在哪儿?谜团依旧如浓雾般笼罩。眼下最迫切的,是找到刘春梅的住处,那里或许还残留着她生活的痕迹,以及……通往真相的钥匙。
      这时,齐雨欣快步走了进来,带来了一个关键进展。
      “找到了,星澜姐,刘春梅的租赁备案地址。”
      “走!”蔡星澜立刻起身,招呼上喻宇。
      车子停在了一个明显上了年头的老旧小区外。锈迹斑斑的伸缩门半开着,露出里面墙体斑驳的楼栋。两人侧身穿过狭窄的侧门,按照门牌号寻找。“五幢…六幢…七幢…到了!”
      推开那扇漆面剥落、贴着各种小广告的深绿色单元门,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楼道狭窄,光线昏暗。两人沿着楼梯来到二楼,停在201室门前。喻宇上前,敲了敲门,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您好,有人吗?警察。”
      等待片刻,无人应答。
      蔡星澜目光扫向对门的202室,示意喻宇,然后走过去,屈指敲了敲。
      “谁啊?”门内传来一位老人警惕的声音。门开了一条缝,一位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奶奶探出头来。
      蔡星澜立即出示警官证,语气温和而清晰:“奶奶您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想向您了解点情况,关于您对门的租客。”
      老人将门打开了些,眼神里带着询问。
      “您跟对门那位叫刘春梅的女孩子,熟悉吗?”蔡星澜问。
      “春梅啊,还有小梨,住这儿有阵子了。”老人回忆道。
      “小梨?”
      “嗯,跟春梅一起合租的姑娘,姓严,叫严梨。俩姑娘关系可好了,出出进进都一块儿,跟亲姐妹似的。”老人说着,又想起什么,“哦,小梨大概……五天前吧,说是公司派她出差了,走之前还特意嘱咐我,帮她照看点春梅。算算日子,也该回来了。”
      “您最后一次见到刘春梅本人,是什么时候?”蔡星澜追问,同时示意喻宇记录。
      “也是五天前,我见她出来倒垃圾。”老人很肯定,“之后几天,我敲门没回应,但屋里隐隐约约有电视的声音。春梅这孩子比较安静,喜欢宅在家里看剧,我想着她可能在休息,就没再打扰。”
      “那从那天倒垃圾之后,您有没有注意到任何不同寻常的动静,或者有陌生人来过?”蔡星澜引导着,试图挖掘任何潜在的异常。
      老人皱起眉头,努力回忆,最终摇了摇头:“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春梅那天倒垃圾时,精神头看着不太好,有点恍惚……别的,真没了。”
      “在您印象里,刘春梅平时是个怎样的人?”
      提到这个,老人的话匣子打开了:“好姑娘!心眼特别善!我腿脚不利索,她只要去超市,总会主动问我需不需要带点油盐酱醋。在咱们这栋楼里,也是出了名的热心肠,谁家有需要搭把手的,她只要能帮上,从来不推辞。”
      为了获取更全面的信息,蔡星澜和喻宇随后又走访了小区里几位与刘春梅有过接触的居民。得到反馈几乎是一致的赞誉:
      “春梅?那姑娘没得说,社区组织扫雪、冬天送温暖粥,只要她轮休,准来帮忙!”
      “脾气好,见人总是笑呵呵的,这么年轻,可惜了……”
      一个个“好人”的评价,拼凑出刘春梅在邻居眼中温良、友善的清晰侧写。喻宇听着,眼圈微微泛红,低声道:“星澜姐,这么好的人……我们非得把那个混蛋揪出来不可!”
      蔡星澜用力点了点头,但心底却愈发沉重。越是“完美”的受害者,往往意味着凶手的动机越发隐蔽、难以捉摸。目前,他们甚至连一个明确的嫌疑方向都没有。
      回到局里,杨光辉带来了户籍核查的进一步信息。“难怪最初DNA库里没比对上。”他指着屏幕上的资料,“刘春梅原名刘来娣,来自临省的旱水村。高中辍学后就来云海市打工,恰好错过了几年前那次大规模的基础信息采集。成年后,她才自己改了名字。”
      “旱水村……”蔡星澜念着这个名字。
      “得去一趟了。”杨光辉合上资料夹,语气果断,“看看她的原生家庭和社会关系,也许能有发现。”
      “杨哥,我跟你去!”蔡星澜立刻主动请缨。
      杨光辉却摆摆手:“星澜,你留市里。严梨应该快回来了,她是刘春梅关系最好的朋友,对她的了解可能比家人都深。你的任务是等她回来,第一时间做询问笔录,这很关键。”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长辈式的关切,“旱水村那种地方……情况可能比较复杂。我和喻宇去就行,你也给年轻人一点历练的机会。”
      蔡星澜心底掠过一丝失落,但明白任务分工的重要性,点了点头:“我明白,杨哥。这边交给我。”
      午餐时,细心的邓婉仪察觉到了蔡星澜情绪不高、食欲不振。她端着餐盘坐到蔡星澜旁边,轻声说:“星澜,别多想。杨哥不让你去,是出于保护。‘来娣’这种名字背后,往往意味着重男轻女、环境封闭,调查起来不确定因素多,危险性也高。上次桂花婶那个案子让你冒险,杨哥私下里一直很自责。咱们这行,面对的都是人性最暗处的东西,压力太大,之前所里好几个新同事,办了几个案子后就申请调去文职了……这也不怪他们。”
      齐雨欣也小声附和:“是啊星澜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发现水库线索,立了大功呢。”
      邓婉仪继续道:“而且,你也得给喻宇那小子成长空间不是?跟着老杨出趟外勤,是很好的锻炼。”
      蔡星澜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用力点了点头:“你们说得对!是我钻牛角尖了。快吃饭!”说着,她把自己餐盘里还没动过的两个鸡腿,分别夹到邓婉仪和齐雨欣碗里,“奖励你们的,食堂招牌,趁热吃。”
      “谢谢星澜姐!”两人异口同声,笑嘻嘻地用手指比划了个“跪谢”的小动作。
      “就你会借花献佛!这鸡腿我可是惦记好久了,才不会跟你客气!”邓婉仪笑道,气氛轻松了不少。
      下午,严梨接到了通知,匆匆忙忙赶到了公安局。坐在询问室里,这位与刘春梅同龄的姑娘双眼红肿,情绪处于崩溃边缘。当蔡星澜再次确认刘春梅的死讯并希望她提供线索时,严梨的悲愤瞬间爆发,猛地站起来,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不可能!我才走了几天?春梅她怎么会……到底是谁干的?!是谁!”
      蔡星澜没有立刻制止,待她最初的激烈情绪稍微平复,才用平稳而有力的声音引导:“严女士,我们理解你的心情。请先冷静下来,坐下慢慢想。你的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帮助我们抓住凶手。请你仔细回忆,春梅最近有没有表现出异常?或者,有没有任何人,曾让她感到不安或害怕?”
      严梨跌坐回椅子,眼泪无声滑落,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在依靠疼痛集中精神。“是谁……不对劲……对,大概一个多星期前,春梅情绪是很低落,有时候会愣神,我问她,她总是勉强笑笑说‘没事’、‘工作累了’……现在想想,那更像是害怕。”她努力搜寻着记忆,“感情方面……咖啡店是有个男客人对她表示过好感,送过几次小点心,但春梅明确拒绝了,之后好像也没再纠缠。具体是谁……她没细说。其他的……其他的……”她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我想不起来!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要强迫自己,严女士。”蔡星澜适时递过纸巾,声音放得更柔,“人在极度悲伤和震惊时,记忆会出现暂时的阻滞,这很正常。如果你后续想起任何事,无论多细微,随时可以联系我们。我们向你保证,一定会全力追查,将凶手绳之以法。”
      严梨抬起头,泪水模糊的眼里透出一丝乞求:“警察同志……我……我还能见春梅最后一面吗?”
      蔡星澜沉默了一下,选择坦诚相告:“目前还不行,需要等案件有了进一步进展。而且……遗体受损比较严重,出于对你的保护,我们建议……”
      “我不怕!”严梨打断她,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只要是春梅……我不怕。我想看看她……”
      送严梨离开时,天色阴沉。不知何时,细密的雪花开始飘落,无声地掩盖着城市的喧闹。蔡星澜站在门口,看着严梨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强撑着离去,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艰难。
      挚友突然被害,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人生骤然降临的、冰冷彻骨的大雪天?
      蔡星澜拉紧了衣领,转身走回灯火通明的办公楼。雪落无声,但探寻真相的脚步,不能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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