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笑》吴夜锦

6、皮笑……

　　夜深了，停尸房里的灯光总是幽暗昏黄，照在张磊身上似乎竟泛着一丝暖色。空气凝固着，没有一丝流动。“化验结果出来了吗？”年轻干警不无焦虑地询问那名老干警。“还没有，但应该快了。”老干警稳健地回答道。“可是，这都过去一周了，那些人到底是在验血还是造血啊！”“别急，越是难以研究，就说明越有价值，放心吧，结果一出来就是真相大白的时候。”老干警安慰道。张磊的脸是青白色的，因为经过了特殊处理，没有任何腐化的迹象。他的脸庞还是那样柔和、静谧、美好地残忍，长长的眼睑微闭着，似乎刚刚进入甜蜜的梦乡，只是再也无法看到那双泛着迷离光芒的忧郁的眼了。似乎有风吹过，吹来了一个如织如画的美丽场景，原来是在梦里。梦里的小张磊似乎只有三四岁的光景，他稚嫩的童音回响起来，“爸爸、妈妈……”然后画面里出现一个长相好看的女人，她蹲下身笑着对他说：“磊磊乖，妈妈给你买糖吃。”“我不要糖，我要妈妈……”小张磊一脸稚气地仰着脸说，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只棕色的毛绒熊。蓦地，风云突变，女人露出一副狰狞的面孔，双手张成爪状，头发披散开，呲牙咧嘴，像一个凶灵怨鬼。小张磊哇地一声大哭着跑开了，毛绒熊掉在地上被“女鬼”抓起撕成了碎片。梦里在下雪，雪花覆盖与交织，把天地幻化成白茫茫的一片。少年张磊驻立在雪花之中，远远凝望着雪原上的一个奔跑的少女。恬静而美好的脸庞，由于奔跑而略显红彤。少年在微笑，一种清远如雪山的微笑，眼中的忧郁却挥之不去。少女停下来静静地凝望着他，眼神中似乎没有一丝感情，却让人感到比任何感情都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