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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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言之皱着眉，龙卷风似的刮回16楼。
明明是要关灯睡觉，为什么要骗他说是有跨国会议？如果只想一夜情的话，平铺直叙地告诉他就好，他可以出门左转直接回家，为什么费尽心机找出借口搪塞他？是他哪里做的不好吗？
然而当他停在那扇青灰色的门前时，想敲门的手抬到一半，又停在空中，质问的话都堵在心口。
维持着敲门姿势的那只手翻转，手环上显示已经十一点多。
他愤恨地把手放下。
……既然关灯，应该已经睡下了，现在敲门也是打扰。
简言之深深地看了眼1601的门牌号，在声控灯熄灭的最后一秒前，回到了自己家。
接下来的几天，简言之再也没见过1601的住户，或许是时间错过，又或许是那人又发现了别的猎物，总之16层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他甚至有几次借着试菜的名义敲门，依旧无人应答。
周六下午出门的时候，他下意识朝着那扇青灰色的大门望过去，却发现上面不知何时多了个桃木挂件，轻轻晃动着，像是房间的主人刚走一样。
他正要踱步过去仔细看，电话铃声突然在空旷的楼梯间响起。
电话接通，好友的声音响起：“画展都快闭展了，你出门没？”
他按下电梯按键，漫不经心地应着，心里却在猜测此刻正在下行的电梯里，是不是住在隔壁的那个人。
电梯到达一层，有人大步流星地踏出，手里拎着礼品袋，仔细检查着里面的东西：“这两样就够了？”
电话对面的人被他不识货的样给镇住，颇为惊奇地说：“杜青临，别看这两样不起眼。那印章是封门青冻石刻的，青田石中的极品，那套水彩也是顶级的，加起来怎么也有六十来张，再贵就不合适了。”
杜青临就职于明律科技有限公司，公司融合AI、大数据、知识图谱等前沿技术，为法律行业的数字化、智能化转型提供全栈式解决方案。
他毕业就入职，几年内升到了客户成功部总监，名头倒是挺好听，说来说去也不过是给各个部门擦屁股的客服。
上周他们公司的智能合同审查系统在试点中出现误判，虽然没造成实际损失，但还是给对接的陈主任带来了被动和质疑。
技术部连夜修改，系统修好了，接下来就得派他们客户成功部收拾残局，正巧这位陈主任有个艺术家女儿，是他一手捧起来的画坛新秀，要在高新区艺术馆办画展。
艺术家学的是水彩风景，主攻写意风格，画展展出的也是近两年的写生产品，所以他挑挑拣拣，避开了豪华摆件名贵字画，托朋友在文创工作室那儿刻了个章，又买了套绘画工具。
画展规模不大，来往的人恨不得眼睛都冒着精光，直往陈主任和他女儿那里凑，杜青临按兵不动，装模作样赏了会画，把每幅画下面的小字都扫一圈记在心里。
等到画展快结束，陈主任才空下来，杜青临掐着时间，拎着东西过去。
陈主任年纪不大，不到50岁，人生得挺拔，天圆地方的脸，眼尾炸着花。
看见杜青临过来，陈主任的眼神不动声色地闪了一下，和对待其他人不一样，纡尊降贵地和他打了声招呼：“小杜也来了。”
杜青临适时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和两人简单聊几句，刚才背的小字也派上用场，陈主任的女儿眼里渐渐有些欣赏之意，陈主任看起来心情也不错。
见火候差不多，杜青临把礼物袋送给陈主任的女儿，淡笑着说：“一些小玩意，不是什么值当的东西，陈小姐拿着玩。”
陈小姐接过东西，先给父亲看了一眼。
陈主任看了一眼，眼底露出认可：“太用心了。”
陈小姐得到许可，捧着印章看了许久，落落大方地和杜青临道谢。
陈主任的眼神又落在杜青临身上，主动提起：“听说你们公司给管委会做的政务法务线上备案系统，试用反馈不错？”
听见陈主任提起这些，陈小姐拎着礼物，随意找了个借口，先离开了。
确实有很大一部分人是冲着她父亲才来的画展，但还有一些她的朋友是真心实意为她而来，陈小姐手里拎着那个礼物袋，朝着休息区而去。
休息区零散地坐着几个人，夕阳透过拱形玻璃柔柔洒下，几株琴叶榕掩住隔断区，钢琴声自远处悠扬传来。
简言之坐在休息区的角落，对着一幅山水画，然而没什么心思欣赏。
他花蝴蝶似的朋友交际一圈，才舍得回来理他，往他手里塞了杯清茶。
段意钦和他轻轻碰杯，问：“怎么愁眉苦脸的？”
简言之连眉毛都耸下来，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攥着茶杯，把这两天的事和他简单说了两句。
段意钦笑得开怀，几乎伏在桌上，擦擦眼角的泪花：“你的意思是，你是直男，但是和一个男人睡了，是吗？”
简言之不动声色地撞了他一下，咬牙切齿：“你小点声。”
他端起茶杯，企图借茶浇愁，却没想到这茶正宗得很，苦得他舌根发麻，他只好又把茶杯放下，烦闷道：“除了知道他住我隔壁之外，名字、年龄、联系方式，我什么都不知道。”
段意钦转着转椅，提了几条不太靠谱的建议：“那你就继续这样蹲守，或者问物业要他的联系方式，问他为什么把你退货，为什么无情地欺骗一个处男。”
简言之抓了两下头发，不理会他话里话外的幸灾乐祸，这些馊主意没一个是有用的，他烦躁地四处张望，却在扫过门口的时候，视线一顿。
段意钦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问怎么了。
简言之有些迟疑：“门口那个人，有点像他。”
段意钦又笑：“你都和人家睡了，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
距离那天晚上，已经过了快一周，大脑处理记忆有限，对于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只会留下印象最深刻的瞬间定格。
他们俩的关系很难界定，毕竟很少有人会和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坦诚相见地共处两小时有余。
简言之在心里回想，然而大部分印象都不太正经。
最深刻的是那人撑起身子，眉心微蹙，不耐烦地撕开包装的样子。
明明是很不耐烦的表情，然而手上动作认真又轻柔，细长的手指柔若无骨地扶着他，擦过他，骨节处透着淡粉。
至于穿着衣服的时候……
简言之将记忆倒带。
电梯门打开，他像是被缓缓拆开包装的礼物，出现在自己面前。
头发向后背着，露出完整的漂亮的脸，额前几缕碎发垂落，总之看起来就像是被加班摧残的社畜。
但现在站在艺术馆门口的男人，背对着余晖，看不真切。
轮廓和身形和那人很像，穿着酒红色的半袖衬衫，袖口处坠着碎钻袖扣，领口最上面的三颗纽扣全部解开，锁骨中心略有反光，应该是小巧的锁骨链。
头发微卷，三七分，单侧耳边甚至还戴了三个亮眼的耳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火彩的光，张扬得不像话。
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画展将要结束，简言之看着那个人把谁送上车，然后接了个电话，脸上露出些烦躁的神色，朝着门外走去。
他心尖一颤，把随身物品快速收好，拍拍段意钦的肩膀，急匆匆地说：“我先走了！”
段意钦看他一阵风似的说走就走，忍不住在他身后喊：“陈陈还没来呢，你干什么去！”
简言之背对着他挥挥手：“有急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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