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悔》八栀酒

5、第5章 泄火

　　次日一早，想到裴鹤庭提起招府医来看身子，姜绾窈简单看了下账册就让人将府医请了来。

　　府医给她细细把了脉，好一会儿后才收了手，彩珠见状忙问道，“大夫，大奶奶怎么养了？”

　　她瞧着府医神情凝重的很，让她心里慌慌的，该不会是小姐的身子有什么问题吧。

　　府医摸须沉思了片刻，方道，“夫人的身子尚好，平日里多用些补气血之物，好好调养一番就可。”

　　姜绾窈见府医所说与上次没什么差别，也不失落，挥挥手让人送了府医出去，只要她一日没有怀上，府医说的话在好听都是无用的。

　　府医回了前院后，没有立即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问了前院的管事，在得知裴鹤庭不在时，暗暗叹了声，只得先回了自己院里。

　　一连数日，裴鹤庭都因事务繁忙甚少回府，他不在，姜绾窈不用时刻提着精神去服侍他，倒也乐得自在。

　　三月春光正好，日上高头清风宜人，姜绾窈从栗宁院出来回了锦棠院，彩珠给她倒了杯茶，又给她揉了揉肩，“夫人可真会折腾，身子才好，就要把房里的东西全换了。”

　　换就换吧，还要小姐全程盯着，不允许损坏一分一毫，若是有个不妥，夫人也不打骂下人，责问都落到了小姐头上。

　　姜绾窈饮了茶，拿过靠枕靠着肩头也软了下去，悠悠叹了声，她那婆母喜好讲究，一有个不称心就要折腾人，曾经就因为她觉得妆奁里没有合心的珠钗，对她冷脸了许久，直到她寻到了合她心意的东西才好些。

　　“月余后就是许老太太的寿辰，夫人让您寻些新奇的物件做寿礼，这怕是不好寻。”彩珠皱眉道。

　　许老太太是夫人的母亲，两个月后是她的寿辰，以夫人的性子和眼光，那些新奇的物件怕是不好寻，就算寻得了，是否能让夫人满意还要另说。

　　“暂且寻着吧。”姜绾窈揉揉额头，彩珠说的她何尝不知道，但知道了就能不做吗，她真撒手不做了，婆母还不知要如何折腾。

　　自她嫁进来后，许家的寿礼都是她备的，其他人的还好说，许老太太是最让人头疼的，轻轻叹了口气，这才两三年，日后许是还有的头疼。

　　“将库房里的单子拿来我看看是否有能用得上的，另外，在让铺子里的掌柜伙计注意着京中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姜绾窈吩咐道。

　　彩珠点头，“奴婢知道了。”

　　说起铺子，姜绾窈又顺便问道，“我瞧着城南那两间铺子这两月进项多了不少，是否留下了一部分？”

　　她出嫁时是有陪嫁的，只是不多而已，她的陪嫁加上裴家给的聘礼还算看得过去，但裴家给的那些这些年她并未动，其中产出她也都攒了起来，用于府中开销。

　　“小姐放心，已拿出一部分托人送去了凉州，另一部分也如往常那般留些做善事。”彩珠回道。

　　姜绾窈点头，凉州是爹娘兄长他们的流放之地，听说那里分外苦寒，希望送去的钱能让他们好过些。

　　她始终不相信她爹会贪污，她爹在京中是五品官职，不高不低，家里因有祖上传下的祖业，日子过得还算惬意，一家人和和乐乐地，可一夕之间，事情都变了个模样。

　　“小姐，小姐？”

　　彩珠的呼喊声在耳畔响起，姜绾窈回过神来，神情低落，她又想起以前的事了，揉了揉脸，往事想再多也没用，还是想想现在的事吧。

　　低头瞧着送来的库房单子，姜绾窈眉头微蹙，她这里的好东西并不算多，能让婆母满意的就更不多了，若是这里的不行，或许裴鹤庭那里会有合适的，就是不知他会不会同意。

　　忙忙碌碌操持了一天，直到天色暗了下来姜绾窈才停了下来，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吩咐府去传膳。

　　窗棂外，桃花烂漫，迎风而立一副惬意的模样，姜绾窈抿着茶，想着裴鹤庭今晚应该也不会回来，也不知他在忙什么事。

　　正想着就见裴鹤庭身姿端方的走来，姜绾窈无奈放下手中茶盏，迎了出去，“夫君今日回来的可真早。”

　　裴鹤庭眸子清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道，“这些日子事务繁忙，今日是抽空回来一次。”

　　姜绾窈低下眸去，她自然不会以为裴鹤庭是想自己了才会来。

　　进了屋后，姜绾窈就见裴鹤庭已在榻上坐下，手里正拿着一本书看，姜绾窈在另一侧坐下，让人上了茶。

　　坐了会儿后，姜绾窈朝裴鹤庭看了几眼，见他始终一派沉稳的模样，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她以为他该解释一句的。

　　裴鹤庭放下手中的书，抬眸看向她，“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他不是没有知觉的木头人，怎会感受不到她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将府中事情想了一遍，他并未想到有什么能让她为难的事，难不成？

　　他目光沉了下来，难不成长平侯府的人跟她说了什么，若真是这般她是想替别人求情？

　　听到裴鹤庭的问话，姜绾窈心里紧了紧，又很快放松了下来，她确实想问那簪子的事情，只是刚一抬起眸子就对上了裴鹤庭沉沉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探究还似有冷意，姜绾窈愣了瞬，不知怎么就那一会儿的功夫，裴鹤庭就变了脸收了情绪，淡淡道，“你要说什么？”

　　姜绾窈将刚才所见抛在了脑后，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夫君不是说要送我的白玉簪子吗，怎的现在还未看到？”

　　裴鹤庭怔了下，没想到她要说的是这件事，看来刚才是他想岔了，长平侯府的事她并不知晓，旋即又想到她所问之事，眉头蹙了蹙，他确实说过要将那支白玉梨花簪送给她，只是那簪子后来被他送去了寿安堂。

　　这般想着，他低眉饮了口茶，“那枚簪子已被我送去了祖母那里，你若是喜欢那种簪子，我库房里应该还有相似的，明日我让人多送些过来。”

　　姜绾窈不觉意外，也没有从他话里听出一丝愧疚，原本要说出口的话也被咽了回去，换上一副笑脸模样来，“夫君送什么妾身都喜欢，前些日子表妹让我给夫君带话，说那簪子她很喜欢。”

　　见她仍是那副笑意模样，裴鹤庭难得生出丝愧疚来，此事自己做的确实有些不妥，掩唇轻咳了一声，“此事确有不妥，这样，除了些珠钗首饰，宫里刚赏了些月华锦，明日我让人一同拿给你。”

　　姜绾窈知道这已是他能做的极限，扬起唇角，“谢谢夫君。”

　　女子明眸似水笑靥如画，裴鹤庭怔愣了瞬又很快撇过眼去，因姜家对他有恩，他曾查过姜家，知道她自幼被双亲护着娇养着，没受过什么委屈，如今瞧着稳重了许多，唯有在床榻上才能看出些以前的娇养来。

　　“入府这三年你做的很好。”裴鹤庭忽道。

　　这话他夸的真心，两年多来她从未让自己因府里的事分心过，身为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她做的已经很不错了。

　　姜绾窈眼底浸上水雾，不是因为他的夸奖，是为自己这三年来一路走来的辛苦，这次她没有开口，怕自己一开口就泄了凄楚。

　　好在此时饭菜也端了上来，姜绾窈趁着起身的功夫拂去眼角水雾，没让裴鹤庭看出不妥来。

　　用完膳后，姜绾窈坐在铜镜前卸去粉黛，裴鹤庭却没有如往日那般去沐浴，直到姜绾窈素了面后，下人们抬了木桶过来，瞧着比平日里大了一圈的木桶，姜绾窈面露疑惑，“今日这木桶怎的这般大？”

　　裴鹤庭没说什么，只是对她道，“过来服侍我卸衣。”

　　彩珠倒是明白了什么，挥手让下人都退了下去，她自己走在最后，关上了门。

　　姜绾窈也好似想到了什么，两颊无端泛起绯红，磨蹭着走到裴鹤庭身前，抬手去解他衣裳，待衣裳解了后，瞧着那还冒着丝丝雾气的木桶，难得生出些为难，以往都是在床榻上帷帐间，还从未在别处试过。

　　裴鹤庭瞧了她一眼，当即就把人抬起，大步跨了过去。

　　近日公事实在繁琐耗人心神，他今日过来也是想放纵一番，且他偶然听别人说起两人共浴更别有滋味，适才想起他就想试一试。

　　总要泄了心中火气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