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悔》八栀酒

2、第2章 不喜

　　夜色渐浓，天色如墨，姜绾窈让人打了水沐浴了一番，用棉巾绞了青丝上的水，坐在铜镜前。

　　女子唇线平直下颌轻收，眼角轻轻一压显出几分威严来，姜绾窈满意一笑，娘总说她性子养的娇，若是做了当家主母怕是严不起来。

　　起初确实是这样，后来她就日日对着铜镜，比着老夫人还有婆母的模样做出庄严的模样来，如此还真有了几分成效，到如今，唇角一摆她就能做出端庄的模样来。

　　彩珠瞧着只觉得心口揪的慌，自入府以来小姐就没有过上一日舒心的日子，外人都当那小姐生活在锦绣膏华里，谁能懂这其中夹着的苦。

　　姜绾窈对镜看了会儿，觉得差不多了就准备歇息去了，彩珠去扶她，不想眼角一瞥，正瞥见有一挺拔人影往屋里来，忙出声提醒，“大公子来了。”

　　姜绾窈唇角耷了下去，裴鹤庭怎的来了，不是说升官了吗，不应该勤敏操劳不问俗事吗。

　　如此想着她还是起身迎了上去，轻声唤道，“夫君。”

　　裴鹤庭迈步进来，带着一身清凉，眉峰淡沉，淡淡瞥了她一眼，掀袍在榻上坐下，端起茶饮了口才道，“今日太傅府可送来东西了？”

　　“送了，送了一方端砚。”姜绾窈回道，她没有问他为什么没有跟她说她升迁的事，因为知道问了也没意义，甚至她该庆幸他升迁了。

　　裴鹤庭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自顾饮茶。

　　姜绾窈习惯了他的清冷也没去打扰，转而吩咐人去铺床，烛火昏昏，照了一室清冷，片刻后，裴鹤庭放下手中茶盏，“歇着吧。”

　　“是。”姜绾窈起身服侍他就寝，细嫩指尖落在裴鹤庭衫前，裴鹤庭眸子不经意落在她胸前领口处，那里挺薄珠润，他喉间一紧撇过眼，丢下句要去洗漱便快步离去。

　　姜绾窈看他走的急，面露疑惑，他这是怎么了？数个念头在脑中转过一圈就被抛开了，不管他是为何，总归也不是稀奇事。

　　烛火晃悠悠的地燃着，姜绾窈拢着锦被，闭目平息，想快点睡着，想着若是自己睡着了他许是就不会乱来了，昨晚那一场她着实不想来一回且今日也忙了一日，该好好休息。

　　片刻后，帐内烛火暗了下去，清洌寒香将她层层裹住，这是裴鹤庭身上独有的香，闻着这香，姜绾窈身子紧绷了些，在心中祈祷他能就此歇下。

　　见身后人一时没动静，姜绾窈轻舒口气，看来今晚他不会做什么了，正欲放心睡去，腰间就覆上了一双手，那股寒香更浓了，姜绾窈咬了咬唇，打定主意，一丝反应都不给他。

　　裴鹤庭细细感受着掌下的细腻白润，并不在意侧身而睡的人一丝动静也无，摩挲揉搓了片刻后，就开始移了位置，感受到小衣松了松，姜绾窈咬了咬唇瓣，转过身去，低声道，“今晚可以歇着吗？”

　　“不想要？”裴鹤庭停了手，低头看她，声音低沉。

　　被他这么盯着，姜绾窈面容有些发烫，鼓着勇气道，“我是担心明日起的晚了就不好了。”

　　裴鹤庭轻笑一声，手上倏尔用力，将人往怀里撞了几分，感受着掌中的柔软，气息也紊乱了几分，“放心，不会晚起。”

　　昨晚那般胡闹都没晚起，今晚就更不会了。

　　姜绾窈抵在他胸前，离他近了些，越发能清晰地感觉到从他身上各处散出的热意，带着霸道的气息，将她紧紧裹住誓要将她燃尽。

　　她忙道，“是我身子弱，还没歇息好。”

　　裴鹤庭手顿了顿，蹙眉，“没抹药吗？”

　　府里有太医配置的膏药，不是说一直用着不错，怎的今日没抹？还是说那药已经没效果了？

　　姜绾窈耳间更红，她哪里是这个意思，见他有要检查的意思，忙拉住他的手，急道，“抹了。”

　　这话一出，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知道她抹了药他肯定就不会停下了，早知就不说的这么委婉了，可要她直言拒绝又怕惹他不高兴。

　　裴鹤庭盯着她有些慌乱的模样，眼眸深了深，她这般模样犹显娇软，与白日里的沉稳模样大有不同，温香软玉在怀，他不是圣人，自然不会拘着自己，手上一紧，覆了上去。

　　“唔。”姜绾窈呜咽一声，仿若猫叫，听在裴鹤庭耳中更添了几分意趣，不自觉用了些力，察觉到她身子还有些绷着，他也不急，慢慢磨着，总要让她彻底软了下来才好。

　　姜绾窈被他磨的难受，不觉间竟也随了他的动作，裴鹤庭不再拘着自己，放开了力道。

　　唇齿相磨，玉枕被推至一旁又被姜绾窈慌乱间紧紧抓住，几次下来，姜绾窈终是没了力气只得紧紧抱住裴鹤庭臂膀，怕一松手就撞到了墙上去。

　　屋外，彩住听着从里头传来的细细呜咽声，摇了摇头，公子瞧着一副清冷模样，却也是个免不了俗的，只是苦了小姐了。

　　直至烛火燃尽，圆月高悬，床帏间才彻底没了动静，裴鹤庭翻了个身平息着气息，身侧，姜绾窈迷迷糊糊，虽很想就此睡去但还是凭着残留的清醒清洗了下身子。

　　简单清洗了后，姜绾窈一沾床就睡了过去，裴鹤庭倒是还有些精神，瞧了眼熟睡的姜绾窈，目光在她身上红痕转了转，目光深了深。

　　那些，都是他弄出来的。

　　姜绾窈再次醒来时，天光正好，迷迷蒙蒙地睁了眼，瞧见身侧之人眸子阖着还未醒神，如昨日般撑着身子起了身。

　　刚一起身就觉得身子酸软地不行，好在比昨日好了些，不至于起不来身。

　　彩珠见她起了，忙上前扶她下了床，又见大公子还睡着就低声问道，“夫人可要先抹些药？”

　　姜绾窈轻轻咬了咬唇，瞧了眼裴鹤庭，摇头道，“不用，什么时辰了？”

　　“还早呢，才卯时。”彩珠声音低低地。

　　姜绾窈点头，在彩珠的服侍下穿好了衣裳，刚穿好裴鹤庭就醒了，见他醒了姜绾窈忙上前服侍。

　　她对他一向服侍的周周到到的。

　　裴鹤庭瞧着她手里的衣裳，想到什么就问道，“那件银青软绸不是说这两日就能好吗，我怎么没瞧见？”

　　姜绾窈顿时想起昨日被她故意弄脏了的衣服，眸中不见心虚，声音平稳道，“还未做好，夫君可是要用，妾身去催催？”

　　“不用。”裴鹤庭淡淡道，他对这些琐事向来不上心，能有此一问也不过是偶然想起来而已。

　　听他如此说，姜绾窈一点也不意外，裴鹤庭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也不会放在心上。

　　“今日宫里会有赏赐，东西你瞧着分了吧，春日到了，该多做些衣裳，那些珠翠钗环你有看上的也可拿了去。”裴鹤庭又吩咐道。

　　姜绾窈应下了，“都听夫君的。”

　　裴鹤庭说罢又蹙了蹙眉，“母亲的身子你多费心些，不必吝啬药材，若是需要太医也尽管去请，六郎还未娶妻，母亲身边只有你一个儿媳，万不能懈怠。”

　　“妾身明白。”姜绾窈低眸应道。

　　“你伺候母亲辛苦，赏赐之物中有一白玉簪我瞧着与你相配，届时让人拿给你。”裴鹤庭又道。

　　姜绾窈眸中露出几分欣喜，“谢夫君。”

　　裴鹤庭瞧着她欣喜的模样，心中微动，她似乎很容易满足，不过是一件白玉簪而已，如何就值得如此高兴了？细想下，自入府来也从未见她对自己要求过什么，伺候自己也十分尽心，如今自己再次升迁，过往的事也该放下了。

　　如此想着，语气也温和了几分，“你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

　　姜绾窈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掩了下去，语气感激，“多谢夫君。”

　　裴鹤庭颔了颔首，转身离去缓步离开。

　　待他离开后，姜绾窈松了身子，软软地坐在榻上，喝了口茶，每日都要如此费心服侍他，着实有些乏累。

　　饮着茶又想着事情，裴鹤庭口中的六郎与他一母同胞，已定了亲，若是没意外的话今年就能成婚，那女子出身高门，虽比不得裴府却也比姜家好上不少。

　　不去想日后自己会多个高门弟媳的事情，姜绾窈放了茶盏，让丫鬟给自己梳洗了一番，梳妆完后，彩珠问道，“可要去给老夫人请安？”

　　姜绾窈点头，“自然是要去的。”

　　想到老夫人，她又想起昨日老夫人传信多赏一月银钱的事了，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声才整了整衣裳，往寿安堂而去。

　　到了寿安堂时，老夫人似才堪堪醒来，姜绾窈在外头等了等，等到了各房差不多都到了，才得了老夫人的吩咐入了内。

　　裴府家大业大，人也不少，不说其他单就老夫人往下一代就有六房，其中大房三房和五房是老夫人亲生，其余三房则是庶出，大房行管家之职在朝中也属重臣，其余几房也各有出路，外放行商不一而足，可谓是枝繁叶茂。

　　裴鹤庭是大房嫡出，年纪轻轻就是天子近臣，万般皆好唯有娶妻上有所不足。

　　老夫人端坐在堂上，眯着眼往下瞧去，最后落在姜绾窈身上，见她衣饰还算沉稳，发间珠钗也是分为得体，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却又在下一刻冷了眼。

　　庭哥儿房里只有她一人，可如今三年过去，她肚子里却一丝动静也无，如今与庭哥儿前后脚成亲的孙辈中，除了庭哥儿，其他都或多或少有了动静。

　　察觉到老夫人的眸子落在自己身上，姜绾窈垂眸问安，“孙媳给老夫人请安，老夫人身子可好？”

　　“老婆子我身子还康健着呢，再怎么说总得抱了重孙才行。”老夫人轻哼一声，意有所指。

　　听着老夫人的话，孙氏等人或明或暗地打量着姜绾窈，姜绾窈垂眸，她再如何迟钝也能觉出老夫人对她其实是不满的，但老夫人是长辈且裴家于孝道上颇为重视，平日里也只能多为忍让。

　　老夫人移开目光，看向孙氏，声音柔和了几分，“恒哥儿怎的没来？”

　　“恒哥儿昨晚一直缠着他爹说要念书，闹的有些晚，孙媳来的时候他还没起呢。”孙氏笑意盈盈，语气中多有得意。

　　“恒哥年纪还小，念什么书，累着了多不好。”老夫人嗔怪几句。

　　“还是您老人家疼恒哥儿呢，恒哥儿年纪小自是看不得什么书的，却是他自己吵着要看，我与夫君就随了他，也不消看个什么，只当个趣事。”孙氏笑着道。

　　老夫人点头，“恒哥儿是个好的，以后说不得还能考个状元回来。”

　　孙氏脸上笑容更甚，“借老夫人吉言，恒哥若是能有大哥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听到这话，老夫人脸上也露出笑容来，庭哥自幼就才华不凡，年纪轻轻就被委以重任，真是哪哪都好，就是媳妇娶的不行，想到这，她脸上的笑就淡了些，看姜绾窈也越发不顺眼了。

　　仗着对庭哥儿有恩就使腌臜手段嫁给庭哥，生生毁了庭哥儿的好姻缘，就连说好的差事也没了。

　　孙氏嘴角暗暗翘起，她娘家比姜家好，姜绾窈却因使了手段嫁给裴鹤庭，免去了流放之苦不说还这么风光，怎能不惹人眼。

　　见时辰差不多了，姜绾窈起身告辞，老夫人睨了她一眼，淡淡道，“大夫开的那些药别忘了喝，还是要早日为庭哥诞下子嗣才行。”

　　她本就帮不到庭哥什么，若是连孩子都生不出那还有何用？

　　姜绾窈眼眸微垂，轻声应道，“孙媳知道了。”

　　老太太淡淡点头，姜氏是听话不错，可惜，若不是她横插一脚，庭哥如今的媳妇该是芝玥那孩子。

　　那孩子自小跟在庭哥身后长大，情分与旁人不同，听说她如今还未出嫁，且不日就要回京，也不知到时是个什么光景。

　　从寿安堂出来后，姜绾窈又去了栗宁院，看望婆母。

　　“夫人身子不适，不便见客，少夫人还请回吧。”守门的丫鬟道。

　　姜绾窈早已猜到会是这个结果，点头道，“既如此，我就不打扰母亲了，还望母亲身子康健，快些好了才是。”

　　又轻声嘱咐了几句，姜绾窈便回了自己院子，刚回了院子才想起今日似乎是裴鹤庭休沐的日子，就吩咐人送些茶点吃食过去，又让人去看看那件银青软绸衣裳是否洗好了，若是洗好了就送去前院。

　　将事情吩咐下去后，姜绾窈轻软地倒在床上歇了片刻，眼眸迷蒙，初始她觉得掌家难，可这般难的事情，她竟坚持了三年，若是爹娘瞧见了，定会夸她一声好吧。

　　歇了片刻她就起了身，府中事务繁多，她还是不能停，唯有将府中事务打理好，才能让裴鹤庭多看重她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