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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失败剖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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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大哥你谁啊?”陈亦呈听不下去了,他拧着眉打断,“要是冬至没人陪你吃饭,自己去找ai求安慰呗,不用来我们面前找存在感的。”
“哈。”对面那人气笑了,他伸手往后捋一了下头发,“我知道你,陈亦呈是吧?你……”
“行了,赵思齐。”钟寂出声打断他,脸上讥讽一笑:“我还没问你麦麸学会了吗?”
对于赵思齐,钟寂没几句好话的。
那是他妈妈夏眠几年前破例收的学生,本来天赋就一般,还不想着勤能补拙。当年他编了个故事,说他爷爷病得快不行了,最后的心愿就是让孙子跟夏老师学琴。夏老师心软,答应了。
结果呢?他抄袭、假弹、搞饭圈拉踩,干了无数件败坏夏眠名声的事。
“现在你还有脸站在这里?”钟寂凛声呵退,眼里满是不屑。
“我?现在我当然有脸。”他瞥见钟寂耳朵上挂着的助听器,嘴角勾起了一个夸张的弧度:“昔日的音乐天才,首席大提琴手夏眠之子现在是个半残,作为夏老师的学生,我不该来关心关心吗?”
他弯下腰,语气阴冷:“毕竟啊,夏眠的葬礼都没邀请我参加呢,是吧?”
突然间,一个拳头朝他打了过去,陈亦呈嫌弃地甩了甩手,看着赵思齐愤怒的脸,认真疑惑着:“你脸伸那么长,不就是讨打吗?”
他上下打量着赵思齐,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你。你公演假唱假弹穿帮的事可是上了热搜,怎么样,你公关做好了吗?请律师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几个。”
“你!”他瞥见身侧有摄像机的闪光灯,低骂一声,戴上口罩急匆匆地离开了,最后只来得及留下一句:“钟寂,别忘了,你妈的那把琴现在在哪!”
碍人眼的东西终于走了,陈亦呈抿了下唇,望向钟寂的眼光带着担忧。
钟寂还坐在那里,他神色平静,眼底没什么情绪。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漏下来的光影投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24
“97号在吗?”店家小姐高声喊着号。
钟寂排号的手机震动一下,他站起身,走过去摸了摸陈亦呈头顶帽子上的那团毛球,温声提醒道:“走吧。再不过去的话,要过号了。”
“噢。”陈亦呈盯着钟寂神色淡定的脸,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走进去,室内的暖气很足,不出一会儿,两人就都被闷出了汗。
点了菜,钟寂盯着他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失笑,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陈老师,看不出来你吵架还是有一手的嘛。”
陈亦呈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告诉他:“我室友彭鹏鹏骂人很厉害,我在他耳濡目染下学到了不少。”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把彭鹏鹏说得太凶残了,为挽回他的形象,又补充道:“其实他人真的很好,平常也帮了我很多,性格爽朗,有机会的话,我介绍你们认识!”
“不用找机会了,现在就可以认识。你说对吧,陈、亦、呈。”背后传来幽幽的咬牙切齿声音,一字一顿地把名字念出了死神锁魂的感觉。
他语气阴阳怪气:“我说今年冬至怎么不和我一起吃羊肉了,原来是因为找了新伴儿了啊。”
“鹏鹏!”陈亦呈惊讶出声,完全没料到他的出现,他刚要张口介绍,就被彭鹏鹏打断:“我知道你,钟寂对吧。”
钟寂没理他那莫名的恶意,依旧好脾气地伸出手,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你好,我是钟寂,想必你就是彭鹏鹏了吧。”他不动声色地拉近和陈亦呈的距离,话里带笑:“经常听陈老师提起你,果然名不虚传,真是火爆辣椒啊。”
两人就这么呛了起来,陈亦呈压根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生到这种地步的,他拉开旁边的凳子,招呼着彭鹏鹏坐下:“鹏鹏,一起来吃吧。”
“免了,我刚刚已经一个人吃两个人的团购,我一点也不饱、一点也不伤心。”扔下这句话,彭鹏鹏推开门走了。
彭鹏鹏当然不是故意找茬。
但要问彭鹏鹏专门跑到他们面前演上这么一出是和意?他只会说:
笑话,陈亦呈现在没开窍就如此恋爱脑,要是开窍了那不得变成舔狗啊,说得严重点,要是以后真谈上,那他岂不是要天天一个人吃两人团购餐,要是等着抄作业的话也只能往后稍稍。
况且,陈亦呈那呆萌老实样,绝对不是钟寂的对手,到时候别被卖了还在替人家数钱。
所以,趁现在没沦陷多敲打敲打,要是以后最坏的结果真的发生,陈亦呈也不至于彻底见色忘友、失去理智。
“哎。”彭鹏鹏抬头望天吐出一口气,为自己煞费苦心铺的路感慨。
店里,彭鹏鹏显然低估了陈亦呈沦陷的速度,此刻的陈亦呈正尴尬地跟钟寂解释着:“鹏鹏他虽然平常说话也是这风格,但今天可能心情不好,有点不分敌我随意开炮了,你别介意。”
钟寂拿起筷子,从锅里捞起一片羊肉,提醒他:“羊肉可以吃了哦。”然后才接上了了陈亦呈刚刚说的话题:“其实我看出来了,他也是关心你。况且啊,他是你的朋友和我是你的朋友这两件事没有什么关系。”
“重要的是你。”说完,又从蔬菜筐里拿出一把豌豆颠煮了起来。菜梗很快在沸腾翻滚着的锅里变软。
钟寂用漏勺捞了几片羊肉放在他碗里,叫他不要再顾及其他,专心享受美味。
陈亦呈被暖和的食物给俘获,咽下还没说完的话,把羊肉塞到嘴里,顶起了一侧腮帮子,细细咀嚼起来。
25
饱餐后的散步消食总是少不了的。冬天晚上的路灯亮得很早,远远望过去,分不清是月亮还是灯晕。
路上没什么人,他们并肩走着。
两人没什么目的,晃悠着晃悠着,路过了一家琴行。
老板弹着一把吉他,声音穿透力很强,老板弹得也很流畅。陈亦呈悄悄觑着钟寂。
路灯与树荫一格一格地将这条路划为明暗交错的长街,钟寂仍旧面不改色地走着,唯有在灯光不及的暗处,他的目光短暂失守,流向那家琴行。
他快走两步到钟寂面前,跟着钟寂步子的节奏,一下一下地后退,憋了好半天的话又被递到了嘴边。
陈亦呈的意图实在明显,钟寂叹了口气,停下脚步:“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别倒着走路,容易摔。”
见他这么说,陈亦呈也不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你打算怎么从赵思齐那里拿回你妈妈的琴?我可以帮你。”
今天实在有太多未尽之言,比如赵思齐、比如妈妈,比如车祸,钟寂早在陈亦呈开口前准备好了不同的答案,每一个答案他都想得周全且圆滑,能够保证给程亦呈无处安放的好奇一个交代。可千算万算没料到陈亦呈避开了他所有预测,自认为准备齐全的学生还是失了策。
钟寂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睛。
见他不说话,陈亦呈上前一步,着急开口:“你别为难,我有途径的,我爸、不,季叔叔他家是开娱乐公司的。只要我……只要我。”
“我明白了。”钟寂打断了语无伦次的陈亦呈,他漾起了一个笑容,话语中却全是阴冷:“那把琴啊,就不用陈老师大展身手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自己亲手送过来。”他拍拍陈亦呈的肩,声音放得轻快,接着说:“陈老师你啊,最重要的还是救救我可怜的成绩,不是吗?”
明明是他允许提问的,此刻却搪塞地回答又不讲道理地将人推开。
陈亦呈垂下眼,恍然想到小时候投喂过一只白猫,它性格很凶,因为从前被人欺负过,所以只要人一靠近,便会开始弓背哈气。但陈亦呈也记得,他拿着猫条,蹲在离它不远处好久好久,那只白猫也会悄无声息地慢慢靠近,试探性地开始舔猫条。
或许只是需要一些耐心。
他抬起头,对上了钟寂的眼睛,暖黄的灯光映在陈亦呈的眼睛里,亮亮的,他声音坚定有力:“我知道,我相信你。”
钟寂怔在原地。
陈亦呈太狡猾了,他明明看穿了这场对话里所有未出口的迂回,猜到了钟寂不会好好回答,敏锐读到钟寂话语中的尖刺,可他偏偏选择了相信。
之前的朋友们都说他的傲气其实都来自于自卑,越是亲密的人越会浑身竖着尖刺逼着人离开。他不愿将自己的不堪漏给别人看,就好像他认定一旦有人稍微窥探到了他的一点缺口,便会率先离开,那与其这样不如先一步进行了结。
可陈亦呈没有选择离开。
所以那句“相信”,会只是可怜吗?
钟寂喉咙发紧,生涩地挤出几个字:“对不起,其实我没准备好把这些事告诉其他人。”
他顿了顿,又很快补上一句,像是在试图抓住些什么:“明天还来给我补课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