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服》一口吞只鹅

29、嗑瓜子么？ 在外头称霸

　　路昭还没来得及回答，霍晏然已经眯起了眼。

　　“你们之前见过？”

　　那语气听起来平静，但路昭听得出来，这人已经进入戒备状态了。

　　“前两日见过一面，伯父请我喝了杯茶。”

　　“喝茶？”

　　霍晏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找你怎么不跟我说？他有没有为难你？”

　　路昭刚想开口，霍晏然已经把人拉到身前。

　　“他有没有说什么让你不舒服的话？”

　　“有没有动手？”

　　路昭：“......”

　　刚走出几步远的霍震东闻言，脚下一个踉跄。

　　他实在不是想听，是那逆子说话的声音着实有点大。

　　周强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想伸手扶人，被霍震东一把挥开。

　　霍震东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几分气急败坏的味道。

　　路昭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眼角直抽。

　　他看了一眼满脸紧张、还在等他回答的霍晏然。

　　心道：你可真是你父亲的好大儿。

　　“霍晏然，”路昭压低声音，“伯父真的只是请我喝了杯茶，下了盘棋，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真的？”

　　“真的。”

　　霍晏然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没有在敷衍自己，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

　　那语气，像是避免了一场世界大战。

　　路昭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替他整了整被自己扯皱的衣领。

　　“走吧，让伯父等久了不好。”

　　霍晏然这才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牵起他的手，往霍震东书房的方向走去。

　　身后，正厅门口冒出几颗脑袋。

　　霍清沅探着头，看着那两人十指相扣的背影，啧啧摇头。

　　“二哥这也把人护得太紧了吧？”不怪她抢不过啊，这真没法抢。

　　她缩了缩脖子，替路昭哥捏了一把汗。

　　“霍晏然简直就是一个控制加占有欲怪，这……谁受得了！”

　　说完，她自己先抖了一下。

　　旁边的秦莉莉轻轻点头，深有同感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丈夫。

　　霍家的男人，如出一辙。

　　都护人护得紧。

　　霍晏清被妻子那一眼看得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假装没听懂。

　　柳音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走。

　　她要去吩咐人准备宵夜。

　　今日总算见到了传闻中的路公子，果然如旁人所说的，温润如玉、一表人才。

　　和小然一个温柔内敛，一个冷冽锋利，倒还真是般配。

　　她想着，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书房门口，霍晏然被拦下了。

　　周强硬着头皮往前一步，客客气气地挡住去路：“二少爷，老爷说只让路先生进。”

　　霍晏然眼神一凛，刚想说什么，手心就被轻轻捏了一下。

　　他低头，对上路昭安抚的目光。

　　“我去见见伯父。”

　　路昭说完，又捏了一下他的手心，松开。

　　那眼神像是在说：没事的，放心。

　　霍晏然盯着他看了两秒，到底还是松开了手。

　　周强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二少爷这就……被哄好了？

　　他跟着霍震东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霍晏然这么好说话？

　　下一秒，霍晏然的目光扫过来，那眼神幽幽的，看得人直发毛。

　　周强立即回神，挺直腰板，作回了他那个不苟言笑的周副官。

　　谁说二少爷变温柔好说话了的？

　　还是那个冷阎王！

　　路昭推门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霍晏然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到底没走，转身去了院中的石凳坐下。

　　他刚坐定，面前就多了一盘瓜子。

　　霍清沅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笑嘻嘻地在他对面坐下，把瓜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嘻嘻，二哥，嗑瓜子么？”

　　霍晏然看了她一眼。

　　“你来干什么？”

　　“看热闹啊。”霍清沅理直气壮，抓了一把瓜子磕起来，“你被拦在外面，路昭哥在里面单独见父亲，这戏码多精彩。”

　　霍晏然：“……”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没心没肺的妹妹计较。

　　霍清沅磕着瓜子，偷瞄了一眼二哥的脸色，见他居然没发火，心里啧啧称奇。

　　路昭哥真是个人才。

　　这都能忍。

　　书房里，霍震东已经把棋盘摆好了。

　　路昭在对方的示意下在对面坐下，执白，霍震东执黑。

　　两人都没说话，安静地落子。

　　走了十几手之后，霍震东忽然开口。

　　“你和那逆子，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称呼~路昭落子的手顿了顿，随即稳稳放下。

　　“伯父指的是……”

　　“你们都是男人。”霍震东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条路不好走。”

　　路昭沉默了片刻。

　　他低头看着棋盘，黑白交错，像极了人生这条路。

　　“伯父，”他抬起头，目光平静而认真，“我对霍宴然的感情，不是一时冲动。”

　　“我知道他是男人，从一开始就知道。”

　　“但我还是选择了他。”

　　霍震东没说话，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

　　路昭继续道：“至于以后怎么走……我和他都有各自的事业，有足以保障生活的资产。”

　　“这条路或许不好走，但至少不用担心柴米油盐的问题。”

　　他说着，嘴角微微扬起。

　　“当然，我知道您问的不是这个。”

　　霍震东哼了一声，没接话。

　　路昭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对面这位久经沙场的男人。

　　“我父亲走得早，母亲却选择独自一人把我拉扯大，我不止一次劝她再找个伴。”

　　“她却说，不找不是因为对我父亲爱得有多深沉，而是没再遇到过能让她动心的人。”

　　“那时的我还不懂这份心境，直到我遇到了霍宴然。”

　　“原来这一生，能遇到一个对的人是如此难得，一旦遇上，就想抓住不放手了。”

　　“我对他的态度很简单：除非他不想继续了，否则，我绝不会先放开。”

　　他说完，垂下眼，落下一子。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霍震东看着对面这个年轻人，也明白了。

　　默默在心里腹诽了一句：你要是敢先不要他，他怕是能把整个霖州给炸了。

　　他那个儿子，他太了解了。

　　从小到大，什么都可以让，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但一旦认定了什么，那就是拿命去争去护的。

　　路昭要是敢跑，霍晏然能把天捅个窟窿。

　　霍震东从路昭的眼睛里看到了认真，也看到了坚定。

　　不是那种嘴上说说的坚定，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依然选择走下去的笃定。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认准了一件事，就一头扎进去，谁的话也不听。

　　霍震东想着，忽然觉得自己这做父亲的也挺不容易的。

　　操心完老大，操心老二。

　　操心完老二，还得操心老二的……

　　他看了一眼路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了，”他放下茶杯，语气淡淡的，“知道你的意思了。”

　　路昭怔了一下。

　　这就……完了？

　　霍震东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棋还没下完，继续。”

　　路昭回过神来，应了一声，低头看棋盘。

　　窗外，月光如水。

　　书房里，一老一少，安静地对弈。

　　院中石凳上，霍晏然盯着书房的门，已经看了快半个时辰。

　　霍清沅磕完最后一颗瓜子，拍拍手站起来。

　　“二哥，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霍晏然没理她。

　　霍清沅耸耸肩，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忽然觉得，二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还怪可怜的。

　　啧啧，在外头称霸霖州的男人，回了家竟成了个恋爱脑！

　　怪事年年有，今年最稀奇~

　　至少，在路昭哥面前，他就是一只纸老虎。

　　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路昭走出来，一眼就看见坐在石凳上、目光灼灼盯着他的霍晏然。

　　他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手就被握住了。

　　“说了什么？”

　　路昭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能说什么，”又不会把他吃了，“伯父说，让我以后常来下棋。”

　　霍晏然一愣，随即松了口气。

　　“就这些？”

　　“不然呢？”

　　霍晏然把人拉起来，上上下下又检查了一遍，确认完好无损，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路昭由着他看，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走吧，”他说，“我该回去了。”

　　霍晏然握紧他的手，应了一声。

　　“我送你回去。”

　　院墙边，霍清沅探出头，看着那两人手牵手离开的背影，啧啧了两声。

　　“这就哄好了？路昭哥也太厉害了。”

　　秦莉莉站在她旁边，微微一笑。

　　“不是厉害。”她说，“等你遇到了那个人，你就知道了。”

　　霍清沅努了下嘴，看着那个温润的背影。

　　她本来是有机会遇到的，后面抢不过！

　　但能让二哥这样的人，大概也就只有路昭哥了吧。

　　......

　　半小时后，车子在巷口停下，路昭刚推开车门，就看见对面那盏车灯也亮了。

　　路婉云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个食盒，显然是又从哪里觅食回来的。

　　她一眼瞧见路昭，刚要开口喊人，目光就落在了他身后那辆车上。

　　然后，她看见了从另一边下车绕过来的霍晏然。

　　路婉云眼前一亮。

　　好帅气的小帅哥！

　　那肩宽，那腿长，那冷峻的眉眼，往那儿一站就跟画报上走下来似的。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一把搀住路昭的胳膊，眼神却止不住地往对面瞟。

　　路昭见状，是又好笑又有些羞赧。

　　这跟被对象送回家、刚好撞上爱八卦的父母有什么区别？

　　“昭昭，”路婉云开口，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不给妈妈介绍一下吗？”

　　路昭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霍晏然已经往前一步，微微欠身。

　　“阿姨您好，我叫霍晏然，是路昭的——”

　　“朋友。”

　　路昭截过了话。

　　今晚这场合太不正式了，他不想就这么把霍晏然介绍出去。

　　话一落，身旁的两个人神色各异。

　　霍晏然：……朋友？

　　路婉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