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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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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下旬，暑气还没完全退场。清晨的小雨并未减少几分暑气，反倒让暑气上升了一个度，闷热中夹杂着潮湿，树荫外的阳光依旧让人抬不起眼。
这个时间路上全是前往教室的学生，人一多起来，就更闷热了。
苏于乐回头看了眼因为早起而恹恹的江煜，打趣道：“一日之计在于晨，煜哥，你是不是有点虚？”
被吐槽的人淡淡撇了他一眼，没接话。
作为认识江煜两年的舍友，苏于乐一看这表情就知道江煜想说什么。
无非就是“关你屁事”和“关我屁事”交替使用。
苏于乐觉得自己是江煜肚子里的蛔虫，江煜还什么都没说，他就能立刻脑补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要是被江煜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要露出多嫌弃的表情。
想到这里，苏于乐“噗嗤”一声笑了。
进了教学楼人更多了，上楼的下楼的混作一团。
九月新生入学，多了许多找错教室的新生，大家像无头苍蝇似的茫然地寻找自己的教室，每年九月走错教室的学生都会比往常多。
再加上大三换了新校区，新生老生一起迷路。
苏于乐特地慢了两步，怕和江煜走散。
他是个路痴。
苏于乐紧紧跟在导航身边，深怕一个不注意导航丢了。
这会儿人已经少了很多，江煜目光掠过苏于乐贴着自己的手臂，冷脸道：“你干脆直接挂我身上？”
话音刚落，身后一股大力猛地把江煜往前推，他猝不及防撞进了下楼的人的怀里。
是后面赶路的学生不小心撞到了他，那学生着急地道完歉后又像风一般地跑了。
江煜鼻子被撞得微微发酸。
他抬起头，看清面前的人后，脸上唯一一点儿表情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是倒霉。
被连带撞到的人上一秒杠握着手机回完消息，看到江煜后挑了挑眉，悠哉游哉地开腔。
“哟，眼泪都被撞疼出来了？”
江煜突然想起以前偶然听到女生们讨论，说戚昀的笑容明亮有温度，像他张扬又肆意的性格，像六月的阳光，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他，阳光？
江煜十岁就认识戚昀，说他阳光开朗不如说他傻得没脑子。
谣言止于智者。
刚打完哈欠的江煜十分有十二分不爽，抬眼看向挑衅意味十足的戚昀。
江煜冷哼一声：“走路不看路，眼睛不用建议捐了。”
戚昀把手机放回衣服口袋里，语气欠欠地：“江同学这是在关心我？”
站在旁边的苏于乐已经嗅到了空气里的火药味儿，忙出言劝道：“戚昀，你怎么往下走，这节课不是在五楼吗？”
和江煜认识两年，苏于乐早就清楚两人的关系极差，他可不想被炮火波及。
戚昀侧头看向苏于乐，“临时换教室了。”
他对除了江煜以外的人都很友善。
听到这话，苏于乐赶紧掏出手机。来的路上人太多，他担心手机被撞掉就没拿出来。
果然，不久前班级群里学委发了消息，两个早就出门的舍友也发了消息提醒两人别走错。
要不是遇到戚昀，两人还得白爬三层楼。
苏于乐感激地看向戚昀：“幸好遇到你了。”
戚昀笑了笑：“走吧，快上课了。”
*
三人几乎是掐着点进的教室。
刚走进去就见有学生站起来朝着几人挥手，眼神望着江煜的身后，那是戚昀的同学。
江煜垂眸一个劲儿往后走，只想离戚昀远点。
下一秒他就看到舍友向一航从那位学生的身后探出头，冲他招手。
江煜：“……”
恰好这节课几个班一起上，没别的位置了。
一想到要坐在戚昀后面，江煜更不爽了。
他把正对着戚昀身后的位置留给了苏于乐。
看到江煜的臭脸，向一航悄悄戳了戳苏于乐的肩膀，“江煜这是咋了？”
苏于乐把东西放好，随口道：“他不是一直都是这副模样？”
闻言向一航摇了摇头，煞有介事地分析：“不一样，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今天格外臭。”
江煜坐在戚昀的斜后方，脊背向后靠，手肘虚虚搭在桌面上，手指骨节分明，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黑色的笔。
“你看，他唇角下降了三个像素点。”向一航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这你都能看出来？”苏于乐乐了。
向一航拍了拍胸脯，“那是，别看哥们是个糙beta，心思细腻着呢。”
苏于乐拍了两下向一航的肩膀，对他的结论表示认可，然后又缓缓看向坐在前面的戚昀，努了努嘴。
大清早就撞进戚昀怀里，江煜脸色能好才怪。
向一航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他对江煜和戚昀关系不好这事儿早有耳闻。
近几年AO信息素控制、AO信息素抑制技术都已经大有进步，C大跟随主流前年就开始实行混合军训。
大一开学军训那会儿，江煜起晚了没吃早饭，再加上前一天刚去医院做检查抽了血，导致军训时踉跄了两下，教官叫人把他带去休息，江煜硬是撑着说没事，当时被叫出来帮忙的人就是戚昀。
要是换向一航，好歹也得趁这个机会跑去休息俩小时再说，毕竟C市的九月，太阳依旧毒辣。
那会儿向一航就在江煜后面，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一听发现两人认识，对话里还带着藏不住的火药味，大概猜到了一点。
后来两个班一起上课，不小心被分到一组的江煜和戚昀因为一个小组作业吵得不可开交，两人关系不好的传闻才有了一点儿苗头。
苏于乐正和向一航聊得起劲，即使压低了声音，也被坐在旁边的江煜听了个大概。
听到被八卦的另一人的名字，他下意识看向坐在斜前方的戚昀。
戚昀正在和旁边的男生聊天。
只是看了一眼，江煜眉头瞬间收紧，挪开视线，眼不见心不烦。
两人的恩怨是从江煜十岁开始的。
江煜都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有“缘分”，高中转校都能转到和戚昀同一个班级，上了大学还能同专业不同班，简直是孽缘。
可江煜根本不想和戚昀有任何关系，即使是孽缘。
听到苏于乐笑呵呵地和向一航分享今早的倒霉事儿，江煜不爽道：“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苏于乐不怕江煜冷脸生气，眼睛一弯，变本加厉，故意调侃：“怎么？还对今早的投怀送抱耿耿于怀？”
投怀送抱这个词语让江煜一下就不舒服到了极点，他现在就想立刻回宿舍洗澡换衣服。
一想到自己身上可能沾有一丁点儿戚昀的味道，他就浑身不舒坦。
江煜紧紧抿着唇，眼底带着几分烦躁，“闭嘴，烦。”
距离下课还早，江煜无所事事地拿出手机。
【遂意】：哥，早上好！[太阳][太阳]
【Yu】：早上好。
遂意是江煜认识六年的游戏好友。
【遂意】：这个赛季新出的枪皮特效超级帅，哥你刷到了吗？
接着新枪皮的视频发了过来。
江煜看了两眼，新枪皮终结特效覆盖整个地图，确实帅。
【遂意】：哥你喜欢吗？我送你。
江煜皱了皱眉，他怎么老是想送东西？
认识遂意六年，江煜对他的评价就四个字：人傻钱多。
知道对方是好心，但无功不受禄，这些年除了生日礼物互相赠礼，遂意送来的枪皮江煜一个没收。
还没等江煜拒绝，对面就又发来消息。
【遂意】：哥，你就收下吧~
【遂意】：再过几天就是我们认识六周年的纪念日，我想庆祝庆祝，虽然我更想和哥一起吃顿饭T-T
认识六年的网友没见过很正常。遂意多次暗示见面，江煜都拒绝了。
他觉得就这样也挺好，没有谁规定网友一定要见面。
怕遂意又谈起见面的事情，江煜收下了他的礼物，既然是庆祝纪念日，他也不用特地找理由回礼。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遂意】：哥，我跟你说，今早我碰到傻逼了！吐血.jpg
【Yu】：好巧，我也是。
此时此刻，傻逼戚昀正坐在傻逼二号的斜前方，嘴角挂着十分惹眼的笑容。
坐在旁边的贺言看到戚昀望着手机笑得这么灿烂，小声调侃道：“在和暗恋对象聊天？”
戚昀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贺言早就知道戚昀的暗恋对象是网友。
作为戚昀的朋友，得知这件事情后，十分尽责地提醒了他，“万一对面长得不符合你的审美怎么办？”
他说得十分委婉。
戚昀懂贺言的意思，不屑道：“我不在乎他的外貌，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肤浅？”
感受到鄙视的目光，贺言很无语。
看到戚昀一副不在意世俗，还谴责他把外貌看得太重的表情，贺言故意道：“要是对面和江煜长得一样……”
话都没说完，戚昀狠狠皱眉：“大白天能不能别说鬼故事？”
江煜可是C大A子们公认的白月光O，贺言暗骂戚昀没眼光。
打游戏的有句人生格言：永远不要长期和一个人双排。
从前的戚昀也对此不屑一顾。
真香后，戚昀还是不认可这句话，他喜欢上对方不是因为长期双排的依赖和占有欲。
戚昀认为从未见面就心动，是精神的共鸣，和那些只关注粗俗□□的人不一样。
想到这里，戚昀看向俗人贺言：“你不懂，我追求的是灵魂的共鸣。”
俗人贺言幽幽道出网恋真谛：“面基后发现人不需要灵魂。”
知道戚昀油盐不进以后，贺言懒得再管，他自觉已经仁至义尽。
网恋开盲盒这种事情只能听天由命，一切都看戚昀的造化，更何况戚昀八字还没一撇。
想到这里，刚被鄙视的贺言心情舒坦了。
戚昀聊得起劲，贺言一眼就看到了他手机上的备注【哥哥】。
他忍不住吐槽：“你怎么这么油腻？还给人家备注哥哥。”
戚昀淡淡撇了贺言一眼，放下手机，不屑地哼了一声：“难怪你母胎单身。”
贺言破防：“禁止人身攻击。”
*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节课，一下课江煜就回了宿舍，让苏于乐帮他带饭。
冲完澡出来后，江煜用毛巾擦头，目光落到今早刚换的衣服上，皱了皱眉，又把衣服洗了。
收拾完后，出去吃饭的三人还没回来，江煜靠在椅子上拿起手机。
半年没有消息的高中班级群突然热闹起来，江煜点开看，发现是在C市读大学的高中同学趁着小长假想要组织一次聚会。
他们几乎每年聚一次，今年暑假没聚，因为多数同学都跑去实习了，所以把聚餐推到了小长假。
群里的蒋子铭细数在C市读书的同学，分别点名问有没有时间。聚会当然是人越多越好，就连隔壁市读书的同学也报名想要参与。
江煜也被点了名，在他后面的是戚昀的名字。
对方很快就回了群里的消息，表示要参加。
江煜拒绝了，他对这些活动不感兴趣，也不想在放假期间看到戚昀。
他切换软件，看到了遂意发过来的消息，是一条语言消息，江煜点开。
“哥，吃饭了吗？”
因为其他人还没回来，江煜没带耳机，语音里对面背景杂音太大，他把拉大声音又放了一遍。
就在此时，苏于乐推开了宿舍门，他听到了语音，狐疑道：“你在和谁聊天？”
江煜：“朋友。”
苏于乐把饭递给他，挠了挠头，他总觉得这声音很耳熟……
有点像夹子版戚昀。
他知道江煜有个关系很好的网友，经常看两人一起玩游戏，但这是苏于乐第一次听到这人的声音。
苏于乐可不敢把自己的猜测告诉江煜，说出来怕是性命不保。
兴许是他耳拙听错了，戚昀怎么可能给江煜发消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