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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遇甲子邪修痴狂客 ...

  •   有一件事陈诗霁一直没明白,她以前听过但是没见过。她也看出刘家耀祖魂魄不全,小小的孩子昏昏沉沉的躺在那虽说死不了,但是也不好过,整个人的精气神就不是正常孩子的样子。
      楚止环让刘家大人为孩子喊魂,不知道是怎么个喊法能把受到惊吓的孩子治好的。这在现代医学上根本说不通,她想验证一下,于是在他们都回山的时候一个人溜下山,想看个究竟。
      她立于山下一处最高的城墙之上,这里能够俯览整个台州城。白天尚且无事,到了晚上不可谓不热闹。只不过热闹的不是人间,而是阴间。
      古代本来人就少,没有电,黑灯瞎火的,城里面的人举着灯笼尚能活动一下,城外的郊区只能看见庄子里透过窗户的一点微弱亮光,外面根本就没有人走动。
      这时就会有孤魂野鬼出来走动,他们也不干别的,就是在外面游荡,轻飘飘的看见活物就跟上去。
      一些有灵性的动物会疯狂大叫,等一团黑暗飘走了才罢休。
      若是夜间行走的活人遇上了,精气神旺盛的他们就不敢靠近,反而会被吓退,因为活人旺盛的精气神就像是一把剧烈燃烧的火焰,他们属阴,很怕这些。
      遇上精气神不足的老人、孩子和妇人,很容易就被阴灵跟上,甚至附身。
      不仅是有这些阴灵,一些动物死去所化成的精魅也在夜晚现身,他们同样寻找活人的身体来汲取修为,想要早日修成脱离阴间。
      这跟开了天眼似的,别人看不见的陈诗霁都看的一清二楚,她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对于喊魂也从一开始心存疑惑变得笃信。
      不说别的穿越本来就离谱,喊个魂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她在城里待了三天,发现到了晚上就有许许多多的阴灵、精魅汇聚在这里。
      楚止环他们给了符咒的人家还算清静,没有阴灵敢闯进去讨饶主人。
      那些没有符咒的无一幸免,无不家宅不宁,夜晚睡觉的时候总能听见屋里有人活动的声音,或是打翻东西的声音,油灯点开一看又什么都没有,就是耗子也该有个身影出现。
      这不但没有身影,灯一熄声响又开始了,扰的人根本睡不好觉,第二天无精打采,跟被鬼吸了精魄似的。
      陈诗霁看的清楚,那是阴灵入宅了,他们一时不能伤到主人,但是大活人谁经得住这么长时间的耗。
      上次流霞山庄乱葬岗的事就很蹊跷,还没个结果,这次城中又悄悄的闹邪祟,陈诗霁总觉得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思来想去她打算在城里多待几日,便又守了一夜,天微亮的时候发现刘家大人在护城河路口给孩子喊魂。
      那孩子看上去病好了活泼起来,由他娘抱着跪在地上,从挎篮里拿出供品摆上,点了三柱香,又把楚止环给的引魂符点燃,然后便听见他娘说道:“各路神仙在上,求让我儿耀祖回来吧、我儿耀祖回来吧、我儿耀祖回来吧。”
      “······”
      她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头也不停的磕着,陈诗霁心道:现代寻人还得报警,警察询问之后才能展开调查,也不向各路大神说明白是怎么回事,这样就能把你儿耀祖的魂喊回来?
      于是施法查看她儿子到底是怎么被吓到的,原来是前几天她与自己男人吵架,一气之下抱着孩子回娘家,走的还是夜路。
      她娘家是乡下人必须经过这里,这条河是护城河也是条夺命河,不少人寻死都选在这里。
      那些淹死鬼本来带着怨气,家人又不给办丧事,更不可能为他们请道人超渡,只能永远在这条河里游荡。
      河水湿冷,咽下生前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他们又后悔了,极度的想有人来救他们,但是没有。
      死后他们无法投胎,每日承受着阴冷,看见生人就往上扑,自身精气神强壮的他们上不了身,只能选些身子弱的,刘家耀祖那晚正好让他们碰上,还一下子跟上两个。孩子又体弱,黄昏时候路过看见阴灵死前狰狞的面孔自然吓到失魂,从而一病不起。
      陈诗霁不知该说什么好,是怨这孩子爹不体贴他妈,还是他娘脾气倔,还是耀祖倒霉,阴灵猖狂。
      晨光和熙,温暖的洒在大地上,照在每个人身上。
      一簇光影从东方照在香头上,香在此时燃的极旺。
      陈诗霁此时的心情不能以震惊来形容,她注视着面前这如影似幻的景象,光影之上是一种说不出的形态在缓缓的流向耀祖的囟门,等光影全部进入他接连打了三个喷嚏,放了三个响屁。
      “娘,我们回家。”
      “!!”
      “我儿终于回来了!感谢老天爷!好、好、好!我们回家。”
      他娘听见他突然口齿清晰的说话了,高兴的又连着磕了好几个头,这才抱着孩子离开。
      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陈诗霁难以理解,但那光影之中是三官大帝的法印,任何鬼神见了都要避让三分,凡人焚香诚心皈拜自然护持,把受到惊吓的魂魄回归本位,孩子也就平安无事。
      以前陈诗霁对这些一知半解,看着隍山道观的道人们每天诚心皈拜,原来真的有神明护佑。
      她看着娘俩高高兴兴的回家,一直守着他们到三日后喊魂结束才打算回去。
      这晚娘俩喊完魂准备回家,这会儿天色暗淡下去,街上的商贩都已经收摊,路过一卖鱼摊位时被兜头淋了一盆水在身上。
      耀祖被她娘护着也还是被淋湿了衣裳,她娘火冒三丈顿时就与卖鱼的摊主对骂了起来:“你不长眼睛?没看见有人吗?”
      卖鱼摊主感觉自己冤死了,刚才他明明没有看见人才把杀鱼用过的废水泼出去的,怎么一下子冒出来个人?
      “你自己突然跑出来能怪我?”
      “我这么大个人走在路上你看不见?”
      “你个泼妇不讲理!”
      “臭杀鱼的!你泼我娘俩一身的水到底是谁不讲理?”
      “······”
      两人对骂了一会,街坊邻居过来劝架,娘俩身上确实有水,这水吧确实腥臭,还带着血腥味,铁证摆在眼前,鱼老板也没法抵赖,只能自认倒霉。在街坊的见证下出了几两银子给他们买衣服,这事算是过去了。
      耀祖他娘还觉得这事委屈,回到家翻开孩子的衣服一看道长给的平安符袋被淋湿了,还沾着腥臭味,打开一看已经被水侵湿揉碎了,符文都看不见铁定是不能用了。
      一家人怒骂糟瘟的鱼贩大半天,骂过之后心里的火才算平息。
      不过好在孩子痊愈了,有没有符咒没什么关系,一家人看着孩子好好的就没在追究鱼贩的过失。
      这事发生的挺戏剧性的,就连陈诗霁都没有看清楚那洗鱼的腥水是怎么泼到娘俩身上的。
      又过了几天城中没有大事发生,只是楚止环送出去的符都不同程度的损毁,百姓不知道是为何,认为是符咒为他们挡了灾祸,毁了就毁了全没当回事。
      陈诗霁穿梭在城中,并不像影视剧里那样古人晚上没事就去烟花柳巷寻欢作乐,玩的东西没点才艺根本玩不了,以武会友是真的会把人打残,读书人笔杆子骂人六的起飞。喝酒也是有讲究的,诗词歌赋不会的上不了桌,光一个飞花令就很考验诗词储备量,对不上的能喝死过去。
      她看这些自己参与不了的娱乐项目觉得自惭形秽,怎会想到风平浪静的表象下藏着巨大的骇浪。
      在她回隍山道观,还没过一周天,山下的百姓手里拿着刀剑就闯入道观,二话不说进去就是一顿打砸。幸好他们不会武功,进来推翻了几个丹炉便被弟子们给拦下。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手握砍柴刀,怒气冲冲的指着楚止环道:“臭道士!你们给我出来,还我家儿子的命来!”
      一名悍妇双手掐腰骂道:“就是他们给的符咒,我家男人之前还好好的,自从收了你们的符咒原以为真的能保护我们,可是没想到符咒碎了,我男人也突然的死了,你们说,是不是这些个臭道士搞的鬼?”
      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自己家里的事,不分青红皂白的道:“对!杀人偿命,今日我要替我那才十八的孙子讨命!”
      “我家孙儿也是,本来没病没灾,身子强壮,就是手里他们的符咒,才跟着符咒无缘无故死了的。你们还我孙儿的命来!”
      “我孙儿的病才痊愈就撒手而去,这叫我们怎么活?你们这些个道士真是害人精,给我们符咒害人!我耀祖孙儿的命啊!!!”
      “对!一定是这些妖道索人性命修练妖法,今日我们一定要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杀人偿命!”
      “······”
      那天下山除祟的四人面对这些闯上山的人非常的不可置信,他们给的明明是祖师爷盖章具备法效的平安除祟符,但是怎么会成了他们口中说的那样?
      亲人死去非常令人痛心,楚止环在他们面前挡着,面色沉重对身边皱栩道:“去请掌门与师叔。”
      “嗯。”
      皱栩立刻回到大殿去请人。
      楚止环还算镇定,这些人他发现还有刘耀祖一家,那孩子此时应该已经痊愈了的。
      这些人怒火冲天找上门来,一定是大祟没有除干净,他便问道:“诸位听我说,你们说符咒碎了,亲人跟着就撒手人寰,有没有想过是邪祟太过厉害?”
      那些人愣了片刻又开始不依不饶,根本不听楚止环说了什么,刘老汉指着他鼻子骂:“你不是说有了你们给的符咒,邪祟就不敢进身吗?枉我们这么相信你们,没想到是用符咒拿我孙儿的命!你们好狠毒的心,今日我就算是死也要和你们拼了!”
      “说什么神仙保佑,依我看就是他们想用我们的命修练妖法。”
      “······”
      答非所问,符咒无缘无故的碎了,一般邪祟是不敢去触碰的,这就能说明是有人破坏掉的,楚止环皱着眉头,对刘老汉他们的话深感无语。
      亲人死了不去报官跑到道观来闹事,这些人不知道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短时间内陈诗霁把这件事梳理了一下,突然茅塞顿开,耀祖的护身符被毁绝对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在暗地里偷偷做这些事,而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令她百思不得其解,难道真像刘老汉说的,修炼邪法?
      直到梁扉石与施岩从大殿里出来,百姓们骂的更狠了,陈诗霁实在看不下去,施法给他们全都禁言了,一时间道场上终于安静下来。
      弟子们见掌门与师叔出来算是松了口气,两人先是向众人拱手行礼道:“诸位福生无量,可否有人将家中遭遇细细说来,贫道也好判断是否为邪祟所为。若真与我门中弟子有关,我定将他逐出师门交与你们处置便是。若与我门中弟子无观,我便亲自下山除祟。”
      一群人憋得面红耳赤,就是说不出话来,陈诗霁随手指了一人,那人张口就骂:“臭······!”
      梁扉石、施岩:“······”
      说不出有用的话就闭嘴,陈诗霁又指了一个年轻一点的,他一开口就说:“我儿子才十八就被你们害······”
      长嘴不是为了说废话的,陈诗霁打了一个响指他就闭嘴了。一连试过好几个,不是骂人就是栽赃,那就别说了。
      梁扉石看向施岩,施岩用眼神告诉他不是他施展的禁言术,两人经过一番眼神交流心下断定一定是诗霁上仙用了仙术。
      梁扉石端的身正,严肃说:“仙家之地,仙人想听真话,我问什么,诸位照实回答便可。刚才我便听见诸位说我门中弟子赠与的符咒碎了,可有此事?”
      他们的重点在于为亲人讨命,对于符咒碎了并不怎么在意,只是梁扉石问他们,的确是碎了。
      他们点头但是说不出话来,二人看了一圈,梁扉石向刘老汉道:“那就请这位老施主来回答一下。”
      “······”
      刘老汉憋着气,又怕张口骂人会向他们一样又说不出话来。
      “符咒被弄上杀鱼血水了,可那是不小心。”他试着张嘴发现真的能说话了,愁眉苦脸的把自己媳妇为孙儿喊魂,以及符咒的事都说了出来,前几天孙子确实活蹦乱跳的,就在昨天晚上跟中邪似的七窍流血而亡,眼睛睁得老大,一片黑洞,身体硬邦邦的,死相那叫一个惨,他们一家没一个敢看的,尸体现在还放在地上。
      说完他像是泄了气的球,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隍山道观的道人们一听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的望着梁扉石,梁扉石沉着冷静的又询问了几位,他们说的无不是符咒被毁,死的亲人年岁不同,有男有女。
      死者身份不同,光凭他们说的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何原因死的,最后在施岩的提议下让他们把死者的生辰八字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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