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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小姐仁义 ...

  •   林远良在一旁忙着应酬旧友,眼角余光却时不时瞟向她。林雪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目光依旧锁在江面上,静待好戏开场。

      楼内文人吹捧正酣,林雪端着茶杯静坐,——她再清楚不过,接下来便是下毒、猥亵的戏码。原本幸亏她的侍卫长李朔救场。

      这都是她当年亲笔编的“虐心剧本”,原是要毁了某个白月光的名节,那会儿只顾着“虐死人不偿命”,哪管剧情多狗血。

      正走神间,楼梯口传来轻缓脚步声。林雪抬眸,见一位青衫儒雅的青年缓步走来,眉目温润沉敛。

      她当即起身,仿佛认识好久了:“韦兄,等你好久了,怎么才来?”

      青年一脸茫然,拱手问道:“兄台面生得很,可是认错人了?”

      林雪朗声而笑,随口吟出:“江汉曾为客,相逢每醉还。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欢笑情如旧,萧疏鬓已斑。何因不归去?淮上有秋山。”

      “京兆韦应物,天下谁人不识君呀!”她笑声爽朗,透过帷帽轻纱传出,“今日得见,幸会!”

      “好诗.敢问兄台高姓大名?”韦应物拱手说道。

      “韦兄稍等,待会还有位朋友要来,我现在不便报真名,也不想用假名糊弄你。”林雪拱手一笑,目光瞟向楼外江景。

      韦应物虽疑惑,却也温和点头:“兄台随性就好。”

      过了一会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林雪当即起身招手:“李兄等你好久了,快过来上坐。”

      那年轻人一脸茫然,拱手问道:“兄台认识我?”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林雪鼓掌说道:“李贺谁人不识?两位都是好男儿呀。”

      李贺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好诗,好诗!兄台写得?”

      “哈哈,当然不是,是李兄你写得。”林雪笑道。

      李贺摸了摸下巴,一脸纳闷:“我怎么不记得我写过这样的诗?

      “现在没写,将来也一定会写。”林雪说道。

      “兄台莫要开玩笑了。”李贺反复品味诗句,越品越觉得意境雄浑,满心震撼。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林雪暗中笑道。

      她突然拔出腰间佩剑,剑尖斜指地面,朗声续吟:“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话音刚落,满堂喝彩声四起:“好诗!好一个‘提携玉龙为君死’!”“气魄千古!”

      李贺更是激动得站起身:“这‘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千古绝唱!兄台到底高姓大名?”

      满堂目光瞬间聚焦在林雪身上。她抬手一甩,帷帽应声落地,满头乌黑秀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衬得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庞愈发夺目。

      “是个女子?!”

      “这般雄浑豪迈的诗句,竟出自女子之手?”

      惊呼声此起彼伏,才子们纷纷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顾清辞与沈疏桐更是脸色煞白,彻底慌了神!

      林雪无视周遭的哗然,抬眸看向韦应物与李贺,拱手款款道:“在下临川林雪,见过韦公子、李公子。”

      “临川郡主?!”

      两人猛然惊醒,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拱手回礼。李贺眼中满是震撼,喃喃道:“‘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这般气魄,竟真的是郡主所作。”

      满堂人都露出敬佩的神色——临川郡主救人无数,早就成了扬州乃至整个大唐人人称颂的“女神仙”,谁都不信她会说假话。

      “原只知道郡主医术通神、仁心济世,不意才情竟也如此卓绝!”李贺拱手赞叹,眼里满是折服。

      韦应物也跟着点头:“‘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好呀”

      林雪脸皮早练得比钢铁还厚,对着原主抄诗文毫无心理负担,只淡淡笑了笑。

      “这么好的诗,该有个名字才是。”韦应物追问,“不知郡主这诗,叫什么名字?”

      林雪随口一编:“今天刚好碰到二位,就叫《安远楼遇韦李二公子》。”

      林雪抬手取出两枚莹润玉牌,分别递到韦应物与李贺面前,浅笑道:“今日得见二位公子,小妹此行也算圆满。日后若得空,可持此牌来我府上一聚。”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巧思:“对了,还要告诉二位,杜工部杜老先生此刻正在我府中,正是家师。”

      “谁?”李贺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色。

      “便是写出‘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的杜工部杜老。”林雪加重语气。

      韦应物闻言亦是一惊,随即恍然颔首,感慨道:“难怪郡主能有这般才情,写出千古绝唱!原来是师从杜工部这般大家,真是令人敬佩!”

      李贺接过玉牌,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能得郡主相邀,还能见到杜老,这简直是天大的幸事!改天一定拜访。”

      “改天是哪天?”林雪眉眼带笑,语气爽朗,“我与二位兄长格外投缘,不如就趁今日?此刻便同往我府上一聚,也好当面引荐家师与二位相识。”

      李贺眼睛一亮,当即转头问韦应物:“韦兄,你看如何?”

      “正合我意!”韦应物颔首应声,眼底难掩期待,“能刻拜见杜老,再与郡主、李兄畅谈诗文,实乃快事!”

      “阿姐!”林远良慌忙上前想留住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与不甘。

      林雪骤然回头,眼神一凛,只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那字里裹挟的杀气逼人,如同寒冬腊月的冰刃,直刺人心。林远良被她眼神震慑,腿一软,几乎当场摔倒,脸色惨白地僵在原地,再也不敢上前半步。

      林雪不再看他一眼,转身与韦应物、李贺并肩向外走去。

      林雪回府里,吩咐下人给韦应物和李贺准备茶点。二人一心想着拜见杜甫,来不及多坐,便催着林雪引路。

      林雪将两人引至府中书院楼阁外,远远便见杜老正临窗看书,神情专注。

      “老师,我今日遇到两位大才,特来向老师引荐。”林雪在门口恭敬说道。

      “阿雪呀,快进来吧!”杜甫放下书卷,笑着招手。

      李贺和韦应物应声走入,齐声拱手:“晚生拜见杜老。”

      “来,来,来,坐”杜甫热情地引两个年轻人到案前落座。

      “老师,韦兄,李兄,你们先和老师聊,我去泡茶,准备点心。”林雪说道。

      “怎敢劳郡主亲自泡茶。”李贺连忙起身推辞。

      “李兄,韦兄请坐下,二位兄台大才,当此无愧。再说客谁主便,你不受可否看不起我是一介女子?”林雪装作生气的说道。

      李贺和韦应物赶忙说道“郡主别误会。”

      林雪笑着转身出去,亲自到后厨叮嘱备下上好茶汤,又挑选了精致的桂花糕、杏仁酥,连同刚洗净的鲜桃、葡萄一同装盘。不多时,便提着食盒与茶铫缓步返回。

      楼阁内,韦应物望着林雪的背影,由衷感叹道“林家一介武夫,怎么生出这么一个秀外慧中,才情绝世的好女儿呀。”

      李贺也有同感,连连颔首:“是呀,这临川郡主真是奇女子。”

      “好!好!好!‘黄金台上报君意,提携玉龙为君死’!”杜甫听完,抚掌大笑,眼眶微微泛红,望着林雪慨然道,“收了这么一个弟子,我死可瞑目了呀!”

      话音刚落,林雪端着茶盘缓步走入,盘中茶具莹润,热气袅袅。她先走到杜甫案前,提起茶壶,缓缓将清香的茶汤注入杯中,动作温婉利落;,而后将果盘摆放在三人中间,笑道:“老师,韦兄,李兄,尝尝这新采的果子。”

      待众人端茶致谢后,林雪才在一旁落座,语气热络地说道:“今天遇到两位兄台真是大幸事,晚上二位吃了晚膳再走!”

      李贺与韦应物对视一眼,皆面露喜色,连忙拱手应道:“好!今日能遇到郡主也是我们的幸运。”

      四人围坐案前,煮茶论诗,兴致盎然。从《诗经》风雅聊到汉赋铺陈,再到魏晋风骨,话题渐深。林雪虽随杜甫学了些时日,但面对三位顶级文豪,许多生僻典故、精妙考据,她一时难以插上话,便索性收了声,端坐在旁静静聆听,偶尔点头附和。

      韦应物与李贺本就仰慕杜甫大名,此刻得亲耳聆听教诲,更被他渊博的才学、通透的见解深深折服,三人越聊越投缘。

      午膳备得简单却精致,几碟清炒时蔬、一碗鲜鱼汤、两碟主食,四人吃过午饭。林雪知道他们文人雅聚意犹未尽,也不再凑前打扰,安顿好三人后,便提着药箱,径直往府门口的义诊摊走去。

      李贺与韦应物闲聊间想起林雪,起身寻至府门口,只见她正端坐于棚下,面前排着长队。

      她一手搭脉,一手提笔,凝神问诊,时而轻声安抚患者,时而细致叮嘱用药禁忌,对每一个人都耐心十足,下午便接诊了十多人,额角已沁出薄汗,却丝毫未见倦怠。

      二人看得动容,转头向身旁的杜甫问道:“杜老,郡主日日都如此义诊吗?”

      杜甫望着林雪忙碌的身影,脸上满是自豪,缓缓点头:“几乎天天如此。每天救人少则十余人,多则数十人,从未间断。”

      韦应物望着林雪的背影,心中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当即整理衣襟,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朗声道:“小姐仁心,大爱无疆,当受我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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