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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新工作 赵与焉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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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晚上的,不睡觉乱加别人好友很好玩吗?
对面仿佛心有灵犀,回:【我这边是下午,太阳刚落山,夕阳很漂亮,要不要发给你看】
只是文字,就能感觉到平静。
不会吧……许念节咽了口口水:【新意?】
明明三分钟前刚喝了水,为什么又口干舌燥起来?许念节揉着发痒的喉咙,转身侧躺,面向沙发靠背,把手机屏幕藏在胸前,仿佛害怕被别人看见他在给谁发消息。
虽然这个家里除了他就只剩下卧室里的那个男人了。
BB:【嗯】
得到肯定的回复,许念节没有如释重负,而是如鲠在喉,颤颤巍巍打字:【我会还钱的……】【给我点时间】
BB秒回,却不是同一个话题:【你失眠了吗,国内很晚了】
许念节先了一个回:【没有】又发:【好吧,算是吧】
他心想,或许和李新意诉诉苦也是个不错的发泄途径,最近,许念节心里总是很忐忑,不光是因为他快要和赵与焉分手了,还因为他一下子没了工作没有了收入来源,感觉自己低人一等了。赵与焉开始上班说要养他之后这种自卑心理更加明显。他自己都无法否认。
许念节在家呆着,不敢跟赵与焉讲,但他其实很郁闷,很惆怅,很迷茫。即便卡里有一百万,也不敢乱花,反而因为李新意当时吼了他一顿,对于这笔钱,他感到很羞愧。
许念节:【我保证还钱,你相信我】
BB:【钱的事再说,有烦心事就跟我讲,上次是个意外,以后我不会再对你发脾气了】
许念节一头雾水:【什么意外】
BB:【当时我撒谎了,公司其实效益不太好,我心情也不太好】
这样啊……
许念节:【哈哈没事,我没往心里去】
倒不是真的没关系,李新意说的话很伤人,导致许念节以为两个人的关系崩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今天李新意主动示好,他心情复杂,但还是选择接受。
毕竟人家实打实借了他一大笔钱,多少人十年八年都挣不到这么多。
许念节:【你说,你帮我这么大一个忙,我怎么感谢你都不知道,太仗义了兄弟】
BB:【你误会我了,我给你的钱,不是借给你,你放心拿去用】
看到这句话,许念节立刻用睡衣袖子擦屏幕,自己一定是眼花了吧。
感情无法用金钱衡量这种话,到了许念节这个年纪,是死也不会相信了。李新意这么说,摆明还是拿他当铁哥们,许念节心潮涌动,感动得眼睛发酸:【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说,兄弟随叫随到】
BB:【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
这地球上还有真凭空掉馅饼的好事。
李新意淡淡回复,许念节心头暖意阵阵,他下意识地觉得李新意还是当年那个李新意,对他没有别的目的。
许念节:【行吧,那你也早点休息啊,有什么烦心事想和我说的,尽管说】
BB:【想你】
随后两人的聊天草草结束。
许念节觉得有些尴尬。
他去查了查“BB”的朋友圈,一片空白,猜测这可能是李新意的小号,便归入了“很好很好的朋友们”的分组。
然后盖好毯子睡觉了。
——
最近赵与焉反常的态度,让许念节心里打鼓,惴惴不安。
但许念节性格如此,既然已经决定分手,他就肯定要分。
他把赵与焉的冷淡归结于自我魅力的下降,心想,如果他能快点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两人的关系一定会好转。
说不定就能不分手。
要不要问一问李新意呢?
许念节这几天纠结来纠结去,不知道要不要开这个口。他想和李新意保持距离,但又觉得疏远主动借钱帮他渡过难关的好友,也太无耻了。
看到客厅酒柜里唯一剩下的一瓶香槟,浅金色的液体在透明的玻璃瓶中静静呆着。
许念节恍惚间想起了当年和李新意一起开酒吧的时候。
那时候他年纪小,觉得是共同创业,现在回想,他不就是吃了朋友家境好的便宜吗?光靠他一个人,Slover肯定开不起来。
现在遇到困难,他还是会去找李新意借钱,难道,难道他自己就干不成事吗?
而且,说实话,许念节感觉到了。
李新意这次联系他,不仅突兀,还很别扭。
多年不见,说一句“想你了”,没什么,挺正常的。许念节也挺想见见这位老同学兼老朋友。但是李新意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种暧昧感,如果真的恨他,为什么还要借钱给他,如果不恨,为什么又骂他?许念节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然后一边用洗脸巾擦着冰凉的脸,一边走到了客厅酒柜旁边,拍了一张照,挂到二手交易平台上。
顺带给酒柜里的几瓶藏酒也拍了特写照。
大物件不好卖,酒柜他就标了个两千块,同城自取,能卖出去就卖,换成钱,不能也无所谓。
那几瓶藏酒是他压箱底的收藏,一狠心,就标了个两万两千块。
不懂行的人肯定会吓一跳,但懂的人一看就知道这绝对低于市场价,果然第二天早上许念节刚睁开眼,藏酒就已经被人拍下了。
看到对方的ip也在京城,许念节便问:【你好,需要酒柜吗?免费送】
不等对方回复,他就把手机留枕头旁边,去洗漱了。
回来之后,看到赵与焉也坐了起来,头发乱乱的,目光下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念节就想走过去抱抱他,叫醒他。
可是等赵与焉抬起头,许念节刚迈出一步就下意识后退。
床上,赵与焉神情麻木,看着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又紧紧闭上了嘴唇。
许念节心中思绪百转,有无数猜测,但无法确认赵与焉为何变成这副模样,他甚至不敢大声说话,呼吸都放轻了。
“那个……”
突然赵与焉捂着脸趴在自己的膝盖上。
听到哭声的同时,许念节赶紧搂住赵与焉的肩膀,像哄孩子一样不停拍他的背。
“这是怎么了?哎呦没事没事,哥在呢,没事……”
这个时候,许念节才看到自己的手机被摆在一旁。
屏幕亮着。
是昨晚他和“BB”的聊天记录。
不要吧……
“你和他,什么关系?”果然,赵与焉问。
眼泪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在窗外射进来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倒映出模糊扭曲的色块。
许念节看着,心塞且心累。
“……没有关系。”许念节知道自己应该解释,但就是说不出口,嗓子眼被掐住了一般,呼吸几次都只是叹气。
就因为他没给李新意备注,赵与焉就误会了,未免也太无理取闹了。
年龄,说到底还是因为年龄。
他和赵与焉就是不合适,赶紧分手吧,就今天。
“就是一个普通朋友,你怎么能随便翻我的手机呢?”
“为什么不能?”赵与焉终于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泪蒙蒙的眼眸像玻璃珠子。
天呐。
许念节烦了,起身关上卧室门,又打开,突然又把门甩上。
“我说了就是朋友!就是普通朋友。你再好好看一眼聊天记录呢?你看看那个人是谁。”
“你还让我看?!”
那个瞬间,赵与焉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打击,难以承受,濒临崩溃,跳下床打开衣柜。
“不是,是你自己太敏感,怨我干什么?赵与焉,赵与焉你干什么?”许念节气得攥拳,看着赵与焉翻箱倒柜,也懒得阻拦。
“你找什么呢?我还能在衣柜里藏人吗?”
“谁说得准呢!”赵与焉扯出来一堆衣架,都是他自己的衣服。
许念节皱起眉头,但他还在气头上,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挥手道:“你要走是吧?走吧。”
其实他心里已经后悔联系李新意了,可一想到自己问心无愧,就不肯退让。
赵与焉浑身一僵,手臂顿在半空,转头,死死盯向许念节,“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他推开许念节,去客厅找他的小书包。那是他第一天来许念节家里就带着的东西,走的时候肯定也要带走。
许念节见他真要走,有点慌了,拦住他,“等等,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难道我就不能有个正常的男性朋友吗?”
“哥,你别解释了,我就是接受不了了。”
“不是的。”许念节急得跺脚,“你好好看看他是谁,是李新意啊!”
“我不管他是谁。”赵与焉毫无反应,打包好所有物品,摔门离开了。
许念节错愕地对着房门,黑漆漆的金属色泛着光泽,隐约能映出他自己的脸。
“我*你大爷!”许念节像从梦里醒了过来,冲出家门,使劲摁电梯摁钮。明明是自己想和赵与焉分手,怎么先被甩了?
再想想自己精心准备的戒指和专门定制的银行卡,心里更是憋屈,他真是瞎了眼了,给这么一个没脑子的小孩掏心掏肺!
电梯还在下行中,等它到底再回来,根本不可能再追上赵与焉了。
楼道里穿堂风吹过,许念节被冻得一哆嗦。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糟糕。
他忘了带手机和钥匙,也忘记穿外套,甚至脚上还是一双浅蓝色的夏季拖鞋。等他终于跑出小区,在大马路上来回张望时,更是浑身发抖,牙齿咯吱咯吱上下打架,露出睡裤的脚踝和脚背冻得发青发蓝,手指和脚趾都没有知觉了。
许念节抱着胳膊蹲在路边一家关着门的店铺前,眼睛发酸。
“唔……”
支在人行道上的立式招牌,帮他挡去一点寒风。
因为是早上上班的时间,路上行人匆匆,没人注意他。但许念节却窘迫得仿佛所有人路过都会看他一眼,因为他觉得他自己是世界上最最最懦弱无能的男人。
如果他的酒吧没有被毁掉,就不会欠钱,不欠钱,他就不会找李新意借钱,不借钱,他就不会和李新意加微信,不加,赵与焉就不会误会。
一切的源头都是赵与焉的妈妈,或者说,是那张他和赵与焉被偷拍的照片。
到底是谁拍的?
如果能揪出是偷拍者,一定就能找到是谁砸了Slover。
许念节暗暗想,这两件事之间一定有关联,而且是和赵与焉妈妈有关系。他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寻找证据。
许念节哈了一口气,搓了搓手,去附近的一家便利店借了电话,打给李新意。
“喂,是我……”
李新意声音疲惫,说他快要休息了。
许念节马上降低音量:“好好,我就说一句话,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在国内认识的人能帮我介绍一份工作……”
“有。我一个朋友的律所,最近在招人。”
“律所……”许念节犹豫了,他完全不懂,能行吗?
“算了。”李新意等了几秒,笑道,“我看你也不适合。这份工作很辛苦,你干不了,我知道。”
许念节赶紧说:“我不怕,我可以。我想试试。律所,挺好的。”
“你没有相关的背景。”
“我可以学。”
李新意嗤笑:“学?人家有那功夫等你学吗?直接招一个法学背景多好。许念节,你太天真了。”
“那……”
“行了,我把招聘信息发给你,你自己看吧,不过我不建议你浪费时间在面试上,就算初面过了,还有笔试,你也绝对考不过。”